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陆谦脸色难看起来, “疯女人。”
他给随行的人使眼色,韩珍冷笑威胁,“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还能有时间和我叙叙旧情,惹急了我大家现在就一起死!”
她目光警惕看向安队长, “权先生,早就听说你的这位安队长身手很好,你还是劝劝他别轻举妄动的好, 不然我们可以比一比, 看到底是他的拳脚快, 还是我手指动一动来的快。”
权赫声音平静,“安队长,你先出去。”
韩珍满意勾唇, “权先生果然和我心意相通,反正我想和你们两个死在一起,其他人留下也是多余。”
安队长在权赫的示意下带人退出去, 韩珍提醒, “不要关门, 都站到门口,别想趁机找人来救他们。”
陆谦烦躁地扯松领带, 坐回沙发上抬头看她, “你让我学会了一件事。”
韩珍饶有兴致地问, “什么?”
“不要妄图和疯女人打交道, 以后遇见你这款的, 有多远爷就躲多远。”
“你觉得自己还有以后?”韩珍笑得开怀, “想想下辈子还能不能投胎到陆家吧。”
权赫声音冷淡,“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我是诚心要嫁给你, 是你非要不留情面,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我韩珍看上的男人还没有这么不识抬举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又缓和下来,“如果你现在又改变主意想娶我了,那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谦在一旁拱火,“你就从了吧,好歹先活着出去。”
权赫没理他,“你就那么笃定嫁给我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也是,你们这种人最薄情寡义,现在答应的好好的,保不准出去就反悔了,指望你能信守承诺我才是真的蠢。”韩珍冷嗤。
沙发后,权灿给崔时野使个眼色,然后伏在地上慢慢往韩珍站立的地方挪动。
崔时野咬牙,不懂自己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要跟她来冒这个险。
他趴在地上,因个子高骨架大不像权灿那样好隐藏,只能像条大毛毛虫一样跟在她身后往前顾涌。
韩珍的高跟鞋“嗒嗒”踩着地面,权灿小心翼翼挪到沙发间的空隙,不期然与权赫扫过来的视线对上,两人都露出预料之外的惊讶,权灿反应过来,拼命冲他摆手。
权赫淡然收回视线,“嫁给我不是什么好选择,不过你的选择又不是只有一个。”
韩珍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你说陆谦?我嫁人自然要找你这样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他那个风流浪荡的性子,做情人还可以考虑考虑。”
陆谦不高兴瞪过来,“死到临头了还得踩我两下才高兴?”
韩珍脸上露出愉悦笑意,“我真喜欢你们现在这样眼里都是我的样子。”
“呲”地一声金属摩擦声响起,韩珍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按下开关,甩棍重重敲在她手腕上,剧烈的痛意令她握紧控制器的手蜷缩松开。
控制器坠落,接近地面时被伺机而动的崔时野一把捞起。
看到黑暗中突然冒出的权灿,韩珍脸上露出疯狂之意,“又是你来坏我好事!”
韩珍扑上来要抓她,被权赫从身后制住甩开,陆谦看准时机夺门逃出去。
安队长带人冲进来,韩珍发出森冷笑意,随身携带的漆黑枪管露出来,目标对准权灿。
崔时野看到这一幕,咒骂一句飞扑过来抢夺,枪声令所有人僵住,好在子弹歪向地板。
韩珍看准时机立马去抢他手里的控制器,崔时野自顾不暇,刚要把东西扔出去,韩珍脚上的高跟鞋就冲着他脚踝重重踩下去。
崔时野痛呼哀嚎,韩珍在安队长赶过来的前一秒抢过控制器死死按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权灿忍不住崩溃,花费那么多心思,可最后不光改变不了权赫的命运,连她自己也要葬身在这里。
权赫拉住她手臂将人拽到身边,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在身下,感受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这么害怕还敢跑过来救他。
四周嘈杂喧闹,他听到自己强烈跳动的心声。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来临,权灿从他怀里抬头,泪意朦胧的眼里露出欣喜,“没死!”
权赫平淡应她,“嗯。”
权灿立马去看他的腿,万幸完完整整没有受伤。
另一边崔时野的哀嚎声终于引起她注意,“我的腿!疼死了!”
安队长已经将韩珍制服,控制器也被他抢夺过去,“控制器好像失灵了。”
走廊外响起一阵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身穿黑色警服的特警闯进来,举着枪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
韩珍戴上手铐被羁押上警车,崔时野的脚踝高高肿起,权灿把他送上救护车一路上再三保证她一定会负责。
权赫出面去向警方说明情况,得知是权灿提前报警给了警方排查并拆除□□的时间。
向警方致谢,并表明权家对这次事件的态度后,权赫离开星海湾回到车上。
权灿坐立不安等了半天,见他来才讨好地笑了笑,目光又落在他腿上,再次确认,“哥哥,你的腿还好吧?有没有像崔时野一样受伤?”
权赫沉默坐进来,吩咐司机开车。
“比起这个,我更想听听你的解释。”
他眉眼冷淡,问题一连串抛出来,“为什么来星海湾?你和崔时野很熟吗,接吻是怎么回事?还有,”
他目光看过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审视她,“你怎么会知道星海湾有问题?甚至还告诉警察这里有消防隐患,你知道什么?”
权灿在他的冷声质问下,头垂得越来越低,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声音哽咽,“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吗?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你都不会信的,总之我又不会害你,我才刚救过你,凶什么。”
权赫静默看着她不停流泪,她哭时安安静静,偶尔抽噎时才会发出些声响,样子委屈极了。
他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抬手去按眉骨,原本逻辑清晰的质疑被她搅得崩盘,语气透着些许无奈。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信?”
权灿点头,凌乱的发丝随之摆动,她一贯在意自己的形象,外出时总把自己打理的精致漂亮,而现在却实在有些不堪入目了。
黑漆漆的运动服,随意扎起的头发,还有哭的红肿的眼睛,权赫低声叹气,想到韩珍按下开关时她在他怀里止不住颤抖的样子。
算了吧,她才多大,怕成这样都要来救他,逼她做什么呢。
她不说自然是因为不信他,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只要心是向着权家的就好。
只是她这样涉险的行为还是要教训,不然以她的胆子更危险的事也做得出来。
“权灿,我希望你再遇到这种事时不要太高估自己,这一次是侥幸,如果没那么幸运呢,你打算和我一起死吗?”
“没有哦,谁知道怎么躲哪个包厢都能遇见你。”她抽噎道。
权赫心底刚聚积的一点感动之情顿时消散,继续逼问她。
“别的都可以放过你,和崔时野接吻是怎么回事?你还知道自己有未婚夫吗。”
权灿已经挤不出眼泪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也是为了救他,“韩珍当时带人到处抓我,就正好身边只有崔时野能帮忙挡一下,也是事急从权的。”
“呵,”他冷笑,“事急从权?你把崔时野得罪成那样,他卖了你都是活该。”
“怎么就是我得罪他了,明明是他欺负我。”她小声嘀咕。
“你那点小把戏以为能瞒过所有人?”他冷嗤。
权灿惊讶抬眸,眼里还带着湿润泪意,“你知道还帮我?”
“是帮你吗?权家的颜面不要保吗。”
权灿嘴角压不住地上翘,脑海里有些想法止不住往外冒。
权赫冷声提醒她,“一次就够了,再让我知道你打这种鬼主意,别以为还能这样轻易躲过去。”
“哦。”
回到权家,权赫径直去了书房,星海湾发生的事情继父应该已经知道,没让她一起过去大概是权赫隐瞒了她也参与其中。
继父那个人总让她觉得害怕,能避免和他接触对她而言再满意不过。
回到房间一番洗漱后时间已经不早,她躺到床上只觉得浑身疲惫困倦,片刻功夫不到就睡着了。
某豪华vip病房里,崔时野打着石膏的腿被高高吊起,他烦躁地想要翻身,却觉得怎么睡都不舒服,一闭眼脑海里就是权灿勾住他脖颈的样子,安静的环境让他觉得嘴唇又在发烫。
拿起手机看一眼,八百年不联系一次的小学同学都知道发个消息来关心一下,她呢!一点表示也没有,送他上救护车的时候还信誓旦旦保证会负责,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崔时野气闷地摸了摸嘴唇,觉得自己像是被始乱终弃了一样,这个想法刚冒头又被他恼羞成怒压下去!
他才不在意被亲了几下呢,只是第一次这样多少有些不适应,权灿那个满嘴谎话的骗人精,利用完了他就原形毕露,等回到学校才要找她算账!
第二天是周末,权灿睡到自然醒,睁眼就看到江慕礼发来的微信,提醒她下午不要忘记裴东曜家的聚会,到时等他来接。
她给简纯音发消息,“下午有空吗?裴东曜家里有聚会,一起过去?”
简纯音很快回复,“好,我去找你。”
起床洗漱好下楼,王姨已经给她准备好预留的早餐,才吃没两口就看到权赫也从楼上下来。
王姨把同样的早餐摆到她对面位置,权赫坐下,身上穿着黑色条纹睡衣,头发没有打理,发丝顺下来,鼻梁上架了副黑色半框眼镜,看着没有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疏冷,显得斯文许多。
“需要看那么久吗。”他低头抿一口冷泡咖啡,冷淡出声。
权灿尴尬低头去吃盘中煎蛋,没话找话问,“哥哥今天怎么有空在家里?”
“休假。”
“哦。”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都是工作狂。
扒拉完一颗煎蛋,她起身准备离开,权赫抬眸看过来,“你吃了什么?”
早饭只吃一颗煎蛋,怪不得来权家这么多年还是和刚来时一样瘦弱。
权灿解释,“下午要和江慕礼去参加一个聚会,挑了件比较修身的裙子,吃太多会显肚子的。”
权赫为这个理由感到荒谬,她十年如一日为了好看总让自己饿肚子的毅力确实令他刮目。
“江慕礼的喜好就那么重要?”
权灿看着他,郑重其事道,“哥哥,你这就犯了大部分男人的通病,介于你目前还算有魅力,所以我必须提醒你改正这种偏见。”
“我保持身材是为了让自己在挑选礼服时只需要担心款式合不合我心意,而不是因为担心尺码问题错过明明喜欢的,仅仅只去选择合适的。”
“还有,女孩子装点自己就像花朵到了特定的季节总会盛开一样,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生来漂亮。作为男人你可以欣赏,但不要自以为是觉得这是在讨好你。”
“哥哥,我就算了,毕竟是一家人不会在意你说了什么,但是在外面尤其是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就千万不要这样了。”
权赫一言不发,默默听着,等她说完才点头,“正常情况下我应该接触不到其他女性,经常出现在身边的有且只有你一个,你的提醒我记住了,同样为我刚刚言语上的冒失向你致歉。”
权灿感到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古怪看过去一眼,他认真的神情并不像在开玩笑,好像确实是诚心诚意在向她致歉。
怪不得说学会尊重女性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她现在觉得权赫简直帅的发光。
结束用餐后心情也好了不少,权赫的腿现在能跑能跳的,既然他的命运可以改变,那就说明她的所有努力都不是白费力气,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要查清楚害自己的人是谁,也要和江慕礼解除婚约,只是这两件事都急不来,她隐隐能察觉到那个人的心思,无非是想看她跌落泥沼受人唾弃。
她越是风光无二,那个人才越会着急,人只要一着急就会自乱阵脚。她现在真的很好奇,那个背影和她酷似,且还能拿到她胸牌的人到底是谁。
权灿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描摹,她的皮肤偏白像冷瓷,无需过多装点,只淡淡上一层粉底,眼妆偏淡粉桃色,唇上擦了同色系浅茶色口红,整体流露出温柔清纯的好气色。
化完妆,将头发侧编成麻花辫,发尾点缀一朵粉色山茶花发饰。
侧头与梳妆镜里的自己对视,没了平日里的冷矜,现在看着更温柔可亲没什么攻击性。
王姨将熨烫好的礼服送进来,粉色一字肩收腰坠地裙将她的身材凸显得恰到好处,个子高挑皮肤细白,无一不与礼服裙子相得益彰。
收拾妥当看到简纯音发来消息说已经到门口了,权灿拿上配包匆忙下楼,权赫正要上来,两人在楼梯上擦肩,她因为要避开他脚下踩空,身体前倾差点摔倒时被权赫拦腰捞回来。
“怎么冒冒失失的。”他不悦皱眉。
权灿扑在他怀里心有余悸,诚心感激,“幸好有你,不然这半天白化了,还得重新选礼服,麻烦死了。”
权赫松开她,蹙眉看着她裸露双肩的礼服,想说什么又想起她那套花朵盛开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是生来漂亮的言论,忍了忍没多说什么,只叮嘱她,“去别人家做客不要没有规矩,晚上让江慕礼送你回来。”
权灿敷衍点头,“知道了。”
她继续下楼,抬眼才看到简纯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正站在楼下望着她浅笑。
“来了怎么不提醒我?”她笑着打招呼。
“刚进来,正好看到你下楼。”简纯音微笑。
权灿看一眼手机,走过来挽住她手臂,“江慕礼也到了,坐他车去吧。”
“好。”简纯音语气温柔答应。
别墅外,江慕礼站在车前等候,看到权灿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他的印象里权灿很少打扮得这样柔美,她一贯是高冷矜傲的,所以大家对她多少惧怕,知道她漂亮,可对这份漂亮并不敢于直视欣赏。
权灿和简纯音在后排落座,江慕礼自然坐到前面,一路上她们两人闲谈,他就有耐心地倾听,并不出声打扰。
裴东曜把聚会开在半山庄园,他们到时庄园外已经停了不少车,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拍照,还有人举着手机支架在开直播。
草坪上架起烧烤架,有专门聘请的厨师正在料理,不远处搭好的舞台上邀请了最近十分出名的乐队表演,台下围了一圈人随着节奏摇摆身姿。
裴东曜在露台举着罐饮料冲他们抬手,江慕礼牵着她走过去,四人在露台上交谈,周围很少有人靠近,都知道裴东曜喜欢热闹但不喜欢被没眼色的人打扰,所以没有邀请也不会来自讨没趣。
权灿没兴趣听他和江慕礼说什么,随手拿起一杯香槟,正要喝时被人用一杯荔枝冰茶替换掉。
裴东曜抽空看过来一眼,“荔枝味的,听说你很喜欢。”
权灿感到荒唐,下意识去看江慕礼,发现他也在注视着裴东曜,眼底有疑惑,似乎对他的行为也感到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