第109章
正殿内一片贺喜声。
喜婆将两人护送离开。
喜庆至极的氛围完全压盖住了秦芷的异常。
皇帝长长舒了一口气, 轻拍了两下手边扶手,起身前去宴席。
皇后一并起身时,才注意到秦芷的脸色异常, 她走上前, 小声问道,“这大喜的日子, 你不高兴吗?”
秦芷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我倒是没什么不高兴, 只是低估了他的手段。怕是有别人要不高兴了。”
皇后听得一知半解。
秦芷将手中婚书递给她, 便起身往外走。
皇后茫然地打开婚书, 在看到婚书内容的一瞬间也是脸色大变!
耳边的贺喜声通通模糊成一团被格局在外,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慌忙看向了那新婚两人离开的方向, 但那早已没有人影, 两人大概是已经送进屋内进行下一步的仪式。
皇后缓了一下, 她按道理说,也是看着萧楚淮长大的。
可刚刚那人气质幽暗, 神态举止都像极了才入宫的萧楚沉。
或许是因为穿得也是他们两人不常穿的正红色, 与往日的风格差距极大。
可,这也不能……
皇后还是难以接受, 自己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她想到了什么, “那笙笙……”
大殿外,突然间被点燃的爆竹将她们的对话声淹没。
屋外烟雾连天, 爆竹红纸被炸开飘扬在四周, 长久的鞭炮声响后,空气中满是暖洋洋的气息。
洛笙还浑然不觉, 坐在屋内从扇面缝隙边上看外面飘扬的红纸。
屋外热闹非凡。
屋内嬷嬷们分站两侧。
看他们同榻而坐。
却扇礼后,洛笙才放下扇面, 但也没好意思去直视身边坐着的男人。
她只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感极其强烈,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嬷嬷们接着端来托盘,托盘上的碗中放好了餐食。
要新婚夫妇同食过礼。
后面嬷嬷紧跟摆过合卺酒。
洛笙握过酒盏,迟疑了一下,听着身边嬷嬷扬声要求他们对坐共饮合卺酒,洛笙才转过去。
她眼帘压低,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男人身上的喜服和他的喉结。
不看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落了一道很是滚烫的视线。
将她今日面容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
洛笙的长相很适合新婚红妆,明艳夺目,沁水桃花眸压低,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娇怯。
眼尾那颗红痣在婚妆之中像是带了钩子,顾盼之间勾魂蚀骨,令人魂牵梦萦。
对面男人伸手,袖口落下,再一次露出了那赤莲红印的一角。
洛笙绕过他手腕后,不得不抬头,一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瞳。
她心跳漏了一拍。
莫名又借着这个动作看了看男人袖口的赤莲。
睫羽在眼尾处打下一片浓密的阴影,犹如翩跹而过的蝴蝶。
距离近到洛笙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是檀香。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是说因为今日新婚?
洛笙没敢再看他,辛辣苦酒入喉,直冲上脑海,让她脑袋发晕。
秀眉打了结皱起来,眼尾也被辣出了几分湿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与她近距离对视的男人安静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幕。
喉结不动声色地轻滚一下。
洛笙并没有注意到,她抽回手,放下了酒盏在身侧嬷嬷的托盘里,轻轻顺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大抵是有了身份,萧楚淮视线顺着她的动作大胆又放肆地下移。
今日大婚,她又束胸了。
结发礼成后,正式结束。
但新郎需要出门待客,送走来宾。
洛笙需要在房中坐帐。
皇家的礼节要更为繁复,只不过繁复得不在洛笙这里。
总归是关着门,寻常人也不会进来,所以她怎么样也没太有人知道。
按规矩将新娘不能随意吃东西,但屋内有意给她摆了很多爱吃的糕点,虽没明说但明眼人也能看出来这是给她吃的。
洛笙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嘴巴就没停下。
就是没有正儿八经的饭,吃起来怎么也不太舒服。
洛笙一面吃一面想着,阿澈是个很不爱拘束的性子。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外面跟宾客来往一整日。
想着想着,她自己呆着就有些无聊了。
屋子里都是婚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摆设,以及她带来的部分嫁妆。
洛笙在屋子里随意翻看着,摸到了旁边一个小箱子。
她打开看了两眼。
发现好像是前两日萧楚沉塞进她嫁妆里的东西,让她今天晚上再打开。
洛笙抿唇。
总归也是闲得无聊,索性直接拨开了箱子锁扣。
她刚翻开,摸摸碰碰,忽然间碰到了一个熟悉的机关。
而后同样熟悉的暗格弹出声响。
是一个比之前更大的储物盒子!
当然也装了更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洛笙只看了一眼,就“啪”地一声关上。
洛笙屏住气息,顿时觉得面前放了一个火盆,只要靠近就烧得她浑身发烫。
萧楚沉怎么把这些直接让她带到婚房了啊。
该不是……
洛笙拘谨的后撤几步,又上前想要将整个箱子搬出去。
刚动了念头就意识到不可能。
搬出去外面宫人肯定要检查的呀,这些玩意怎么能给人看到。
可是这个箱子是装寝衣的,晚上肯定要翻出来。
洛笙硬是在屋内团团转了一会儿,只能先将暗格从箱子里面抽了出来。
左右翻看着找他肯定不会碰的地方,索性藏在了一旁她的梳妆台里面。
她今晚不如就等他回来,哄他早点睡觉好了。
*
而此时京郊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内。
萧楚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杯一杯的闷茶喝下。
而他身边,屋内屋外近乎上百名死侍看守将萧楚沉团团围住,沉翦为首。
沉翦好心好意地拿来了一个盒子,“我们殿下怕您饿了,给您送的喜糖。”
“……滚。”
“别这么大脾气嘛,”沉翦坐在萧楚沉对面,或许是期盼已久的小王妃进门,他今天满面红光,“我们主子还是很照顾您的,给您选了个风景最好、最舒适的大宅院,都是主子出来静养住的。主子说,您喜欢送您都行。”
萧楚沉深吸一口气,抬眼迎上沉翦的视线,“这个时辰,仪式该结束了,能放我走了吗?”
沉翦常年跟着萧楚淮,心理素质极佳,这极具杀伤力的一眼,根本不算什么。
“得新婚过三日才准我们放您走。”沉翦弯起眼睛,主打一个陪伴,“您别怕,我陪您。”
萧楚沉突然间伸手,指环暗刀突然弹出,直指沉翦喉间!
沉翦微一偏头,猛地闪开握住萧楚沉手腕。
喜事临门的人脾气就是好,沉翦仍是笑眯眯地,“怎么这还藏着个暗器呢。”
他给萧楚沉摘下来,交给旁边的死侍。
萧楚沉轻咬了下牙,气笑了,“好,这回且算是哥哥赢了。”
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愿赌服输。”
“不过我这人可没什么伦理道德。兄嫂,我更喜欢。”
“谁规定,笙笙只能被一个人保护。”
“他最好看好他的小太子妃。”
*
婚房之中格外清静,洛笙一个人在屋子里就把晚上的事情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着该怎么开口跟萧楚沉说合适。
真的要圆房吗?
洛笙一想到那一箱子的小玩意,就开始害怕。
不要吧,她还没准备好。
她好好哄哄他,应当是能直接睡觉的吧。
再不行她就装生气好了。
洛笙整理着自己的衣摆,想好了办法和对策,便放松下来。
晚间入夜约么戌时的功夫,洛笙听着屋外人声喧闹渐渐弱了下去。
还有太监扬声张罗着起驾回宫的声音。
洛笙手里拿着自己用喜帕折出来的一只小船,竖起耳朵,判断着他们是不是结束了。
可眼下这个时辰结束好像很早。
她起先听说要一直进行到亥时。
洛笙正想着,突然房门口“吱吖”一声轻响。
洛笙连忙坐板正,果真看见那一身喜服的男人从屋外进来,进门远远看向她,复而将身后房门关上。
“咔哒”一声,落锁。
洛笙听到了锁扣的声音,掀起眼帘看过去。
只见那人盯着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自然而然地放在桌上,问她,“饿不饿?”
洛笙还是有些不习惯他们这样在同一屋檐下共处,她声音都弱了几分,“不太饿。”
她想着尽量多说点话,让氛围不至于这么奇怪,“我刚刚在屋里吃了一些点心。”
“再来吃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洛笙听着他的声音又低又沉,仿若砂纸轻磨。
再就是他今日怎么给她感觉……
洛笙磨蹭了一下,起身朝着他走过去,“你今日好像有点话少。”
男人忽而幽幽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气息沙哑,“可能是累了。”
洛笙觉得有道理。
她走到一旁,头顶头饰还是坠着她。
洛笙不由得问,“我能先把这些摘下来吗?”
她微微仰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头饰后仰,她又不得不低头缓一缓。
眼睫刚刚压低,就感觉什么东西从发间抽离。
紧接着看见身前男人手里多了一只凤钗,放在桌边。
而后洛笙头顶发饰被一点一点拆下。
每一个动作她都能察觉到,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在剥离她身上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束缚,直到完全展露在他面前。
他不说话,只有屋内喜烛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映在她的身上和墙壁上。
连彼此间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听清楚。
这氛围越来越怪,逐渐往某些不可描述的方向上发展。
洛笙连忙出声,“那个我自己来吧。”
她转过头,扶住剩余的头饰,一点点拆下。
剩下的东西也不多,洛笙手脚利索的放好,转头看见他已经将带来的吃的摆好。
桌上放了两壶酒。
他始终没怎么说话,让洛笙心绪越来越不安。
她迟疑着,轻唤了他一声,“阿澈?”
男人倒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洛笙看着像是萧楚沉的眼神,阴鸷血性眼底对她有着不容分说的占有欲。
可这细致入微的感觉上,又像是另一个人。
洛笙转过身,“要先洗一下手吗?”
她走到清水盆边,听到他也跟着走了过来,洛笙主动道,“我帮你洗吧。”
她说着,握过男人粗糙的手掌,拉到了清水旁边。
他也不动,就这么乖乖地任由她拉。
洛笙嗅到了他身上的檀香,翻开他的袖口,再一次看到了他手腕上的赤莲花纹。
乖得像,气息像,连痕迹都像。
洛笙没有再往别的地方想,她毫不设防地帮他洗了下手,“你今天怎么这么体贴了呀,跟换了个人一样。”
她柔软的手指触及他掌心薄茧。
撩起的水无可避免地落在男人手腕上。
而后下一瞬,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手腕上那株血红赤莲被温水融化晕开!
洛笙握着他手腕的动作狠狠一僵。
指腹还难以置信地轻蹭了一下,然后,她的指腹上,就明晃晃地沾上了那抹红印!
这是假的!
仿若一道白光直冲向脑海,轰然炸开!
洛笙惊吓地松开手,细滑手掌却一下子被男人反握紧!
掌心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她甚至能看到他手腕处的青筋随着握紧她的动作而隐隐浮动。
手臂肌肉血脉喷张。
动作间,两人面前的水盆被接连撞出一阵阵水波!
叮当乱响。
洛笙抬头,正被毫不留情的卷进萧楚淮风暴四起的眼瞳中。
“为什么跟换了个人一样,”他声音嘶哑,回答着她的问题,“因为本来就不是他。”
洛笙甚至连惊吓都没能叫出声,今天一整日的疑虑忽然间汹涌而上,明晃晃地告诉了她答案!
她慌忙抽手,抽不开,反倒被握住了另一边手臂。
两边都被禁锢住的触感,瞬间滋生出麻意,遍布四肢百骸!
她心脏都仿佛被捏住!
旁边的水盆架子被他们的动作撞翻。
屋内一阵七零八落地乱响,尖锐地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清水洒了一地。
萧楚淮适时放手,洛笙就一下子后撤撞在了身后的喜床边。
洛笙意识到身后是床榻,又慌慌张张地远离。
萧楚淮不着急抓她回来,总归她今晚跑不了。
才戌时,还有一整夜。
足够拿来好好清算他们之间的账。
萧楚淮缓步走到桌边,轻敲了下桌案,“先吃点东西。”
洛笙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久久没动,屏气凝神地看着萧楚淮的动作。
萧楚淮坐下,缓慢抬起眼皮,深邃黑瞳一阵一阵惊涛骇浪翻涌而过。
而他的语气却始终平稳低沉,越是听不出情绪,就越是骇人,“笙笙。”
熟悉的一句,“过来。”
洛笙手指紧扣住身后的架子。
气息一下重过一下,她的慌乱在屋内清晰可闻,每一声都刺激着男人。
想让她更慌一点,更乱一点。
甚至喘息声也更大一点。
萧楚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静静地坐在桌边,黑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本就自带压迫感,自打监国之后,威压更重。
洛笙根本受不住。
她攥紧手中喜帕,硬着头皮走过去。
站在桌边稍显手足无措。
萧楚淮提醒她,“坐下。”
洛笙扶桌坐下,双腿发软。
萧楚淮看笑了,嗓音悠扬,“笙笙今日好乖。”
洛笙越看越觉得他可怕,他怎么连熏香都换了,整个人在两种状态间收放自如。
他甚至不用怎么刻意伪装成萧楚沉,只需要疯一点,狠一点,他看起来比萧楚沉还要可怕。
而且好像难哄。
洛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绞紧的手,还是问出一句,“他,他人呢?”
萧楚淮脸上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怎么,婚前几月,相处出感情来了?”
“孤可给他安排了不少差事,他应当没空跟你相处才对。”
洛笙一时间浑身恶寒,恍惚中她自以为正常的所有事情,实际上都在萧楚淮有意为之的掌控之中!
难怪她都少见萧楚沉。
天哪,这兄弟两个,怎么没有一个能惹得起的。
“你,我,”洛笙话说得乱七八糟,“今日,这件事,不不好。”
“若是让大家知道你,你,你……”
“知道我强占弟妻?”
他过度直白的言辞,听得洛笙微哽。
萧楚淮慢条斯理道,“那你说,我信你谗言多次救你于危难,助你兄长科举、帮你和你阿姊隐瞒身份又苦心给你寻亲封侯爵位抬身份,勠力劳心。笙笙是拿什么回报我的呢?”
洛笙不敢吭声,她的确没对他干什么好事。
“所以如今我被刺激得情绪不稳,容易做出些不计后果的过激行为,想必笙笙可以理解。”
萧楚淮轻转了下酒盏,故意隐瞒着他对于这场婚事所做的一切,“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这般做,对我的名声不好,于世俗也难容,后患无穷,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要是赢了,那我就把他换回来,我们回归本位。”
“输了,笙笙今晚就拿你自己来补偿我。”
洛笙听得头皮发麻,“什么游戏啊。”
“你擅长的,”萧楚淮将她面前的酒盏斟满,喝过酒的嗓音浑厚,“清欢令。”
清欢令三个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炸得洛笙半天没反应过来。
萧楚淮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递给她骰盅,“看看笙笙今日大喜,运气如何。”
“一局输一次,按照原来的规矩,脱一件。”萧楚淮幽幽补了一句,“我给你脱。”
“我们先脱完的那个人为输。”
洛笙顾不得去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萧楚淮一定有很多种办法知道。
她沁水眸光轻晃,虽然她一直运气好。
可是豺狼虎豹在前,她又觉得自己今晚仿佛注定不会赢。
“你会不会出老千?”
“这次不会。”
她不太相信,认命地先把骰盅推到萧楚淮面前,“你先。”
萧楚淮看了眼她的动作,也没有推拒,握住手里的骰盅简单一晃,开盅。
五点。
洛笙接过来,闭了闭眼睛。
开盅,八点。
洛笙还有些难以置信,她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她赢。
她正要高兴,听到萧楚淮出声,“过来,帮我脱。”
洛笙脸上的笑容僵住。
但转念一想,只要不是他帮她脱就好说。
她磨蹭着走过去,弯身去解他腰带。
忽然间腰身被揽过,她一下子坐在了萧楚淮身上,手里是刚刚扯开的腰带。
萧楚淮轻拍了下她的后腰,洛笙尾椎一酸。
看他眉眼压低,一句命令,“坐在这里玩,方便。”
方便什么?
洛笙握着他的腰带,明明这局赢了反倒显得手足无措。
萧楚淮说话就在她面前,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洛笙慢吞吞地把他的腰带抽出来,手指无可避免的碰到他结实的小腹。
下一瞬,她忽而察觉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洛笙顿时愣住,慌忙想要起身却被按得结结实实。
萧楚淮凉凉一句,“赢了放你下去。”
洛笙如坐针毡。
她浑身发软,轻应一声,细声细气地催了他一句,“那你快摇。”
洛笙出口才意识到这话也很令人误会,手臂鸡皮疙瘩又冒了起来。
萧楚淮深深地打量她片刻,看着她红得快摇滴血的脸颊,拿起了骰盅。
几局下来,洛笙觉得她好像发挥出了她的真实水平。
一连五局只输了一次,次次都是高点数。
萧楚淮如今还剩黑色里衣。
她屏气,任由这一局赢了的男人抽开她的喜服裙带,他的动作带有很强烈的破坏性。
径直抽开扔在地上,顺带着拉下了她的裙衫。
裙衫从肩头滑落,掉在他们身边。
下一层纱衣摇摇欲坠,透着里面雪玉般的肌肤,还有那已经含苞待放的花印。
他脱多了。
但洛笙不敢说,她只制止着按了下领口,将手里骰盅递给他。
抬眼间有些可怜,正与萧楚淮幽深晦暗的眸子对上。
洛笙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亲起来了。
她被抵着,按压腰窝,每被按一下就是一股暖流在她的身体里肆意蔓延。
冲撞开她每一寸毛孔,只有喜烛燃烧的婚房内升温,迅速攀爬而上,仿佛到达某一个点就会全然崩盘!
大抵是婚前数月,他们都是相敬远离的夫兄和弟妻状态。
以至于这一回,洛笙被严丝合缝地掠夺着。
他的力气难以抗拒,甚至没有她任何活动的空间与喘息的余地。
她愈发觉得事情不受控制,眼尾被逼出泪花。
根本碰不到地面的双腿晃动挣扎着,却又踢不到他。
洛笙推不开,就锤他的腿,一锤手就发酸。
连气息都便得灼热几分。
洛笙坐不住,双手不得不扶在桌边,桌子被推得吱吖响了一声。
又被一只大手“哐”的一声死死压住!
屋内满是混乱的衣物摩挲声,和洛笙微不足道的挣扎声响。
洛笙眼前光影都开始虚晃,鼻息间褪去表面那一层虚浮的檀木香气。
冷松味道愈发清晰。
她要被弄乱了。
待他分神,她慌忙偏头,细密的吻又落在了颈间,恶意咬了她的锁骨一下。
洛笙狠狠一抖,推拒着他,“没说输了还要……被咬。”
萧楚淮低笑出声,“笙笙从寻芳阁出来,不应该不知道,正儿八经被咬,是什么样。”
洛笙的神经被重重拉扯一下。
听到他又是一句,“我也学会了,试吗?”
洛笙肩膀缩紧偏开头,“不要。”
她抖着手,把骰盅递给他,“你快,你快点。”
萧楚淮还有一件,就输了。
萧楚淮甚至都没晃,潦草地开盅,开的是洛笙上一局输了的点数,两点。
洛笙眼睛亮了下,慌忙晃了一下,其中一个一点的骰子只翻滚一下。
“四点,我赢了……啊!”
洛笙突然间被抱了起来,抵在了后面桌案上!
更加凶狠的力道径直压了上来。
他挤身她身前,大手扣着她的腰身,声音放肆沙哑,“是啊,笙笙赢了。”
洛笙慌忙推他,“你答应我的,你不能反悔,我赢了就不需要这样补偿你。”
“哦。”萧楚淮打断了她的话,慢条斯理道,“我是答应你了,可我没说不能反悔。”
洛笙哑然,脸颊憋红,“你!”
萧楚淮拆下她最后的盘发簪,“笙笙不也是说喜欢我又反悔,说嫁给我又反悔了吗?”
瀑布般的乌发蜿蜒而落,散在她身上。
他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钻入骨缝,“此番我就要反悔,笙笙能如何?”
萧楚淮粗粝指腹勾住她里裙,用力一扯!
裙带松散坠落!
他偏偏还故意问着,“新婚夜,笙笙想跟夫兄怎么过?”
“我们这是在犯错……”洛笙躲不开,身后就是她的梳妆镜,双腿自始至终都没碰到地面。
那个桌子上摆放着她的梳妆台。
此时就在她的挣动中被她撞得摇摇欲坠。
而后某一瞬间当着她的面掉在了地上。
她今日新婚,梳妆台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因而只是掉了一个盒子。
可,那个盒子里面……
洛笙不仅声音,连呼吸都止住了。
一阵七零八落的声响中,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萧楚淮一瞬不瞬地看着地上滚出来的小物件……们,眼底那浮现了一丝兴致。
缓久,响起他悠然声音,“原来笙笙喜欢这么过。”
“不不不!不是!”洛笙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可她又不敢在此时丧失理智的萧楚淮面前说,这是他弟弟准备的。
萧楚淮挑挑拣拣,那只漂亮温润的手混杂在不堪入目的地板背景中,带着神祇堕落入地狱,比修罗更疯几分的骇人。
也不知是不是今晚新婚,屋内什么动静屋外都像是不管一样。
洛笙见来了机会,得空从桌上跳了下来。
慌慌张张地想要往门外跑,眼看着自己就要摸到门框,突然身后一只大手伸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硬是看着自己又被拖回去,颤声喊了一句,“含双!”
洛笙被攥住手腕,拦腰扛起。
声音也断断续续,不成调。
她被扔到铺满红绸的鸾榻上,床褥软绵,她身形轻轻跌宕。
刚稳住,就看见萧楚淮手里只捡了一瓶油。
高大挺拔的身影压在床边,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视线完全遮盖。
他缓慢靠近,“可惜笙笙今晚初次会受伤,下一回再玩别的怎么样?”
洛笙瑟缩着后挪,“别这样,于礼不合,会毁了你的。”
“怎么毁了我?”萧楚淮单手撑上洛笙身侧的床枕,他手臂肌肉鼓动青筋暴起,这才将他堪称疯魔后做得一切恶意掠夺之事尽数告知,“婚书上,我已经改成了我们的名字入档,成婚在我的地界,今日和你拜堂成亲的是我,喝合卺酒结发的也是我,怎么于礼不合毁了我?”
犹如这几月清贵君子伪装碎裂,被她辜负、被她气到疯性满溢的男人隐忍到极限,开始跟她正式清算。
洛笙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你是,是一早就算好了。”
他身形再度靠近。
洛笙又瑟瑟发抖的后挪。
她挪一下,身前人就欺近一寸。
“笙笙玩弄孤,就没想过后果?”
“知道自己有多欠收拾吗?”萧楚淮扯开她的里裙,眼底风暴彻底翻覆而上,“还好,从今日起,哪怕日日夜夜罚孤的小太子妃,都合乎夫妻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