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韩珍领着人快步逼近, 权灿卖力拽着崔时野防止被他推开,余光看到那群黑衣保镖正一间间推开包厢门核查。
她的唇与崔时野挨在一起,低声着急问, “喂!你说话啊。”
崔时野宕机的脑袋开始缓慢运转,他不敢置信地垂眸与压在身上的人对视, 她居然敢对他做这种事,权灿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吗?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先是让申浩阳打他,然后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他, 现在居然还敢!还敢亲他!
对他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还妄想让他帮忙, 她在做什么梦呢!
他咬牙怒斥, “这可是老子的初吻!你凭什么!”
权灿微微退开点距离,目光古怪看她,小声说, “你怎么还在意这个?那我不告诉别人好吗,这样就没人知道你初吻不在了。”
她偏头去观察韩珍,随口说, “而且我也只亲过你一个人的。”
崔时野瞬间面红耳赤, 气愤的情绪被她脱口而出的话打乱, 羞愤道,“那也不行!”
什么叫也只亲过他一个人, 被人知道了要怎么想, 而且初吻在他心里一直珍贵且意义特殊, 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被她随便拿走!
她也只是想利用他罢了, 根本不会珍惜的!
勾在他脖颈上的手一用力, 他猝不及防低头又被她亲上。
“你帮我这一次, 我也帮你拿回家族徽章怎么样?”权灿看着越来越近的韩珍,想来想去目前也只有崔时野能帮她蒙混过关。
上一次她误闯进包厢坏了韩珍好事, 如果被她抓到下场肯定很惨,到时候别说帮权赫了,她自身都难保。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韩珍停在她身后,冷声说,“这位,请转身让我看一眼。”
权灿身体僵住,抓着崔时野的手无声用力。
几秒后,韩珍没了耐心,正要伸手来扯她扣在头上的连帽,却被崔时野一把挥开。
他直起身子,一只手扣住权灿后脑将人按到胸口,不悦地看向韩珍,“你是要查我的人吗?”
韩珍这才看清他的长相,认出这人是崔家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小少爷,不好得罪。
她微缓语气,“有个朋友跑丢了,我正带人找呢,崔少爷这是带女朋友出来玩?”
崔时野冷眉冷眼睨着她,倨傲道,“我带什么人出来要向你交代吗?”
“自然不用,那我就不打扰崔少爷和朋友玩了,星海湾是我一个朋友在经营,今晚崔少爷的账全部免单。”她说完,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权灿,带人绕过这个包厢去查下一间。
今天在这里的如果是别人她或许还要旁敲侧击地去查查,崔时野护着的人就没必要了,他因为权灿才丢了家族继承人的资格,怎么可能替她打掩护。
而且刚才隔得老远她就看到了,两人在包厢外亲的难舍难分,一看就是干柴烈火的小情侣,权灿可是有未婚夫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她。
直到韩珍走远,崔时野才放开权灿,拉着她拽进包厢。
里面,万宇在看清连帽下权灿的脸后震惊到语无伦次,他没看错吧!刚刚在门口按着崔时野亲的人是权灿!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崔时野刚刚不还气得火冒三丈吗!怎么一出门就莫名其妙亲起来了!
身为崔时野的得力跟班,他万宇到底错过了什么!居然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他们是那种表面势同水火,实际私底下如胶似漆的地下恋情关系!
而且还有江慕礼呢,他又算什么?他不才是权灿的未婚夫吗!
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他悟了!
那不就是因为有江慕礼这个阻碍在,他们两个才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吗!万宇震惊的目光逐渐转为同情,没想到崔时野这人还是个痴情种,爱而不得就去撬人家墙角,还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和程雅颂接近,真是用心良苦。
崔时野皱眉看他一分钟表情抽搐了八次,忍不住骂,“你是不是有病?”
万宇朝他露出一个“我已经什么都清楚了,可以不要再隐瞒我了”的表情,体贴说道:
“哥,这种事其实没必要瞒着我,比起什么三观道德肯定是兄弟最重要,我会替你保密的。”
万宇往外走,认为自己十分有眼色,“那我就先出去了,好不容易见一次,你们慢慢聊。”
“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鬼东西,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崔时野忍不住咆哮。
万宇叹口气,递给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退出去默默将包厢门关严实。
崔时野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疼着,眼睛瞪向权灿,“你现在满意了吧!”
“挺满意的。”权灿说的是实话,刚才她真没把握崔时野会不会帮她,毕竟她之前把人得罪的太厉害。
崔时野气笑了,“那现在来把账算算吧,”他往前走一步逼近她,“申浩阳什么都交代了,你还要狡辩吗?”
“他能交代什么,无非就是说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崔时野你不傻的吧?你们都喜欢程雅颂,他打你肯定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如你,竞争不过所以才要泄愤啊。”
“至于攀扯到我身上也很正常,你应该听说过他之前在餐厅和我有过旧怨,他自己不敢得罪我,所以才在你面前污蔑我。”
她说的有理有据,崔时野一时有点拿不准到底是谁说谎了,不过权灿可是有陷害他的前科,劣迹昭著,满嘴谎话,所以他还是不会轻易相信她。
权灿低头看一眼手机,刚到星海湾时给权赫发的消息至今没有回复,焦虑涌上心头,没心情再去管崔时野信不信,总之只要她不承认,申浩阳就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指使的。
“刚刚谢谢你,我会找机会和崔叔叔说清之前都是误会的,再见。”
她急着去确认权赫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手腕被人用力抓住,崔时野不快皱眉,“你去哪?外面都在找你还敢乱跑。”
“我知道,”她看着崔时野认真说,“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说完权灿挣开他的手往外走,崔时野气急败坏,“又不是你刚刚求着我的时候了!”
隔了半分钟,见权灿真的头也不回出了包厢,他一脸气闷追上去,从后面搂住她脖子把人紧紧扣进怀里,半揽着她往前走,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过了今天再跟你算账!”
权灿微愣,没想明白他这是在干嘛。
崔时野没好气道,“去哪里?”
她从包裹严实的连帽底下挣扎露出双眼睛,晶亮亮地看他,“崔时野你真像个男人!”
崔时野冷笑,一只手扼住她脖颈,另一只手把她冲锋衣连帽的抽绳死死拉紧,“现在呢?更像了吧!”
她咬牙的声音从怀里传出,“你给我松开!”
“就不。”他现在高兴坏了,无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夹着她一路向前。
“到底去哪啊?”走了半天他问。
权灿没好气地说,“找我哥哥。”
“打电话啊。”
“没人接。”
“去找前台问问。”
“不能被人发现。”
“你怎么这么麻烦。”
权灿忍无可忍,“笨啊!所以你把眼睛放出来让我看看啊!”
崔时野轻飘飘问,“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在帮你呢。”
“你这样把我送到韩珍手里卖了我都不知道!”
崔时野停下脚步,捧起她脑袋把冲锋衣缩紧的连帽扒拉出一条缝,看到她气愤的眼睛,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
“平时看着耀武扬威,现在怎么这么蠢啊?”
权灿不搭理他的奚落,在他怀里探头探脑四处找权赫身影,这一层找完又坐电梯去上一层。
一出电梯门,恰好又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的韩珍撞上,她停下脚步主动和崔时野打招呼,“崔小少爷怎么上来了?”
“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带上来随便看看。”崔时野说。
韩珍露出了然笑意,侧身对跟在身边的人交代,“去给崔小少爷和他的女朋友安排一间套房,叮嘱大家不要去打扰。”
说完她又笑着去看崔时野,“今晚这里可能不太平,崔小少爷最好还是不要乱走,我安排人送你去房间。”
听明白她什么意思,崔时野瞬间红透耳朵,气急败坏道,“谁要你安排什么房间了!”
“我只是带她出来逛一逛,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他越生气,韩珍越觉得是被她说中心思觉得不好意思了,“那您自便吧,只是顶楼就不要上去了,陆先生今晚和人谈事情,交代过不要让人过去打扰。”
权灿悄悄伸手掐他一把,崔时野皱眉,然后问,“哪个陆先生?”
“自然是陆氏的陆谦先生,崔少爷不认识的话可以打电话问一问家里,我想崔明贤先生应该不希望您得罪他。”
她说完微笑带人离开,精致的妆容时刻透露成熟女人的魅力。
权灿想起那天听到安队长说的,有人出面保下了韩珍,现在看这个人应该就是陆谦。
脑海里搜索半天,她对这个人知之甚少,上一世她的精力都在学校,整日里只顾围着江慕礼转,很少会去关注其他人。
“你认识吗?”她问崔时野。
崔时野气哼哼说,“我们家饭桌上的常客一个是你哥权赫,另一个就是陆谦,我爸说这两个人在年轻一辈里早晚一争高下。”
所以那场爆炸会是陆谦主导的吗?保韩珍不过是引诱权赫涉险的借口。
“我们去顶楼吧。”权灿说。
崔时野看一眼韩珍走前留下的两个人,正看守在电梯前一脸戒备盯着他们。
权灿拉着他往旁边楼梯间走,这里还没人守着,应该是仓促间没调派出人手。
“你非要上去干嘛?”崔时野不理解,在下面等着不一样吗,他们谈完事情不就下来了。
权灿爬楼梯的脚步一顿,停在高他几层台阶的地方往下看,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崔时野,你帮我到这里已经够了,回去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爆炸的阴影笼罩在心头,她自己有不得不涉险的理由,崔时野今天好歹帮了她,没必要再拉上他一起了。
崔时野嗤笑,“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拿走我那么重要的东西,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你还。”
他几步走到前面,权灿紧跟上去,小心翼翼提醒,“那说好了哦,一会不管发生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可不能怪我?”
她说的煞有其事,崔时野毫不在意,小小一个星海湾能让他有什么危险,就算是被陆谦发现了也得客客气气把他送出去。
两人顺利沿着楼梯上到顶楼,崔时野将楼梯消防门打开一条缝隙,发现外面一条走廊上都站满了看守的黑衣保镖。
“出去就是被抓。”他关上门,在黑暗中与权灿对视。
“就在这里看看情况吧。”权灿说。
这时看守在楼梯道外的黑衣保镖对讲器发出声音,“目标人物即将乘电梯到达顶楼,所有人来电梯口集合。”
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崔时野再打开消防门探头去看时走廊已经空无一人,趁这个机会他和权灿动作迅速跑出去躲进旁边的包厢。
顶楼的豪华大包要比二楼那些奢侈得多,包厢里没开灯,只有装饰灯带散发着微弱光芒,权灿摘下连帽,发丝凌乱额前闷出汗珠,脸也红扑扑的。
崔时野看到她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不自在地别开眼,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
这会儿功夫外面又响起一串脚步声,听声音明显是冲着他们这间房来,权灿抓着思绪还在游离的崔时野,两人一起躲到沙发后屏息以待。
包厢门被推开,有人打开灯,刺眼的光令沙发后的两人下意识眯眼。
沉沉的脚步声走进来,在他们藏身的沙发上落座。
另一道脚步声紧随其后,说话声低沉温和,“请你来可费了我不少心思。”
坐在沙发上的人也开口,“你的心思指的是韩珍?”
权赫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沉如冰,只是这一次更多了些若有似无的厌弃。
“她不重要,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陆谦,说你的目的。”权赫冷淡道。
“听说你那个半路来的妹妹和江家订婚了?”
权赫抬起眼皮,冷冷看去一眼,“你最好别说出什么让我生气的话。”
陆谦笑了笑,在侧面沙发落座,“外面都说我们两个势必要一决胜负,其实我觉得还有第二个选择。”
“你看重江家在医药领域的人脉,可这也是他的弊端,与江家合作带来的益处微乎其微,我们两家站到一起才真正没有他们的活路。”
迎着权赫冷然的视线,他微笑,“把你妹妹嫁到陆家怎么样?只要你同意,韩珍今晚就是你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陆谦身体微微后仰,靠住沙发,摊手,“那就难办了,来之前我告诉韩珍,今晚你也可以是她的,这个女人疯得很,会做出什么我也不清楚。”
权赫眼底冷意凝聚,“你就那么有把握。”
“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星海湾你今天来了,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是吗?”
权赫唇角微扯,“我总为你莫名的自信感到惊讶。”
他低头看一眼腕间手表,手指曲起轻扣桌案,下一秒安队长带人推门而入,外面是已经被制服的黑衣保镖。
韩珍被安队长反钳住手臂推进来,“各楼层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
权赫俯身为自己倒一杯酒,声音透着漫不经心的淡然,“现在呢,还觉得星海湾留得住我吗?”
陆谦脸色难看,拂然起身,“早就听说你手下这位安队长不简单,看来下次请你可要准备的再充分些了。”
他说完就要带人离开,权赫将酒杯扣在桌上,安队长横在门前拦住去路。
陆谦回身,挑眉问,“人已经给你了,现在是什么意思不给个解释吗?”
权赫声音淡淡透着警告,“别把主意打到权灿身上,否则,”
他站起身与陆谦对视,“陆家可不是只有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陆谦嗤笑,“一个来路不明的妹妹值得你这么上心,不过用不着对我这么戒备,我对小孩不感兴趣。”
他再次迈步打算离开,路过韩珍时被她扑上来抱住腿,“陆先生,你不管我了吗?”
陆谦垂眸,不含丝毫情意地看着韩珍匍匐在他腿边,仔细描摹的妆容哭花大半,他微弯下身子温柔为她拭泪,“我还是喜欢你心高气傲的样子,给自己留点体面,别让权先生看笑话。”
他做完这些,眼底冷漠地推开韩珍。
被推开的韩珍突然大笑起来,神色疯狂咒骂,“我早就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我,可还是心底存着一丝希望想信你,陆谦是你逼我的!”
她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掠过陆谦落到权赫身上,“你们两个都是我心仪的男人,换做其他时候我是根本不舍得伤害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打算活了,你们就都来陪我吧!”
陆谦眼底的讥诮逐渐被惊诧代替,他看见韩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带有红色按钮的开关,怨毒的目光扫向所有人。
“陆谦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你以为我说的报仇是要靠你?呵,我韩珍从来只会戏耍男人,你们一个个清高自傲,到头来还不是要给我陪葬!”
躲在沙发后的权灿惊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丝毫声响。
崔时野狠狠瞪她,这个时候才明白她说的生死有命是什么意思!
他就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