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家
下雪了,第一场初雪
到了后半夜,村里的狗吠声都没有了,一片寂静。
侯家,侯医生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晚上他睡得都不是很踏实,侧个身看了一眼睡在他旁边的妻子,伸手帮她把被子掖了一下,然后起身点了一盏煤油灯端着往房子外的厕所走去。
厕所建在距离卧室几步远的地方,他打开门走进去把煤油灯放在厕所窗边,脑海中想着最近一趟进山时间就在几天后了。
这时突然听到门外一丝轻微的响动,不仔细听还没听到,但侯为明心中一凛,他绝对没有听错,门外好像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心中顿生警惕,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要把厕所的门关上。
哪知道手大刚搭在门上,外边一股大力“砰”的一声就把门推开了,随即几个黑乎乎的人影猛地涌了进来一下子就把侯医生扑倒,嘴里激动喊道:“目标已控制!”
“房子已控制!”
被压在地上的侯为明听到这些声音绝望地闭上双眼,也不再反抗,他知道他完了,他暴露了。
没一会儿侯为明就被抬了起来押着往外走,走到门外,一束刺眼的光亮直接照在他脸上,头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坎子岗公社侯为明侯医生?”
侯为明艰难地睁开眼,看不清面前的人,只知道来人异常高大像一座大山给人威压,侯为明脸上一片麻木,也不再反抗点头承认:“对,我就是侯为明。”
“押走。”
侯为明就感觉到自己被几个人紧紧地押着往外走。
就在要走出大门时,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凄厉的声音:“为明,你们要把我的为明押去哪里?”
侯为明听到声音倏地艰难地转身,看到追出来的女人脸上满是羞愧,“小林,是我对不起你。”
林嫂子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又痛又恨地看着他。
侯为明对上她的这目光,狼狈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被押着往外走。
林嫂子也没有再追出去,只是扶着木框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而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副队,这嫂子?”雷大川对一旁的韩湛询问道,看她的表情像知道又不知道的样子。
韩湛看了女人一眼,“先把人带回去询问一番,没问题之后再放回来。”
几天之后,坎子岗公社的人们才知道这消失几天不见的侯医生被抓了,有那小道消息灵通的知道侯医生是个特务所以被抓了。
“真的假的,侯医生是特务?怎么可能是特务,看样子不像啊?”其中一个村民连连摇头,一点都不相信。
被质疑的村民激动地反驳道:“我骗你们干什么?我儿子是民兵,那天晚上也参与了抓捕行动,几天后才跟我说那个侯医生被抓了,被确认为特务。”
其他人一看张嫂这样说顿时相信了,因为她儿子还真是公社的民兵。
也有那天也参与抓捕的民兵家人也纷纷站出来说道:“对张嫂子说得没错,那天晚上我老公也去了,侯医生真的是特务。”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侯医生怎么就是特务了呢,不对呀,在我们这个公社当特务,我们公社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儿子也没有说他说他也不知道,审讯工作好像是市局来的那两个公安审讯的,而且第二天就把人押回市局去了。”张嫂子摇头道,她也很想知道。
也有人想到了侯医*生的妻子,“那林嫂子怎么办,老公居然是特务,唉。”
“不知道,我这几天只见过一次林嫂子出来,那人瘦了一大半,把我吓了一大跳。”
“作孽啊,你说这家里出了一个特务,以后林嫂子怎么活啊。”
侯家,林母急匆匆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闺女啊?”
客厅找了一遍没找到人,林母焦急地往卧室走,推开门进去就看到她女儿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林母看着女儿比以往瘦了一半的体重,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嘴唇干枯,又痛又恨地走了过去,摇着她道:“作孽啊,侯为明这个天杀的把你害苦了,我的闺女以后可怎么办啊……”
林母抱着女儿哭着道,她以前怎么把闺女嫁给这个人,那可是特务啊,这让她女儿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活下去,但她又庆幸那个畜生没有把她女儿拐带上这一条路。
林母哭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摸了摸女儿的脸,“闺女没事,跟妈回林家去还有你爸和你妈,好在你没有和那人生了孩子。”要不然要更加被拖累了。
哪知道林嫂子听了这句话仰起头大笑了几下,“哈哈哈,没有孩子,哈哈哈,那不过也都是他算计的。”
林母听了一凛,看着女儿不可置信道:“难道你一直还不上都是那畜生搞的鬼?”
林嫂子又哭又笑,“我该是感谢他没有让我生下一个小畜生呢?”
林母想到因为女儿生不出孩子一直被村里说闲话,而这都是侯为明在背后暗暗不让女儿怀孕,可笑承担这些流言蜚语的大多数是她女儿,对那侯为明真是恨不得吃了他的肉,但又庆幸好在没有孩子,要不然闺女以后将会过得更苦,生出来的孩子也苦,出生就有个特务的父亲这以后还怎么活。
林嫂子恨得嘴唇都要咬出血,作为二十来年的枕边人,丈夫有些异常她也察觉出来了,她还以为她是藏着什么秘密,想不到到头来他居然是一个可恨的特务,真是让林嫂怨极恨极了。
那天通知方书记后,接下来就不关苏青漓的事了。
第二天她和其他同志宣传完任务后便回城了,而韩湛一连几天都在忙着这件事,苏青漓几天也在下乡宣传,他们都没怎么见着面。
好在苏青漓他们这一组接下来几天下的乡距离都不远,当天就能回来了。
就这样忙了几天后,下乡宣传工作终于圆满完成了。
这天苏青漓回到家罕见地看到男人居然比她还早到家了,要知道这几天男人都是早出晚归,他回来的时候苏青漓一般都睡下了,而早上苏青漓醒来的时候早就又见不到他的人了。
“工作完成了吗?今天这么早回来了。”苏青漓走了进去开口道。
韩湛走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帮她挂在木架子上,点头,“嗯,完成了,过来吃饭吧,我炒好菜了。”
“哇,真好,有好几天没有吃到你煮的饭菜了,我可想念了。”苏青漓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接过他给她盛的饭。
餐桌上摆了三道菜,有苏青漓喜欢吃的排骨焖豆角,山药炖鸡汤,居然还有一道酸菜鱼。
苏青漓看着那道酸菜鱼惊喜极了,看着他,“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酸菜鱼了?”
韩湛给她夹了一块鱼肚,“你不是喜欢吃?”
所以这人是她喜欢吃所以就做了,苏青漓心里甜滋滋的,夹起那块鱼肚吃了起来,一入口,鱼的麻辣味加上酸菜的调和十分入味,“很好吃。”
吃着饭苏青漓想到坎子岗公社的事,好奇道:“那个侯医生真是特务?他最后交代了吗。”说着想到了这事都是保密的又加了一句,“我可以问吗?”
韩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就是你举报间谍有奖的奖励。”接着她的话道,“可以告诉你,毕竟你也参与了其中,只不过后续可能不会出现你的名字,因为为了群众安全着想,这些举报人一般都是匿名的。”
苏青漓听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举报人的信息被公开了,难免不会遭到其他特务的报复,这也是为了普通人的安全着想。
接过那个信封苏青漓打开数了一下居然发现有十张大团结,惊讶道:“奖励这么多的吗?有一百块哎几乎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韩湛看她开心的样子也勾唇笑了一下,“这次抓到的侯为明算是一条大鱼,他们这一伙团伙特务任务都是绘制重要基地周边的地图,而坎子岗公社旁边有一个驻军基地,每个月侯为明进山就是为了绘制军事基地周边的地图。”
苏青漓皱眉,没有想到还有特务专门绘制华国的地形图,显然这些樱花国的人心里的贼心不死才需要绘制华国地图,在暗中伺机等着机会,“这侯医生是从一开始就从事这间谍工作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三十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不是。”韩湛摇头,“侯为明是前几年才被特务组织唤起从事这种特务工作的,不过侯为明是半个樱花国的人,他母亲是华国人父亲却是樱花国的人。”
“他父亲一直向他母亲隐瞒自己的身份,但却从小告诉侯为明他真正属于的国家,从小给侯为明洗脑。在他们家乡受灾的时候为明母亲死了,父亲也不见了,所以他和村里的人一起逃难定居到坎子岗公社,直到他五年前父亲重新找了过来,让他帮忙从事间谍工作。”
苏青漓听了一时有些唏嘘,这侯为明从小就受到他父亲的影响,所以之后就顺理成章地从事了特务工作,但这种人既然一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怎么还拉上了一个无辜的女子为他垫背,苏青漓想到了那天去侯家遇到的那个嫂子,一时觉得她可怜极了,一生都被这个男人毁了。
“林嫂子她没有事吧?”苏青漓忍不住问道。
韩湛摇头,“她不知情也没有协助侯为明,已经放回去了。”但也不算一点也不知情,只是察觉到一些异常而没想到她的枕边人藏得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那就好。”苏青漓松了口气,但又完全没有松下去,显然能想到经此一事那林嫂子在村里也不好过。
吃完饭天还没有黑下来,夕阳准备落下,院子里都撒上了日落暖和的光。
苏青漓搬了个凳子到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那里装着她的毛线还有一件已经织了一半的毛衣。
这时朱大嫂也搬了个凳子坐了过来,“就知道你饭后又会出来晒太阳织毛衣。”
这几天饭后她都看见小苏同志拿着个小篮子坐在院里晒太阳织毛衣,朱大嫂便也一起过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可以一边织一边说着话。
“这样舒服。”苏青漓笑着道,从小篮子里拿出一颗奶糖递给紧挨着朱大嫂坐着的小女孩,“来,玲玲,阿姨请你吃糖。”
“小苏同志不用了。”朱大嫂赶紧摆手,“昨天已经给过了,这奶糖珍贵。”
“没事。”苏青漓把糖塞给小姑娘,“也不是天天给,是吧,玲玲拿着。”
朱大嫂听了也只能让女儿接下,摸了摸她的头,“跟苏姨说谢谢。”
小姑娘乖乖地开口:“谢谢苏姨。”
“不用谢。”苏青漓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道,“真可爱,对了,朱大嫂你那两个儿子呢?”平时那俩孩子也会一起过来,在院子里带着妹妹玩,今天却没看到。
提到那两个儿子,朱大嫂脸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那两个小子刚被我揍了一顿,小苏你不是知道今晚这两小子差点没把我气死……”
今天朱大嫂只不过是去迟了几步接那两个小子,人就不见在学校了,最后朱大嫂找了一通才发现这两小子跟其他小孩去学校附近的一条河下水玩了,气得朱大嫂拿起棍子就把这俩孩子狠狠地抽了一顿,晚饭都没给他们吃,现在还被罚站着。
“这么冷的天还下河玩?”苏青漓是真不明白这些小孩子。
“小孩子就是这样,根本不知道冷热,只知道好玩。”朱大嫂倒是理解这些孩子的想法。
苏青漓听了道:“那挺危险的,特别是冬天如果河面结冰了那更危险,还是要教育孩子不能去河边玩。”
“可不是,所以我狠狠揍了那两个小子一顿。”朱大嫂想到还是气得牙痒痒,“不听,下次继续揍一顿。”
两人说了几句话,这时朱大嫂瞥了一眼东厢房,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周老三和他媳妇还没从医院回来呢?”
苏青漓挑眉,他们这两口子在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居然还没有回来。
朱大嫂接着幸灾乐祸道:“听说是前几天就在你下乡第一天,那个贼的母亲带着一堆人去医院把他们打了一顿,说都是那个李婉茹害了他的儿子,所以两夫妻又双双受伤了,还要在医院再躺一段时间呢,这段时间没有他俩周家都清静了不少。”
苏青漓乐了,“不是吧,那是该在医院多待待。”活该,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
苏青漓和朱大嫂一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才各自回家。
回到房里男人正坐在卧室的书桌上写着东西。
苏青漓走了过去,手搭在他肩上,低头越过他,“在写什么?”
男人停下写字的动作,伸手把她一只手握在手里,“写报告。”
“哦。”苏青漓看了一眼他的报告,发现男人有一笔凌厉的字体,完全跟他本人的气质一样。
“呀。”苏青漓惊呼出声。
男人突然拉了她手一把,然后苏青漓整个人就坐在了他大腿上。
苏青漓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拳,“吓了我一跳。”
韩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圈着小姑娘的腰没让她站起来,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样好好地待在一起了。
苏青漓也没有坚持站起来,坐在男人的怀里,一手抓过他的一只大手玩着他的手指,拿他的手指和自己的比对了一下,“阿湛,你手指也很修长哎。”
韩湛被小姑娘握着的手有些痒,不过也随她去了。
苏青漓玩了一下他的手便收回了手,点了一下书桌,“你继续写报告吧。”说着就要站起来不再打扰男人。
哪知道男人紧紧圈着她的腰没有松手,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看着她,“现在不想写。”
苏青漓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脸有些红,讷讷道:“那你想干什么?”
韩湛蹭了蹭她的额头,“天黑了洗澡睡觉。”
苏青漓看了眼闹钟也才不到七点啊,只是快入冬了,所以天黑得早些,再看男人眼神,不由有些羞恼地伸手扭了一下他的手臂,“时间还早呢,整个大院都没有那么早睡觉的。”
韩湛听了挑眉,“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说完一把抱着她站了起来。
“呀,韩湛。”苏青漓反抗无效只能气得抓了抓他头发泄气。
第二天,虽然苏青漓昨晚很早就上床了,但早上起来差点没迟到,去上班也是男人骑着自行车载她过去的,路上她还有些昏昏欲睡,再看男人反而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苏青漓顶着一脸怨念走进办公室,早过来的王艳梅看到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眨眼揶揄道:“韩公安任务完成了?”
苏青漓听了惊得瞪大眼睛看着她,“对,不过艳梅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王艳梅高深莫测地看着她,“虽然我是黄花大闺女,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昨晚和你家韩公安闹得很晚吧。”
“咳咳。”苏青漓原本正在喝水听了这话差点没被呛到,羞恼得拍了一下她的手,竭力否认,“才不是。”
王艳梅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显然才不相信她的话。
苏青漓眼神飘忽只能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们那次下乡的那个坎子岗公社的侯医生确认是特务了。”
“还真是特务啊。”王艳梅有些唏嘘,那天遇见的侯医生看着就是个和善的人,而且在队里风评很好,队员都说他是个好医生,哪想到背地里居然是个特务,真是让人没有想到。
这时张华强一脸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王艳梅看到他想到什么凑过去压低声音和苏青漓说道:“你绝对想不到前天我去逛街遇到了谁,我居然看到我们在坎子刚见过的那位谢知青居然和张华强在逛百货商店,两人举止还挺亲密。”
要不是她那天亲眼看到,王艳梅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不是,你说那个谢知青怎么看上了张华强这人,这人可是花花肠子多着呢。”
那天遇见了,王艳梅原本还想抓个机会跟谢知青提醒一下张华强的为人,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遗憾作罢。
苏青漓看她担心的神情,便把那天和谢知青的谈话和她说了。
王艳梅听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这是谢知青的决定也没有错。”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真觉得谢知青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
两人说着话,他们科室马主任洋洋得意地走了进来,对大家说道:“十分钟后,全体到大会议室开会。”
说完就离开了,众人看着马主任这高兴的样子有人开口道:“又开会,不过看马主任这神情怕不是好事。”
“应该是好事,听说这次下乡任务我们机械厂的员工完成得不错。”另一个同事开口道,“是不是啊王同志,苏同志?”
苏青漓王艳梅听了对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还是让马主任说吧,她们说的话好像是炫耀似的。
十分钟后,大会议室。
除了宣传部一科室二科室的全体员工,厂里的厂长书记也都出席了。
厂长看了一眼众人,平时严肃的脸上难得带着微笑,“这一次下乡宣传任务,我们厂的员工完成得非常好,市长已经跟我亲自表扬过了。”
厂长一想到前天市长特地找到他夸了他领导有方,说他的手下的员工这一次的宣传任务完成得非常好,可以建立一个典型以后有相关的宣传模式就按这个策划进行,厂长可谓是高兴极了,这就是手下员工给力连他也带着长脸的体现。
“这一次下乡宣传的宣传部的几个员工,蒋有亮,王艳梅……你们都表现得很好,”
随着厂长的一一点名表扬,其他宣传部的员工都羡慕地看着那几个人,厂长市长的表扬啊,他们从工作以来都还没有得到过呢,哪怕只有厂长的表扬都有得炫耀了更不用说市长的表扬,有一些心想早知道这次下乡宣传任务他们就去报名了,也许那个被表扬的人就是他呢。
“特别是这个苏青漓同志,听说这次策划主要由你来完成是吧?”厂长突然点了一个名道。
被突然点到名的苏青漓莫名紧张了一瞬,顶着众人羡慕的目光站了起来,看着厂长道:“这次策划主要是由我们科室的员工在马主任的带领下一起完成的。”
厂长听了和蔼地笑了,指着马主任打趣道:“看来我们的马主任领导有方啊,瞧瞧这小苏同志的话说得多有水平。”
虽然大家都知道事情不是苏同志说的那样,她只是在谦虚,但这话说得漂亮其他科员听得也舒服,马主任也高兴,其他领导也满意,皆大欢喜。
“哪里,我们也是在厂长的领导下才能圆满地完成这个宣传任务。”马主任小小地拍了个马屁恭维道,心里乐极了,这小苏同志自从工作以来给他们科室挣了很大的脸面,让他都扬眉吐气起来,现在还被领导夸奖了,他这个当领导的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最后会议结束,苏青漓几个员工不仅得了之前就确定的下乡补助,十斤粮还多加了五斤猪肉,而苏青漓这个主力还得了额外的一张自行车票。
下班后,苏青漓早上上班前跟韩湛说了晚上她回家一趟,他不用过来等她了,几天前下乡买的二十斤花生油她准备拿十斤回苏家。
骑着车进胡同,几个大婶纷纷跟苏青漓打招呼,“小苏,回来看你爸妈啊?”
“对。”苏青漓笑眯眯地点头,便骑着自行车过去了。
几位大婶看到她篮子上放的那一桶油,羡慕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苏家的两个女儿嫁出去对他们爸妈还那么好,真是这个胡同少有。
苏青漓提着油上去,推开门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哎哟,闺女回来了,快过来,你爸今天刚好去钓了两条鱼回来,等下叫你妈给你做酸菜鱼。”苏父一脸高兴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着她就往厨房走,炫耀他钓的两条鱼。
苏母看着闺女走进来也高兴地迎了上来,“怎么过来了,还好今晚做的饭多。”
苏青漓把手中的那桶花生油搁在厨房木板上,“几天前下乡从乡下换了些花生油,是公社里现炸现卖的,可香了,就拿几斤过来给你们尝尝。”
苏母听了摇头,“来就来了,怎么还拿东西过来?这花生油耐放,你可以在家存着慢慢吃,还拿过来干嘛。”
“哎哟,妈,我家里留有呢,这不是想给你跟爸尝尝吗。”苏青漓撒娇道。
“对,闺女是拿过来给我们吃的,闺女还是想着你爸的。”苏父帮着闺女说道,脸上开心极了。
苏母没好气地看着这对父女,毕竟都是结婚了的,就算女婿不介意也不能整天往娘家拿东西,要不然他们成什么人了。
“来,闺女,爸给看我钓的两条大鱼。”苏父拿过一旁的水桶道。
“现在可以钓鱼吗?”苏青漓疑惑地问道,河里的鱼都是公有财产,苏父怎么可能能去钓鱼。
“你爸和隔壁的熊大爷还有其他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地方,天天四五点就起来去钓鱼。”苏母在一旁说道。
苏青漓听了给苏父竖了个大拇指,“爸你真是厉害,四五点就起床去钓鱼。”
“那是,我年轻力壮着。”苏父一脸自豪,“闺女,看大鱼。”
苏青漓便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桶里的只有一巴掌大的鱼说不出话来,实在不明白爸怎么说得出这是两条大鱼的。
“闺女,鱼大吧?”
“呃。”苏青漓折磨着不应该打击苏父的一番信心,但又实在不好意思夸出口。
“得了,你那两条鱼还是大鱼?煎一煎两三口也就吃完了。”苏母在一旁鄙夷道。
苏青漓默默地退到一边不说话。
苏父一看自己钓的鱼被嘲讽了,顿时急了:“你这人说的,我这两条鱼怎么不大了,我可是钓了老半天才钓到的,其他人都还没钓到鱼嘞。”
苏青漓听了心想苏父和熊大爷一人也还真有闲情雅致,没钓到鱼还天天四五点起床。
“小妹过来了?”苏大哥下班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大哥。”苏青漓走了出去,想到什么把今天刚得的一张自行车票递给他,“我这有张自行车票,哥你拿去再买一辆自行车。”
苏家只有一辆自行车,苏母工厂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之前那辆是苏父上班骑的,现在轮到苏大哥骑。
苏青漓想着她和韩湛都一人有一辆自行车了,也用不到这张自行车票便想着给苏大哥让他去重新买一辆,给在家里的苏父,大嫂用都方便。
“不用。”苏大哥摆手,“你自己收着。”
“我和韩湛都有车,用不到,放在那里也是放在那里,哥你拿去吧。”苏青漓不由分说把票塞在他手里。
苏大哥只能无奈地接过了票,“那行,哥收下了,按市场价买了。”
苏青漓听了撇嘴,“哥,你怎么还给钱呢?我们是亲兄妹。”
苏大哥听了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就是因为是亲兄妹才给钱。”要不然以后大家习惯理所应当地付出,那这关系也会慢慢变得不好。
苏青漓听了想了一下只能点头,“那你按市场价的一半给我就行了,多给了好像我是要卖给你一样伤感情。”
苏大哥听了看着小妹狡黠的目光笑了笑,点头:“行,听你的,等我回房拿钱。”
苏从南走进房间,陈秋霜正帮两个洗了澡的儿子穿衣服,看到他进来问道:“小姑来了是吗,我听到声音了。”
“嗯,小漓在外边。”苏从南走过去拿过一条裤子帮一旁的小儿子穿上,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抬腿。”
苏辰远看到爸爸进来乖乖地抬腿穿裤子。
苏从南一边帮儿子穿着裤子一边接着道:“小漓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我想着给回五十块。”
陈秋霜听了开口道:“是不是太少了,现在一张自行车票可要一百块哩,这样小姑子不是亏了。”
苏从南笑了下,“她还说谈钱伤兄妹感情呢,只接受五十块。”
陈秋霜听小姑子这样说也不再多说什么掺和他们兄妹的事,想了一下道:“前两天我妈不是寄来了一些山货吗?我们拿一些给小姑拿回去。”
苏从南点头:“听你的。”
帮两个儿子穿好衣服,苏从南抱起坐在床上乖乖看着图画书的小女儿亲了一口,“劲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苏劲竹小小的手抱住爸爸的脖子点头,“劲竹有乖乖吃饭哦。”
“真乖。”苏从南抱着她往外走,“今天你小姑来了,去看看小姑。”
“给,钱拿着。”苏从南把手里的五张大团结递给苏青漓。
苏青漓接了过来也没数直接放进兜里,然后伸手对着苏劲竹道:“劲竹,还记得小姑吗?小姑抱抱。”
苏劲竹乖乖地伸手,“记得,小姑。”
“哎。”苏青漓抱过香香软软的小外甥女,“劲竹今天在家干嘛呀?”
小姑娘一手抱着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脸,她也好喜欢这个小姑的抱抱,香香的软软的,糯糯道:“看图画书。”
“真乖。”苏青漓蹭了蹭她的小脸蛋,对苏从南道:“劲竹不送去育儿园吗?”平时两个哥哥去上学,小姑娘一个人在家应该挺无聊的。
走出来的陈秋霜听到她的话摇头解释道:“本来想送的,但是考虑到劲竹的身体,而且平时我也在家便不送了,等着到上小学时再送去。”
苏青漓听了点头,也是,按小姑娘的身体过早接触太多人也不好。
“小姑。”苏辰安苏辰远跟在妈妈后面出来,看到小姑乖乖地打了个招呼。
苏青漓看到他们两个,像大多数家长一样笑眯眯地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在学校还适应吗?学习跟得上吗?”
这话一落,苏辰安还好,苏辰远已经垮着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道:“小姑,你怎么也像爷爷奶奶一样问这种问题呀?”
看到他这个表情几个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苏青漓一点也没有不伤害小孩幼小的心灵的自觉,“呀,辰远看起来是不怎么赶得上课程哦。”
“小姑。”苏辰远撇嘴,“我是想认识书本,但是书本不想认识我啊。”
这一句古灵精怪的话语让大家哭笑不得,苏青漓更是差点被可爱到笑倒。
苏从南轻轻拍了拍小儿子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宽慰他,“没事,你小姑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不好经常被找老师,等她上了初中成绩就好了。”
“哥。”苏青漓有些羞恼地抗议,“怎么在我外甥女和外甥面前揭我短呢。”这可是苏青漓小时候妥妥的黑历史。
“啊,小姑小时候学习成绩也不好吗?”苏辰远瞪着一双大眼骨碌碌地看着苏青漓,一副找到同盟的样子,“哈哈,那我就不是苏家最笨的人了。”
苏青漓听了一头黑线,她只是小时候成绩不好长大了就好了,怎么成最笨的人了。
“你小姑可不笨。”苏大哥看小妹的脸色赶忙找补,“上初中,高中后都是一二名的,所以你们小姑才能考入机械厂当宣传员,可聪明着呢。”
苏辰远听了沮丧道:“那看来我还是苏家最笨的人。”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好了,过来吃饭了。”苏母把菜端上桌喊道。
“来了。”
市公安局,刘伟稀奇地看着还留在办公室的人,不由得开口道:“副队,下班了你怎么还没走?”
要知道他们副队自从结婚以后不出任务的时候可都是按时上下班的,绝不早到也绝不晚退。
今天下班居然还没有离开可不就让人觉得稀奇。
“你很闲。”韩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刘伟读懂了他话语的深意,嘿嘿笑了一声,“下班了嘛,怎么不闲。”突然想到什么,不怕死地问了一句,“副队,嫂子是不是不在家。”
韩湛听了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伟看着副队这死亡凝视的眼神心里一乐,嘿,还真给他猜中了,看来嫂子是真的不在家,所以副队迟迟不回去,也不敢再惹着怨夫,赶紧溜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韩湛在办公室坐了一段时间,抬手看了眼手表便把桌上的文件归拢,站了起来拿过木架上的黑色大衣穿了起来,这件大衣是当时苏青漓和他去友谊商店时给他挑的那件。
苏青漓从苏家吃完晚饭又待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家去了。
从筒子楼骑着自行车出去,车篮子上面装着一大袋大嫂给她拿的老家寄来的山货,苏青漓想着有时间可以用这些山货煲汤,里边的山货有干蘑菇,木耳等等。
刚骑出吉祥胡同,苏青漓抬眼就看到路口那站着的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惊喜地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韩湛伸手扶住小姑娘的车,“过来接你。”
“你这人。”苏青漓笑了笑,天还没黑呢怎么就需要人接了,不过她心里甜蜜极了,再看此时穿着黑大衣的男人,挺括的黑大衣把男人的身姿衬得更加挺拔有型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低调内敛。
苏青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夸道:“你穿着大衣真好看。”
韩湛看着她勾唇笑,伸出双手敞开怀抱,“要不要抱一个。”
苏青漓没抵挡住诱惑,下车走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在这初冬能扑进爱人暖和的怀抱里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呀,下雪了。”苏青漓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滴在她脸上,抬头就看到一片片雪花飘了下来,不由得露出了惊喜的笑脸:“是初雪哎。”
韩湛也和她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第一场初雪。”他和小姑娘一起经历的第一场初雪。
低头,韩湛把小姑娘冬衣后的帽子给她戴上,“我们回去吧。”
“好。”
“下雪了,家里的炕可以烧起来了。”
“嗯,回去就烧。”
“我们到时候可以在炕下烤几个土豆吃,可香啦。”
“嗯,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