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
或许，沈绵绵不应该这么问。
“陆之续，你记得楚飞刀是不是？”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轻易说出口。
又或许，她应该这么问。
“陆之续，你为什么记得楚飞刀？”
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不记得，楚飞刀就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般，关于他的记忆都是空白的，那陆之续呢？他又是从何记起？
“沈绵绵，如果我说我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会害怕吗？”
是害怕，而不是……相信？
沈绵绵推开他，脚步往后推着，眼里的慌张不言而喻。
“你，你什么意思？”
陆之续苦笑着，双手颓然放在身侧，“6月21日，最后一门考试我迟到了，是楚飞刀救了我。”
沈绵绵的记忆就在昨天，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有混混找上来，他替我挡了，他让我去考试，他还说只有考进了裕华才能和你在一起。”
“什么？”
陆之续转身扶着楼梯栏杆，声音低沉，“你好奇他们都不记得楚飞刀，那是因为我与你一样。”他偏头，忽略了沈绵绵仓皇神色，“你从哪来，我便从哪来。”
身体犹如坠入冰窟，真是猝不及防的答案。
大暑不易出行，她第一次回到十六岁，成了高一的沈绵绵，与心心念念的爱豆成了室友，她从哪来？她从平行世界隙缝而来，重来一次再一次，最后回到了第一次的时间线。
陆之续，你从哪儿来？
他的身体里也住着二十八岁的灵魂吗？
他也在灵魂的深处寻找所谓的真相吗？
沈绵绵很难消化掉这个答案。
夜里，她企图在梦中寻找到主世界的信息，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反而脑袋被陆之续的点滴塞满，翻身是陆之续，仰着是陆之续，埋在枕头里还是陆之续，所有思绪都是陆之续，哪哪都是他。
而另一个房间的人，也不好过。
他想起已经删掉的录音文件，那个世界的十六岁的陆之续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沈绵绵，我不准你喜欢别人，你只能看着我，一辈子注视着我，要留在我身边，不论我是否带着光。你那么喜欢bblack，我也会努力超越他们，以后你只准看我，我想做你的唯一。”
“……沈绵绵，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怎么办呢，我想成为你的私有物，你呢，也可以吗？”
“沈绵绵，考上裕华我们就在一起吧，真正在一起……哈哈我怎么有点害羞啊，不行啊，沈绵绵，这个表白不够正式对嘛？不要紧，等你再听到就给我答案，或者明早给我一个拥抱，让我知道你同意了。”
那天，沈绵绵给了陆之续一个拥抱！
他摸着胸口，感受到了少年悸动的心跳。
再后来，楚飞刀消失在他们的记忆中，连带着表白的录音。
手上的MP3渐渐成了他们传达心意的中介，陆之续重新按下录音键。
他希望，现在的沈绵绵能够读懂。
一早，MP3出现在沈绵绵的枕头边上。
她好奇的打开，屏幕直接是录音活页夹栏目，她下意识的点开，果然多了一条新的录音。
等她听完，窗外一道阳光照进来，沈绵绵一脚踩上细碎的暖阳，温柔拂面，陆之续的话在她耳边炸开，比脚下的阳光还暖，比看过的短暂烟花还亮。
他说：“沈绵绵，星轨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想和你一起好好走下去，我会成为你的光，你的唯一，你的私有物，我奢求着一切，就怕又是一个梦，打碎后再也拼不起来，你给我个机会吧，让我守在你身边，不管在哪个世界。”
陆之续对她这么好，沈绵绵为什么想不开要离婚呢？
她是喜欢的呀，是爱他的呀！
那个主世界，他与她不好吗？
他离开过她的身边吗？或者是丢弃过她？
不会的，如果陆之续不爱她，又怎么会一次次寻死呢？
梦里，多荒唐啊，陆之续吃过安眠药，最后还是长眠在墓碑之下。
沈绵绵，你不该怀疑陆之续，他是认真的。
至于真相，是不是得等到他红的那天才能知晓？
但愿吧。
天气不错，苏妈妈坐在客厅里织毛衣，厨房里飘着骨头汤的香味，一切安静到美好。
她听着脚步声，抬头笑着说：“绵绵，起来啦，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十点钟，也是该饿了。
沈绵绵摸着肚子，心情很好，突然就从身后抱住了苏妈妈。
“傻孩子，撒娇呢，多大的人了呀！”苏妈妈拍拍她的手背，宠溺的说，“我去给你做吃的，然后给续续带点吃的过去。”
“他去哪了？”她反问。
“莫大帅的CD店，你们不是要一起去看演唱会嘛，我说出钱让你们去看，他不愿意，非得自己去做寒假工，也好，续续长大了锻炼一下挺不错的。”
心里阵阵暖意，话语间苏妈妈犹豫着提起，“绵绵啊，妈妈来电话问你身体好些没，她还是很关心你的。”
环抱着的手松开了，沈绵绵努力扬起嘴角，看着在笑就像在哭。
“好了好了，咱不提那些，先吃东西，喝点汤好不好？”
“嗯。”从现在开始，她只对自己在乎的人好，其余人不再重要了。
莫大帅的潮流CD店在长安街上，因为这家店时常售卖明星周边，人流广到带动了整条街的发展，一到哪家明星开演唱会，店门口必定是排成长龙。
这景象，不论过多少年都一样，莫大帅有本事，他能拿到独家代理，没点后台还真不行。沈绵绵他们也问过他，但他从不多言一句，只是说着“小友啊，你们若是想当明星到可以找我”作为敷衍。
莫大帅似乎与百戏娱乐有很深的关系，沈绵绵还记得他许诺大家一同考上裕华后要去看WE，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他们去看了没有。
今日的店门前，竟然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年轻的少女，红着脸偶尔低声叫着，像极了见到偶像的场面。
沈绵绵没听说莫大帅的店里还会来明星啊，等凑近，透过落地窗才看到坐在高脚椅上弹着吉他的男生。
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划过吉他弦，温柔音符缓缓流出，他的目光专注，偶一抬头与她视线交汇，眼底的喜悦被放大，手指停下，朝着她走来。
“啊，他过来了，天啦！不会是在看我吧！”
“你做梦呢吧，明明是看我！”
“你们几个花痴，休想夺走我的续续。”
呃，续续？你们的？
沈绵绵偏头看着几个年轻的妹妹，约莫是初中生，但打扮精巧可爱，粉粉嫩嫩的不像她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嘴都被冻得惨白，可能还干裂了。
她有些懊悔，出门前她怎么也不收拾一下，至少看上去没那么丧啊！
“软绵绵，怎么不进去？”
身后，韩时差的声音传来，靠近了就搂着她的肩，关系亲昵。
沈绵绵听到旁边的小女生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赚大发了，以前实验初中的校草，两个到齐了！”
“错了，是裕华的校草哦！”
嘿，韩时差不仅回答上了，还做了纠正。
“你个臭小子，又在无形装B，累不累啊！”
周世玄不知何时出现的，悄无声息的默默怼着他。
沈绵绵又听到小女生的惊呼，“我的天啦，今天运气好，裕华高富帅也来了。”
呃，可以小点声吗？
很明显，周世玄和韩时差膨胀了，头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好了，你们快进来。”
陆之续先前还是笑脸，转头就冷着了，他还真是娃娃脸说变就变。
害得韩时差也觉得不对劲，靠近沈绵绵低声问：“续哥怎么了，吃火、药了？”
沈绵绵抬眸又与他交汇，发现他脸色更难看，韩时差不以为意的凑近，看起来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
他还没开始说话呢，陆之续的眼神就像含了箭一样射过来，吓得她心跳都加快。
“软绵绵，你猜续哥是不是想揍我啊！”
好你个韩时差，故意的啊！
沈绵绵与他隔开几个拳头的距离，一记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而陆之续身边围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拿出包装好的礼品盒，粉色的像极了少女的心事。
“陆，陆之续，这个送你。”
“送我做什么？”
“我喜欢你，所以送你。”
沈绵绵纳闷啊，现在的女孩子胆子倒是大着呢！
换成她，她可是不敢的。
可看到有人对陆之续好，心里就不爽。
陆之续盯着面前的礼物，笑着摇头。
“我不能收啊，我女朋友看着我呢。”
“女，女朋友，你有女朋友了？”
不光是她震惊，就连沈绵绵都惊呆了，可陆之续的眼神直射过来，穿透一切，毫不犹豫。
“是谁，我能知道吗？”女生还在追问。
陆之续点着头，朝着心心念的那人，温柔的呼唤。
“绵绵，过来。”
我要甜了，真的。
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