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想造反吶?
大鱼?
江渺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苏乐喘上两口气:“昨天下去,我在咱们帐篷附近发现了灌木丛被压塌的痕迹,最初还以为是山里的野猪野牛,还说去蹲他们一下来个一窝端!结果我顺着痕迹看过去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方阳配合:“什么?”
“一个山寨。”
“山寨怎么了?”
苏乐:“这个山寨不是普通山寨,方阳你记不记咱们前天不小心在金彩大厦听到市政工作人员的谈话?”
“是不是咱们安城失踪了很多了女孩的事!连市长的女儿都不见了!”
“对!当天出动了市局所有的人,结果冰天雪地的一点痕迹都没查到,这件事就成了一桩悬案。”
方阳诧异:“难道说那些女孩儿就藏在山寨里?”
“没错!虽然我没找到他们的窝点具体在哪儿,但我在路上遇到了他们!”
苏乐面露厌恶:“两个活生生的女孩儿,像猎物一样被绑在摩托车上驮着!看着我都觉得糟心!”
“畜生!”
苏乐缓了缓:“我发现之后就立刻回来找你们商量商量,能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全嘎了!咱们不单单是救人,我还看见那摩托车上挂着从各处抢来的好东西,再说我们救了市长的女儿,他难道不得感谢我们?要点物资肯定没问题。”
江渺微微眯眼。
她上辈子不知道这件事,但今次撞见了不去薅这些下三滥的人一波羊毛简直对不起手里的社会主义铁拳。
再加上市长女儿这么有诱惑力的名头,说不定能靠着这个关系进基地的一环路,里圈层。
她上辈子听别人说过,基地里的房子分独栋、平层、三室、两室、合住。
如果想要独栋,那非得是特别硬的关系才可以。
“山寨在哪个方向?”
听学姐这么问,苏乐就知道这事儿可行:“在前面那个半山腰上,翻过了那个小坡就是!”
江渺把她的包扔过去:“走,先去看看情况。”
万珑山比叶明山的地势要险峻许多。
它的最顶峰是一条长而狭窄的山脊,在地图上看绵延了十几公里。
三人一边走一边吃了点压缩饼干,跟着苏乐的脚步一起朝目的地走去。
大约步行有一个多小时,眼见树林越来越茂密,积雪也越来越深,呼啸嚎叫在山林里的像是妖风,声音嘶哑又吓人。
“学姐你看,好多脚印!”
从前面的拐角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脚印,江渺从路边折了根松树枝下来绑在后腰上:“这里应该里山寨很近了,注意隐蔽。”
苏乐和方阳也有样学样,把松树枝绑在后腰上,人在前面走后边的树枝就把脚印扫去,地上看不出一点痕迹。
“我们从脚印侧面跟着走。”
又顺着山路走了一公里的样子,远远的就听见摩托车轰鸣的声音。
三人蹲在路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不过片刻就看见三辆山地摩托从眼前呼啸而过。
上面绑了很多物资,有个摩托上还绑了人。
待摩托车走远了,苏乐咬牙切齿:“真是畜生,加上我今早上看到的,这一天里他们就掳劫了三个姑娘回来!”
江渺站起身,远远看着摩托车左拐弯后消失在山路上:“咱们往左边山上走。”
从高处往底处看,有天然的视觉优势。
三人一路往上爬,终于临近中午时在侧边的半山腰找到一个合适的观测位置。
江渺从旅行包里拿出望远镜,朝半山腰的闸口上看去。
苏乐:“情况怎么样?”
“有点麻烦。”江渺把望远镜递过去:“前面砖房只有两间,主要活动地点应该是后面那个山洞,看样子很深。”
山洞本身就有天然的防守优势,地形易守难攻。
四面八方能够进入的地方只有一个三米宽的洞口,饶是江渺都没把握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潜伏进去。
苏乐睁着眼睛在白茫茫的一片中使劲寻找可以突破的点,奈何眼睛都看花了都没找到合适的。
“深山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组织。”方阳觉得奇怪,“离市区这么远他们以什么为生啊?跑市区抢劫来回的汽油费都够他们换几十斤粮食了,难道是打猎吗?”
最开始江渺猜测是附近的山民因为洪水的缘故跑到山洞这里暂时定居,可是经由方阳一说确实有点怪异。
就算是洪水来此地暂时避难,但现下极寒天灾已至,到处冰天雪地的也没有洪水困扰,为什么一定要挑森林里这么远的地方作为根据地?
甚至连汽车都困难,出行只能靠摩托车。
方才她们路过的好几个地方都比这里更适合居住。
“有古怪。”
江渺的困意顿时消散,起身道:“我先下去探探情况。”
此时已经来到中午十二点。
已经吃了三顿的她实在咽不下去压缩饼干,就在路上解决一份肉夹馍兼豆腐脑。
肉夹馍馍酥肉嫩,豆腐脑软滑可口。
吃到胃里暖呼呼的又妥帖,严寒都被驱散不少。
吃饱喝足后江渺绕了个大远路花了一个多小时绕到山洞边上,距离洞门口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离得近些,观察的也能够仔细。
江渺躲在大树后面再次拿出望远镜。
发现这里的守卫还算轻松,仗着天然的地理优势洞口只有几个人围在哨岗的篝火旁,正喝酒聊天。
天气冷,喝一口酒既暖胃又暖心,喝完酒整个身体都热起来了,也不怕冷。
镜头下移,她发现每个人背后都背着把步.枪,甚至哨岗的角落还有其他热武器。
距离实在太远,江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对着手表观察他们轮班的时间以及人数。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又有摩托车回来了。
这一次跟来的人和她们在路上看到的不一样,并没有用绳子捆着像货物一样搭在后座。
而是像印度阿三,一辆摩托车加块木板,每辆车都坐了五六个,粗粗数下来竟然有二十一人!
这是什么意思?
车上没有货物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就是人。
江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拿着望远镜认真看,不放过一丝细节。
发现有人来了,坐在篝火旁的人立刻站起来,先是悄悄的和开摩托的几个人耳语一番,然后又对剩下的人各自盘问一遍。
每人对话的时间大概是两分钟,对话完还要搜了身才能站在篝火旁边。
双方都这么客气,看起来好像是一批新来的人正在接受入伙仪式。
江渺啧啧称奇。
她少说也在这片山林混迹了一天有余,怎么没发现这里物资资源这么丰富?
居然新招入伙一来就是二十多个,他们真的有这么多粮食能供得起这么多人的口粮吗?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通过了问话,守在门口的人走到洞口旁敲击旁边的钟。
江渺聚精会神地数着。
三三二二一。
不多时,厚重的洞门打开,冒出像是热气的白烟,随后由看守的人带头,把手放在左心口上带头念了一句什么话。
接着二十多个人学着他的样子也跟着说道:“天佑我主,千秋万代。”
众人的声音随着风声飘过来江渺听清了,她背后不自觉冒出冷汗。
这种仿佛传教士的现场真的很像洗脑大会。
随后,新来的人全部走进去,洞口又恢复了平静。
通过他们进入洞口时每个人脚步的速度都不慢可以推测,这个山洞应该很大,至少进门的地方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个人完全没问题。
太古怪了。
最初江渺以为这里最多不过就十来个人,可是看这个架势,里面甚至百人都不止!
那这个山洞究竟又多大啊!
又想起刚刚仿佛在搞传销的现场,这不是她能惹得起的麻烦。
江渺果断从洞门口撤走。
这里聚集了许许多多在末日里活不下去的人,或施恩或诱骗或威胁,召集这么多人甚至还有热武器支持,在深山老林里建立了这么个隐蔽且秘密的据点。
然后喊着口号。
——天佑我主,千秋万代。
这种类似于大楚兴陈胜王的标语仿佛回到的封建朝代,有种跨时代的荒谬感。
他们是要干什么?
造反吗?
江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脚步飞快,回到半山腰上。
“快走。”
“怎么了?”苏乐和方阳都是一脸懵,“发生了什么事?”
江渺深吸口气,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离谱:“这里有人要造反。”
这个造反在末日前大多数适用在父母和老师的嘴里,对孩子的一种斥责。
是故当苏乐和方阳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时,怔愣半响都没反应过来江渺在说什么。
“字面意思上的,造反。”
江渺把自己刚刚的所见所闻转述给他俩,说完之后,三个人都罕见的沉默了。
随后方阳苏乐一人一句:
“真离谱啊。”
“谁这么有想象力。”
“自己命都保不住了还想着称王称帝。”
“我们解放军一个重.机.枪哒哒全给他们突突了。”
江渺摇摇头:“不,他们有枪,配置很好,洗脑能力看起来也不错。再加上现在网络中断军队没有高科技的通讯技术支持,打起仗来也和这些散兵散将一样,两眼一抹黑纯靠技术和战术。”
意思就是真的要夺取政权的话,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两人坐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天灾末日已经这么难捱了,难道还要发生战乱吗?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比起这两人的担心,江渺倒是要好点。
上辈子也没听说有什么战乱。
当然有可能是她这个重生者回来产生了蝴蝶效应。
也有可能是上辈子的市政军队自己悄悄解决了,本来这种事即便在网络发达年代都不会上新闻的,更何况是通讯不畅的末世。
只是有一点奇怪。
这里距离NSER工作站也就十公里,连苏乐都能发现异样并跟过来。
那这么多的人在附近活动,工作站的侦察员、反侦察员,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吗?
稍缓了缓,苏乐站起来:“那咱走吧,这确实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管得起的事。”
江渺也点头,她最多再悄悄给谢局递个消息,送上门的特等功,直接飞升上将的军功章。
两人都开始收拾包准备走,方阳却没有动。
见他神色不对苏乐立刻警觉:“怎么了?”
方阳摸摸胸口:“不知道,感觉心很慌,好像有危险正在靠近。”
他这种感觉很准,从小到大帮他规避了不知道多少危险,尤其是在末日。
苏乐立马停下来,还怕学姐觉得他们是在开玩笑忙解释说:“方阳他确实没有骗人,每次他一说心慌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指定得出一点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事江渺自然是宁可信其有。
三人待在隐蔽的半山腰按兵不动,不多时便有一个车队从下方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渐渐向山洞方向驶过来。
这队车来得不少,前前后后林林总总来了能有十来辆摩托车,
其还有一辆小型的山地吉普,司机技术很好,在狭窄的山路上左突右进,几乎是擦着车身和那些树枝石壁擦肩而过。
苏乐长舒口气:“咱们刚刚就这么下去,一定会跟他们碰上的。”
方阳也说:“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两人开始准备收拾行李下山回家,江渺却拿着望远镜藏在树后仔细眺望。
“学姐有什么发现?”
远远的苏乐只看见那些车子停在山洞前的空地,由于山雾太大,没有望远镜具体的也看不太清楚。
目之所及,江渺心里不可谓不震惊。
她居然在这里看到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熟人。
袁一维和姜湘。
同时,她也知道了白恬嘴里的烧断502所有人逃生之路的那个疯子,到底是谁了。
这两人怎么搅和到一起去的?
十辆摩托车上全驮着物资,江渺远远地观察到山洞的门洞大打开迎接,里面的人走上来居然给袁一维行得是跪拜大礼!
啊这!??
外面实在太冷,双方也没有磨蹭,不多时便带着人、物资全部进到山洞内,门外就又只剩下守门的人了。
自古以来,养兵是最费钱的。
士兵的吃穿住行加上打仗的武器样样都是真金白银如流水的银子投进去。
随着袁家人的现身,现在来看情况就很明朗了。
末日来临四处哀鸿,袁家的产业遍布华国四处,手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物资!
在安城,以一己之力力要供给上百人的吃穿住行,除了袁家估计也没有谁能做到。
“学姐?”
江渺把望远镜放下:“是幕后的人来了。”
“谁?天佑我主的那个主子?”
“嗯,首富袁家的大少爷袁一维,上次生日宴咱们在四楼碰到的那个人。”
苏乐下意识捂住肚子:“就是让保镖揍我的那个公子哥?”
“没错。”
“嘶——”苏乐倒吸一口凉气。
安城的黑恶势力青龙帮,藏在深山老林的这么一大批人马,这袁家是真的铁了心要造反啊!
苏乐一时摸不准学姐的想法:“那咱们……?”
“再观察观察。”江渺坐在原地继续举起望远镜,心里面总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安城在华国举国来看城市经济排名仅在五六号位上,远不如京市、S市这种数一数二的繁华国际都市。
袁家在这些地方的势力实力都比安城要强,那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还是其实远不止这个地方,只是因为大少爷在这儿。
又耽搁了下来。
幸好江渺的旅行包里带了足够多的压缩饼干,三人也没有条件烧热水,干干巴巴地胡乱吞进去,能勉强饱腹。
到了晚上,大家轮流守夜,用望远镜观察山洞的情况。
一直到第二日清晨,袁一维才带着自己的人从山洞里撤出,呼啦啦的车队扬长而去,所有人跪在地上恭送。
“……”江渺觉得能在现代社会看见这一幕也算长见识了。
摩托车的马达声隐隐约约传来,苏乐揉揉眼睛:“走了吗?”
“嗯。”江渺收回望远镜:“我再去探探虚实,你们跟在我后面做接应。”
两人应下:“好!”
袁一维,姜湘。
这两人真有意思。
顺着的山路江渺重新回到昨天的地方,此时正是冬日的清晨,守在门口的人像是临时从被子里捞起来的,哈欠连天打着瞌睡,坐在篝火旁一个比一个困顿。
见此情况,江渺缓缓移动身体,尽量降低自己在雪地里挪动的声音缓缓移动着,终于来到了离哨岗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周围空旷,山风多,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埋伏在这里,如果里面的人稍大声些江渺还是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临近午时,这些摸鱼的早班人终于睡醒,干完一餐午饭后又换班下午的人过来。
新来的一批人又开始午睡,一直到下午四五点还不见醒。
江渺:“……”
有吃有喝,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守门睡大觉,怪不得袁家有这么多末路穷徒的支持。
雪天里太阳落得早,趁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江渺又悄悄朝哨岗厅挪动了五六米,终于能听清里面的讲话声。
而此时里面正在放晚饭。
红烧肉罐头加水在篝火上烤,土豆洗干净丢进火堆里,江渺甚至还看到墙角有一箱橘子。
好丰盛。
肉香和土豆的绵香在旷野上四散飘来,江渺闻得勾起肚子里馋虫,从空间里悄悄拿出两个土豆肉饼默默吃着。
一人嗅嗅空气:“艹,今天是什么罐头,怎么这么香?”
有人说:“没变啊,不还是这个牌子,是加了什么东西吗,确实怪香的。”
另一个说:“土豆吧,我看今天好像是什么高原小土豆。”
第一人点点头称是:“是土豆的香味,这种土豆就是好吃。”
“要不是外面又冷又无聊,老子为了这顿肉指定天天来外边当守门员。”
肉好了,土豆也好了,几人吃的不亦乐乎,还掏出小酒浅酌几杯。
酒也是给外面守门的人特供的,天气冷,喝点酒好驱寒。
暮色彻底降临,这里的人吃饱喝足等晚上的人来接班。
“妈的就属王建杰这一队每次最磨蹭,非要卡点来心里才舒坦。老子下次一定要给管家说一声,不能再把我们拍在他前面。”
“就是,咱们下次也来拖着卡点来。”
“大飞哥,我去撒个尿实在憋不住了。”
大飞诧异:“这冰天雪地的,你是真不怕你那二弟被冻住啊!”
另一人也说:“对呀,再坚持坚持就回去了,咱们去山洞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实在憋不住了。”那人捂住裤.裆往哨岗外面跑。
里面的人哈哈大笑,十分恶俗地调侃到童子尿火气旺不怕,今晚带他去找个女人泄泄火。
江渺正在不远处。
这人明显是不好意思让尿声传这么到他们的耳朵里,自己跑到稍远的位置刚解开裤裆,就被江渺堵了嘴。
她靠近耳边低声说:“老实点,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
谁知恰好在这时,那边来换班的人到了!
“萝卜头,快走,换班了!”
这么快?
无法,江渺只得手起刀落打晕他,扒了脏兮兮的破棉袄裹身上,快速薅下帽子戴自己脑门上,小跑上去低着头跟在这群人后面看他们和王建杰吵架。
天气冷,天又黑,再加上都喝了几杯酒晕晕乎乎的。
大家着急想回温暖的山洞,也顾不上看其他人有什么异样,只余光确定萝卜头是在往回跑。
“太冷了走走走。”其他人率先进去,江渺缀在最后面还没进门就被里面硕大的还在冒白烟的温泉池震惊到了。
山洞空间很大,层高恐怕有五六米,只刚入门这个地方面积就有百来平方,怪不得能容下这么多人。
趁着门口吵得热火朝天,最后面的江渺趁着夜色贴着墙根悄悄跑了。
虽然有机会混进去,但她不想冒险,里面人生地不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真出事可没人来救她。
洞内。
温泉池里泡着几十个光膀子的大汉,这些人已经忙不迭地冲过去开始脱衣服:“冷死老子了,飞哥待会儿你找不找香妹儿啊,嘿嘿。”
“滚你丫的,老子不找她找谁?今天老子还要带那小子见见世面,小萝卜头呢,怎不见人?”
“不知道,应该去厕所尿尿了吧,他刚走王建杰就来了,估计还没开始尿就在往回跑。”
大飞:“那必须得尿了再来泡,踏马的上次一个杂种在温泉池里尿了,臊得老子黄酒都喝不下去。”
这事儿顺利揭过没被发现。
江渺也趁着王建杰一行人骂骂咧咧还没到哨岗时,把萝卜头提起来抗在肩上慢慢走出三十米,再健步如飞往不远处的新据点靠近。
里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问问这小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