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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首富:娇养摄政王   第37章 长得可真像啊

作者:温流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1.85 MB · 上传时间:2021-08-04

  第37章 长得可真像啊

  温酒跟着王良去御书房,刚到了殿前,刚好碰到礼部尚书王志成和几个老大臣出来。

  几人正眉头紧促的说道:“谢珩必须死!若是他这次杀了长宁太守还能活在这个世上,以后我等岂不是要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出门?”

  这世道本就不太平,各处都有所谓的义掀杆而起,占了山头就称王称霸,朝中的武将本来没几个顶用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的任由他们作妖。

  可谢珩这个先例一开,那些人还不得更加猖狂,到时帝京这些整天被他们骂狗官的,肯定是第一个遭殃。

  众人心里都清楚的很,对谢珩越发的怨念,嘴上却谁也不提,只说:“你我的性命都还是小事!这才半月的功夫,大金那边已经催了三次,没有谢珩的头颅,那些蛮人岂肯善罢甘休?”

  “王首辅。”

  有人低声说:“皇上一向主张合谈,这次不会因为那谢家小子三言两语就……”

  王志成清咳了一声,众人抬头看见王良带着温酒过来,顿时个个闭口不言,只有王尚书面上不改的打了声招呼,“王公公。”

  “今个儿大雪,路滑难行,诸位大人出宫的时候可要小心脚下。”

  王良笑着提醒了一句。

  众人寒暄了两句,两边人擦肩而过。

  温酒抬眸看着前方的宫殿,这帝京城里的路,又何止是下雪天的时候难走?

  御书房燃着龙涎香,浓郁的掩盖了所有的味道。

  温酒行礼,道了声:“参见皇上。”

  赵毅坐在御案后,大约是刚刚几个大臣提议的都不和他的意,一身的帝王威仪正盛,“你觉得谢珩不该死,那谁该死?议政殿上的文武百官,都说谢珩必须死,温氏,你给朕一个不杀谢珩的理由。”

  温酒道:“我长兄杀完颜峪为的是保境安民,大金的铁骑屠杀大晏十三万百姓,这样的血债,难道不该让他们用同等的鲜血来偿还?”

  赵毅拍案而起,:“妇人之见!若他没有二心,为何要杀了长宁太守自己领兵?”

  “卖国求荣的狗贼,不杀难道留着过年吗?”

  温酒猛地,眸中满是坚定执着,“我长兄只是做了每一个有骨气的大晏子民都会做的事,他是英雄!谁都能死,可他必须活着!”

  赵毅怒火攻心,猛地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变得煞白。

  旁边王良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皇上,皇上息怒!要保重龙体啊!皇上……”

  温酒有些诧异,她记得前世这时候赵毅已经是重病缠身,几个皇子争权夺位斗的不可开交,大金正是趁着大晏这次内乱才发兵攻打……

  可这一世赵帆都已经带着玉玺跑到长平郡去了,血洗再次发生,赵毅却还能坐在议政殿里商议国事。

  温酒方才刚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现在发现,赵毅的病可能只是用药强行压制着。

  皇帝这会儿已经咳得说不出话,目光却已经落在温酒身上,神色越发的晦暗不明。

  王良一边给赵毅顺气,一边道:“来人,把温姑娘请出去!”

  两个小内侍刚进门,赵毅强撑着轻喝了一声,“滚出去!”

  此刻便连王良都是面色如土,连忙让人退出去。

  赵毅咳嗦着朝温酒走了过来,脚步有些不稳,眸色也十分浑浊,他看了她许久,忽的问道:“你姓温?”

  这话问的突然,而且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温酒强压下心中的诧异,淡淡道:“回皇上,民女姓温名酒。”

  “你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人?”

  赵毅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必须要在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答案。

  温酒闻言眼眶微红,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家中父母幼弟和夫君全部死于大金铁骑之手,尸骨无存。”

  赵毅微愣。

  温酒却拜倒在地,“陛下,民女不懂什么家国天下,我只知道杀了自己人去取悦敌人的结果必然是自取灭亡。我愿替谢珩一死,只求他能活着,护我大晏一方平安。”

  御书房里悄然无声。

  赵毅就站在温酒面前,久久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酒的双腿跪的几乎失去知觉,眼前一双苍老的手忽然把她扶了起来,吩咐外面的小内侍,“送温姑娘出宫。”

  温酒抬头看着她,“陛下!”

  赵毅摆了摆手。

  饶是温酒早就知道赵毅这个皇帝生性多疑且善变,此刻也反应不过来,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内侍过来把她领出了御书房。

  赵毅扶着御案又连着咳了许久,好不容易在缓过一口气来,却轻声呢喃道:“长得可真像啊。”

  一旁的王良面色微变。

  赵毅忽的转头看着王良,“你还记得,她走了多久吗?”

  王良神色有些僵硬,硬挤出一抹笑,“奴才老了,记性也有些不太好,不知道皇上说的是……”

  面前的帝王已经有十几年没提起过那个人,这些年后宫的娘娘从来没少,皇子公主也不少,王良几乎以为皇上早就忘了那个人。

  “你这老滑头。”

  赵毅望着温酒远去的背影,像是陷入了某个回忆里,“她去西楚和亲的时候,也不过温酒这般年纪……

  王良没有接话,脑海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位帝王心口的朱砂痣。

  温姑娘,的确和那人很像。

  ……

  温酒出宫的路上一直想不明白。

  都说君心难测,可赵毅这次对她也太宽容了一些。

  如果赵毅勃然大怒要处置她,这事还好办一些。

  击登闻鼓之人若是被下狱了,谢珩这事只会闹得更大,到时满城风雨,即便是朝堂上这些人跳的再厉害,也压不住众怒。

  可温酒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毅就这么轻易的放了她。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这是那些大臣们给赵毅出的新主意?

  眼看就要出了宫门,温酒的思绪还凌乱着,前面却忽然有内侍拦住了她的去路。

  温酒抬眸,内侍低头往一旁退去,身着明黄色四爪蟒袍的青年男子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姑娘想救谢珩?”


  第38章这块青玉是谢珩的

  对问她这话的,是当朝的太子爷赵丰。

  赵毅元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年幼的时候便受封太子位,又生了一副儒雅亲和的好皮相,在人前一贯是做好人的那个。

  前世赵毅驾崩之后,是谢珩帮着赵丰力压众皇子登上了帝位,虽说后来闹得不甚太平,最起码一开始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条路。

  只是温酒不清楚谢珩是不是这个时候就已经站到了赵丰这边,如今是非常时期,她一个行差走错,都会让谢珩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帝王天家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都是让人防不胜防,避也无处可避。

  温酒行了一礼,嗓音喑哑的反问道:“若是太子殿下的兄弟蒙冤受屈,殿下救是不救?”

  赵丰微愣,随机笑道:“自然是要救的。本宫听闻长宁之战后,对谢公子的风采甚为敬仰,所以这次……”

  这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不远处那边出声打断了,“皇兄敬仰谢公子?本王怎么记得数日前,皇兄在父皇面前说的是:谢珩擅夺兵权,激化两国邦交,当诛九族呢?”

  声落,瑞王赵智便到了眼前。

  内侍们问了声安便齐齐低头不语,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当成聋子哑巴才能活的长久些。

  赵丰面色有一瞬间的僵化,不过很久恢复成了儒雅亲和的模样,“四皇弟这话从何说起?当初在父皇面前说要处置谢公子的提议,可是你先提的。本宫不过一时受人蒙蔽。”

  赵智皮笑肉不笑。

  这兄弟两暗里不和已久,朝中大臣们也已经心照不宣的分派站队,如今老皇帝身体越发的不好,赵丰和赵智的争斗也渐渐的摆到了明面上。

  温酒沉声不语,她在雪地里跪的太久,风又这样大,吹得纤瘦的身子几乎站立不稳,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赵家兄弟正明枪暗箭你来我往的功夫,不远处头发花白的老人刚好经过,温酒眸色微动,忽然往前倒去,袖中的青玉掉入积雪里。

  赵丰和赵智齐齐伸手来扶,前者快了一步,扶着她关切道:“温姑娘,风雪催人,先到本宫的别院歇脚如何?”

  赵智收回伸到一半的手,拂了拂袖间的雪花,“本王正好出宫,顺带捎温姑娘一程即可,何必皇兄再让人跑一趟。温姑娘,你说是不是?”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酒身上。

  她自认没有令人神魂颠倒的好容色,这些久居上位的人不过就是想着借着她,拉拢如今还关押在大理寺的谢珩。

  大晏文臣满朝堂,却无可以安境保民的良将,不知道在这方面吃了邻国多少亏。

  原就是百万人中求一将,皇帝没有当场杀谢珩,而是把人收押在了大理寺。这样的人若是不死,得到军权就只是时间和机会的问题,底下的皇子们自然就坐不住了。

  “谢两位殿下好意,温酒有孝有身,不便叨扰。”

  温酒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

  赵智和赵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温酒弯腰去捡雪里的那块青玉,头发花白的老人却先她一步把那块玉捡了起来,摩挲在手里看了她许久,眸色复杂。

  “老郡公。”

  赵丰率先开口,温声道:“雪地路滑,怎的这么急着出宫?”

  “进宫赏了会儿梅花,忽然想起来今天梨园里唱《山河霁》,老夫得赶回去听戏。”老郡公笑呵呵把手里那块青玉递给温酒,“方才好像听到两位殿下说要送这姑娘出宫,要不,老夫捎她一段?”

  赵丰和赵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温酒颔首,“那就麻烦郡公大人了。”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顺路而已。”

  老郡公和他们寒暄了两句,直接带温酒出了宫。

  一路风雪催人。

  温酒把谢珩给她的那块青玉握在手里,瑟瑟寒冬里,掌心竟不知觉出了汗。

  她跟着老郡公上了马车,车帘一放,外间的风声瞬间就去了大半。

  老郡公往车厢里一坐,笑呵呵的面容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你到底是谁?”

  “这块青玉是谢珩的。”

  温酒呈上那块青玉,“今日刚被收押大理寺的谢珩,老郡公若是想知道什么,只能请您亲自去问了。”

  她不知道这块青玉到底代表什么,只是能让谢珩一直带在身上,且不能带进帝京出现在别人眼前的,必然不是寻常之物。

  前世的老郡公吴洪武去世后能让谢珩着缟素以儿孙礼送葬的人,这整个帝京城,再找不出第二个。

  温酒在赌,赌吴洪武会帮谢珩。

  “小丫头毛都还没长齐,心眼倒是不少。”

  徐洪武轻叹了一声,“这玉你给他收好了,可千万别像今天一样乱扔,那两个小的不知道是什么,上头那个可是清楚的很。”

  温酒也不争辩,乖顺道:“温酒谨记。”

  “方才你没应太子爷也没应瑞王,便说明你是个聪明人。”

  徐洪武看了她许久,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可在这帝京里里求存,光是聪明还远远不够。”

  温酒道:“人活一世,原就不是容易的事。”

  徐洪武道:“你这丫头倒是通透。”

  温酒不语,死过一回还不通透,那就真的白白经过那么一场人世浮沉了。

  “老夫从不插手朝堂里的事,别的忙帮不了什么,收留你几天,倒是不难。”

  徐洪武说:“至于谢珩的事,老夫闲散多年,插不上手了。”语气颇是无奈。

  老郡公多年不和皇家人走动了,今日进宫说是赏梅,说白了还是冲着谢珩的事去的,能说都已经说了,结果明显不太理想。

  温酒也不和他客气,直接说:“我想去大理寺见谢珩一面。”

  徐洪武不由得问道:“你刚击了登闻鼓,就要去大理寺?”

  谢珩不是个省心的,娶个媳妇也这么能闹腾!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出宫的时候就听说赵毅那边急召了太医,估计都是这姑娘闹得,这要是换成他,他也吃不消啊。

  温酒道:“大理寺的人心都黑,我担心长兄……”


  第39章只能见这一面了

  “心再黑也没用。”

  徐洪武打断她,“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会吃亏的人,这回进了大理寺,还不知道谁更倒霉些。”

  温酒微顿,“我是担心他在大理寺待不惯,一个不耐烦再把大理寺卿给砍了……”

  徐洪武:“……”

  两人想到那少年的行事作风,一时无言。

  谢珩杀大金王上和长宁太守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手软,区区一个大理寺卿,戴明还是那般招人厌的狗脾气,一剑砍了也着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徐洪武思忖再三,又说:“那还是得早点把他弄出来。”

  温酒点头。

  一块青玉环佩,就能让大隐隐于朝的永兴郡公如此相待,看来谢珩身上的秘密,远远要比她知道的要多。

  那少年来帝京讨的那笔旧债,到底是向谁讨?

  ……

  永兴郡公府。

  老郡公年近七十,膝下原本有一个女儿,已经去世很多年,府里小厮仆人加起来也不到二十个人。

  郡公府邸紧挨着梨园,每日听戏喝茶,别的事儿也不过问,他也乐得清闲。

  温酒在客房住下,刚用过晚饭,她便换了身男装从郡公府的侧门出去。

  没走几步,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去看,却又是什么都没有。

  温酒没有再回头去看,径直走到梨园门口,没入要去看戏的人群里,没曾想又遇到了老郡公。

  “老夫还说怎么一转眼就看不见你了。”

  徐洪武看见她到时挺高兴,“进去听两出?”

  下了一整天的雪,积雪已经很厚,一般人都不太出门,这梨园前面倒是人头攒动,街对面的那些茶馆酒肆也是,全部都是满座的,隐约还能听到里头传出来的声音。

  这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不等温酒琢磨出什么,徐洪武已经率先往前走去,“走吧,这出《山河霁》可是场场座无虚席。”

  温酒跟了进去,在雅间里坐定,整个戏园里挤满了看客,何止是座无虚席,简直是站都没地方站。

  戏早已经开场,正唱到“君不见烽烟万里皆血染,金戈铁马踏山河……”

  这是出新戏,讲的是少年将军保家卫国反被奸臣所害,结果敌国大军压境把整个皇朝都颠覆,见到男人就杀,看到美貌的姑娘就抢,整出戏都十分的惨惨戚戚。

  台上的戏子们唱的悲切,底下的看客们纷纷抹眼睛,大概是因为感同身受,台下谢幕之后,席间还没有多少人起身离席。

  也不知是谁骂了一声,“把能保家卫国的人都杀了,谁还会帮你守江山?愚蠢至极!”

  众人的声音稀稀落落的响起,“若是不杀那少年将军,又怎么会落到国破家亡的下场!”

  “如今押在大理寺的那少年据说才十八岁!那些王侯公子十八岁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成天的就知道压榨百姓,再这样下去,我们大晏只怕也要和这戏里的……”

  温酒听着底下那些人说话,手轻轻的在桌面点着,“郡公大人,这出新戏是什么时候出的?”

  徐洪武刚好在暗地里抬袖擦眼角,听到温酒忽然同他说话,动作微僵,面上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随口道:“也就十来天前开始的。”

  十来天前!

  很好。

  她就说谢珩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十来天前,他人还在长平郡,这出折子戏却已经在帝京唱响。只怕那些茶馆酒肆里说的正热闹的,也是长宁那事改编后的故事。

  不管是他自己想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帮他,十八岁的谢珩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机城府,温酒只能自愧不如。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只觉得五脏六腑烫的不是滋味。

  徐洪武慢悠悠的说:“天子一怒,伏尸百里。万民之怒,又当如何?”

  能如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也不是好坐的,原本这些年就各处暴乱不断,称王称霸的比比皆是。

  若是谢珩这事处理不当,造成群情激奋,有心之人掀竿起义,这大晏还能不能继续姓赵,还真说不准。

  温酒只知道,这个少年,果然得罪不起。

  “行了,这戏也听完了。”

  徐洪武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这大理寺你还去不去?”

  “去。”

  温酒不假思索道。

  徐洪武悠悠的看了她一眼,“当真要去?”老郡公特别想说其实她去了大理寺也不能做什么,又不能把人抢出来。

  温酒想了想,“夜里寒气重,他衣衫单薄……”

  “行行行。”

  徐洪武连忙打断道:“老夫我丧偶多年,着实想不到这些。”

  他说完,叫了随从上来给温酒带路,“要去赶紧去,在事情没有了结之前,大约也只能见这一面了。”

  温酒朝老郡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

  到大理寺已经是夜半时分,守卫明显要比白天松散许多,周围安静的近乎阴森。

  温酒披着黑色斗篷,帽子盖住了半张脸,老郡公的随从帮忙打点那些守卫,她一路默不作声。

  “走吧。”

  牢头收起银子来得心应手,带着温酒就往里走,还不往说道:“原本关押在这的人是怎么都不能见的,可老郡公交代的事,我提着脑袋也得给他办好。”

  温酒道了声谢,穿过阴暗的走道,牢房里的烛光微弱,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眼角余光瞥见那些刑具上满是干涸后的血迹。

  她眉头微跳,不由自主得加快了脚步。

  转了三四个弯,温酒才在最右边的那间牢房前停了下来,少年靠在墙角里小憩,一身白衣血迹斑斑,早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她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眼眶不由自主的酸涩,袖下的五指紧握着,想唤他一声,却忽然哑口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牢头去打开门锁,金属撞击的声音打破这一地的静默。

  少年忽然的睁眼,满身戾气,“还来找死?”

  牢头面色发白,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

  说完,人便匆匆离开。

  温酒解下黑色斗篷,走进牢房,一身积雪徐徐落下。

  谢珩看清来人,眸色微变……


  第40章抱一抱举高高

  少年一身戾气转眼间便散尽了,却而代之的是些许无措,温酒缓慢的蹲下身,伸手掀开谢珩带血的衣衫。

  “阿酒!”

  谢珩握住了温酒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力道有些失控,温酒疼的眉头轻皱,少年猛地放开,连忙解释道:“这血不是我的。”

  温酒:“……”

  她慢慢的站起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退开一步。

  您厉害的很!

  在大理寺的监狱里还能弄一身别人的血在自己衣衫上!

  “你怎么进来的?”

  谢珩眸色有些微妙。

  这里可是大理寺!

  一声不吭就去击登闻鼓已是惊人之举,刚从宫里出来没多久,转眼就进了大理寺。

  一般女子哪有这样的胆量?

  谢公子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来当然就有办法进来。”

  温酒的语气很淡,只是声音难以控制的有些轻颤,“我倒想问问长兄,什么时候愿意出去?”

  她早知道这少年心思深沉,不同于常人,却怎么没想到这人居然连自己的性命都放在这赌局里。

  也不怕形势忽然失控,把小命搭在这里!

  “等时机成熟……也不会太久,就这几天的事了。”

  谢珩刚要开口,一看温酒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太寻常,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尖,低低的唤了声“阿酒”。

  温酒抬眸看他,面上有些恼怒,也有些无奈。

  谢珩说:“帝京和长平郡不同,很多地方是你不能去的。”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同她说那些权力争斗之间的事,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跋涉千里来帮他做这些事,哪知道那些人的心肠有多狠毒。

  谢珩只是眸色认真的看着她说:“我说过,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护着你。阿酒,你不必担心我……”

  温酒开口打断他,“我不担心你。我只是担心祖母的病情会因为长兄而加重。”

  谢珩有这样的心机手段,哪轮得到她帮什么忙。

  这小姑娘是生气了啊。

  谢珩连忙道:“有你和三弟在,祖母怎么会……”

  “如今眼看着就不好了。”

  温酒再次打断他,几乎是面无表情的说:“长兄尽管继续在这待着,外头闹翻了天,也闹不到这,着实是个清静的好地方,还真是翻遍整个帝景城也找不到第二个。”

  谢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

  还真生气了。

  这温姑娘看着好脾气的很,怎么生起气来这样难说话。

  谢公子哄那些青楼歌姬、浪荡美人倒是很有经验。

  这未过门的弟妹,又不能砸银子又不能说情场上那些风流话,这可如何是好?

  谢珩头疼。

  温酒已经把手上那件披风扔给了他,转身就走。

  她想到外头那些动静就来气,就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结果人家正主早就成竹在胸,把什么都给算计好了。

  最可恨的,还是这少年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那她做的那些,在谢珩眼中,岂不就是一场笑话?

  谢珩接住了那件披风,顺手一甩,缠在了温酒腰间,往后一拉,便将她整个人都拉了回来。

  少年靠在墙角,伸手一揽,抱住猝不及防就倒下来的小姑娘,轻轻往上一抛,又连忙接住,“阿酒乖啊,长兄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若是有什么考虑不周地方,你也要多多担待啊。”

  温酒睁大了一双水眸,整个人都是震惊的,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没有被男子……举高高过。

  担待什么?

  谢珩这是在哄三岁小孩吗?

  还不等温酒缓过神来,少年微微皱眉,低声道:“太瘦了。”

  温酒本来就很瘦,经过长平郡血洗之后,又一心全都扑在那些麻烦事上,与跟她同样身高的女子相比,确实是身无二两肉。

  温酒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谢珩一脸担忧道说:“你再这样下去,为兄也很是担心啊。”

  她差点一脚就踹过去了。

  可谢珩还抱着她,轻轻举着,高出了他半个头,完全是抱小孩的那种姿势,全然没有半点旖旎暧昧可言。

  这是温酒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俯视这个少年。

  她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总有姑娘爱慕他爱慕的死去活来,那些人说天下十分风流色,谢家双壁占九分。

  那时候的温酒总是不屑,可她如今再看这少年,方才发觉谢珩这样的人,何须在战场上拼命厮杀,明明谈笑间便已是催城夺命。

  “阿酒?”

  谢珩见她发呆,不由得扬了扬眉。

  小姑娘好像不生气了,就是有点呆呆的。

  果然这小姑娘都和小七妹差不多,再生气抱一抱举高高都能哄好。

  下一刻,温酒却忽然伸手,猛地推开他,瞬间就离他两三步远,结果扯到了膝盖上的伤口,顿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伤到哪了?”

  谢珩皱眉,“别动,我看看。”

  少年伸手查看她膝盖上的伤势,指尖刚刚碰到她的罗裙,忽的又收了回来,有些无措的摸了摸后颈。

  差点又上手了!

  他娘的,这是姑娘!还是未过门的弟妹,不能随便上手!

  “没事,死不了。”

  温酒敛眸,语气极淡的说:“也就只是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一两个时辰,最严重也不过就是落下点腿疾,比不得长兄……”

  “不用比,这个真不用比。”

  谢珩头疼,还是没哄好啊。

  难道是因为举的不够高?要不再来一次?

  他刚一伸手,温酒似有所感一般,忽然看了过来,一时间四目相对。

  谢珩愣是没好意思继续这个动作,憋了半响,忽的说:“我其实也不太好。”

  温酒抬眸:“嗯?”

  他声音极低的说:“离开长平郡之后日夜赶路,我都半个月没洗澡了……”

  温酒微愣,莫名的有些想笑。

  谢珩好像有那么一点摸到她的小性子了。

  他微皱着眉头,苦恼道:“这鬼地方的伙食完全不是人吃的……饿啊!”

  任他步步为营,一双手翻云覆雨,却怎么也算不到这些小事,到底还存了几分少年心性。

  温酒刚要把藏在袖子里的糕点递过去,却忽的被谢珩搂住,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被少年塞到了木床底下。

  “别出声。”

  谢珩盘坐在木床边上,恢复成闭目养神的姿势。

  温酒趴在一片漆黑的床底,只能看见少年染血的衣角,她压低了呼吸,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第41章我从未想过要扬名立万

  牢房的锁再次打开,来人进了牢房,走到谢珩面前便开口道:“本王可以救你出去,但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温酒趴在床底下,忍不住扶额。

  来的是赵智,皇帝的儿子不少,但是能花这么大功夫来见谢珩,还开门见山就说这种话,也就只有这位瑞王爷了。

  谢珩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话快说。”

  赵智被他弄得愣了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少年被人从长平郡带到帝京,因为这样的大事进了一次议政殿,也同去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没什么区别。

  可这人蹲在牢狱里,愣是从容淡定的很,反倒让外面那些为了此事争论不休的大臣们都成了笑话。

  牢狱里安静的有些过分。

  过了片刻。

  赵智又走近了两步,温酒看见男子黑色长靴近在眼前,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杀长宁太守,已是死罪,截杀大金王上让大晏陷入绝境,更是当诛九族!你可知外面那些人会怎么处置你?谢珩,本王是念在你尚年少,无知者无罪才想救你一命!”

  谢珩冷笑道:“完颜峪要是没死,你确定自己今天还能站在这里?”

  “谢珩!”

  赵智怒极反笑,“你有野心,想要权势,世间哪个男儿不想要这些?我们大晏立朝近三百年,一直都是列国之中国土最广,人口最多的大国,做什么要仰人鼻息才苟且偷生?大晏缺的是拥有雄心壮志的君主,和将帅之才。谢珩,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

  谢珩不语。

  温酒忍不住腹诽:你大半夜的来找谢珩说这种话,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更加野心勃勃?

  那位太子爷今天抢先一步拦住了她,这位瑞王爷转眼就能打开大理寺监狱的门,亲自来拉拢谢珩。

  老皇帝的这几个儿子,没一个是吃素的。

  可惜,都太沉不住气。

  温酒在陈旧的床底下窝着,赵智忽的弯腰,吓得她猛地往里瑟缩,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在底下浑身僵硬,几乎静止了。

  赵智面露狐疑之色。

  谢珩轻笑道:“王爷大概是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吧,床底下多的是蛇虫鼠蚁,就你方才站的地方,不久前还蹲着一只硕鼠来着。”

  赵智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还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谢珩,父皇若是想放你,在议政殿上就放了,可他如今还押着你,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珩微微勾唇,“有话不妨直说。”

  “来帮本王。”

  赵智张开双手,颇有居高临下的姿态,“你想要扬名立万,本王想要一统江山,那些人给不了你的,本王都可以给你。”

  “不巧,我从未想过要扬名立万。”

  谢珩完全不给面子。

  赵智道:“谢珩,你只有一次机会。”

  谢珩扬手枕着头,微微往后一仰,姿态随意,“请便。”

  赵智顿时就黑了脸,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说是推心置腹也不为过,可这少年却丝毫不为所动。

  正要开口怒斥,外头的狱卒匆匆赶来,“王爷,有人朝这边来了。”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最好想清楚!”

  赵智拂袖而去。

  总算是走了。

  温酒轻轻松了一口气,一想到瑞王的为人,她又觉得有些心口发闷。

  赵智和太子不同,这人母族势力大,且生性暴躁,平时因为老皇帝时常让言官们盯着的缘故,把性子压了不少,可骨子里还是最受不了别人驳他面子。

  今天谢珩此举,无疑是把赵智得罪了个彻底。

  在朝中有大半党羽的瑞王爷不会救他不说,只怕还会加快要了他的性命。

  她抬手敲了三下床板,想从床底爬出去。

  “还有人。”

  谢珩压却伸手把她脑袋有摁了回来,低声道:“继续在底下待着吧。”

  声落,开门锁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走近之后,便有一个大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五六个酒菜摆上桌,似乎还热了一壶酒。

  四周顿时就是一片酒香弥漫。

  紧跟着,赵丰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此处简陋寒冷,委屈谢公子了。”

  这位太子爷的开场白倒是比瑞王爷要客气含蓄的多。

  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收买人心的事,明显就是有经验的人。

  谢珩不咸不淡的说:“是委屈了点。”

  赵丰微顿,这原本就是句客气话,可这少年似乎半点不知寒暄,他面上保持着温和的笑,“谢公子再委屈几日,等本宫禀明父皇,为你洗去冤屈,再为你摆宴洗尘。”

  谢珩没说话。

  等他?

  那岂不是和等死没区别?

  赵丰说着,在谢珩身侧坐了下来,床板顿时往下压了压,这牢房的破木板本来就又旧又薄,温酒在底下待着顿时就感受了来人的重量,脸直接就被压在地面上,喊又不能喊,只能强忍着,险些去了半条命。

  谢珩挑眉,猛地站了起来,赵丰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起身,“谢公子这是?”

  随行的侍从刚要去检查那张木板床,谢珩却直接在桌边坐下,眼角余光扫过床底缩成一团的温姑娘,面不改色的说了句,“刚好饿了。”

  赵丰挥挥手让随从退出去,窝在床底的温酒有惊无险的又躲过了一次。

  后背已经是满是冷汗。

  这探监果然不是容易的事。

  尤其是给谢珩探监,这才多长时间,皇帝的这几个儿子是要轮流都来一遍吗?

  明明温酒只是见谢珩一面,现在反倒搞得像是怕被抓奸一般躲在暗处,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

  赵丰说:“本宫来的匆忙,都是些寻常东西。谢公子如有需要,尽管让人转达本宫。”

  谢珩倒了一杯酒,微微勾唇道:“条件呢?”

  赵丰依旧面容儒雅,“只是举手之劳,谢公子何必说这样的话?”

  “那好。”

  谢珩把那杯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谢某如今一心求死,请殿下在议政殿上多废两句唇舌,让谢某死得快些,可好?”


  第42章让我直接死在这里

  赵丰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凝固。

  温酒在底下什么都看不见,都感觉到因为谢珩一句话而让周围陷入死寂的凉意。

  可惜赵丰还没还来得及说什么,守在牢房外的随从忽然急匆匆进来,“殿下快走!”

  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来不及说,就直接把赵丰带走了,谢珩坐在桌边自斟自饮。

  除了这牢房实在太过寒碜之外,这少年衣带风流,没有半分身处牢狱的窘迫。

  白衣染血,反而多了几分妖异之美。

  温酒窝在那里只能看到谢珩的下半身,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刚要抬手敲床板。

  就看见少年把酒杯轻轻嗑在桌面上的声音,温酒顿时就缩在那里不动了。

  这大理寺的牢狱实在是热闹得很,这一晚上,光是来看谢珩的就不知道有多少波。

  温酒趴在地面上,满身的寒气,整个人都快冻僵了。

  不远处有几个狱卒惊呼了一声,直接就被倒地不起,温酒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形,还未来得及动作,就听见谢珩低声道:“安分待着!”

  温酒屏住了鼻息。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想而已……

  “谢公子!”

  来人喘着粗气,一剑就劈开了门锁,一跃而入,十分的气愤填膺,“罗某都听说了,老皇帝和那帮大臣都贪生怕死,这次定是要拿谢公子向那些大金的贼人示好,以求短暂的平安。我们一帮兄弟实在是看不下去,特来救谢公子出去!”

  来的还不止一个,话说的差不多,身后一帮黑衣人也都朝这边聚了过来,“外面那些人都解决了。”

  “这就是谢公子?大哥,我们快些出去,万一被换班的安歇守卫发现就麻烦了!”

  一众人急的火烧眉毛一般。

  唯独谢珩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众人连忙道:“谢公子!快随我们出去吧!”

  谢珩不紧不慢道:“多谢各位的好意,谢家上有老下有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谢某没想过要逃。”

  “不逃便是一个死字!当年衡国公满门被杀,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老皇帝的冷血残酷吗?谢公子你是为国为民的好人,可为那个狗皇帝守江山,不值啊!”

  带头的见状顿时急了,越发的满面怒容,旁边一帮兄弟也是气愤填膺,一口一个狗皇帝骂的此起彼伏。

  谢珩还是原来的姿势没动,渐渐的变得面无表情,“诸位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谢某没什么可说的。”

  “你!你简直不识好歹!”

  一众黑衣人简直要怒骂。

  带头的那人忽然拉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头发花白的双鬓,“我乃衡国公旧部,国公府满门被灭之时,我恰好远行在外才逃过一劫,衡国公一族为大晏守了近百年的江山,有不世之功,都被灭了满门。你留在这里,又岂会有活命的机会!”

  谢珩眸色微冷,“照你这么说,我还真应该趁着这个时机逃之夭夭。”

  “是啊谢公子!快走吧!”

  温酒差点跳起来让谢珩不要信。

  这些人有问题!

  虽然听起来一个个都满腔忠义的样子,可是这大理寺的牢狱闯得未免也太容易了。

  谢珩刚进帝京,这些人当晚就来劫狱,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然而,还不等温酒出声。

  谢珩已经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的长剑夺下,对准了黑衣人的命门,余下的一众黑衣人条件反射一般对他执剑相向。

  “看来,你们救不了我,就打算让我直接死在这里啊。”

  谢珩用剑尖指着带头人的心口,逼着他一步步往牢狱外退去。

  对方面上血色尽失,强撑着说道:“谢珩!你要干什么?我和兄弟们是好心来救……你……”

  话还未说完。

  少年已经将他一箭穿心,鲜血顺着剑身缓慢的落在地上。

  “谢珩……你……”

  带头人倒地不起,说话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谢珩抽出了长剑,把剑身的血迹,慢慢擦在了对方的衣衫上,冷冷一笑,“区区走狗也敢说自己是衡国公旧部?”

  后边一众黑衣人见状齐齐朝他攻了上来,分明上一刻还说要救他出狱,转眼间出手便是取他性命,招式狠厉。

  谢珩不着痕迹的瞥了那张木板床一眼。

  这破玩意终于有了些用处。

  至少温酒看不见他杀人。

  他闭目,飞身一转,一剑横杀数人,血色四溅,有不少都溅到他脸上,血迹斑驳的白衣更是加重了一层血色,新旧交叠,越发的妖异。

  几个不怕死的往前冲,转眼就命丧剑下,谢珩连眼都没睁,只剩下三四人且战且退的撤出了牢房。

  谢珩也不管他们,直接就走回桌边坐下斟了一杯酒,这一地的私尸体仿佛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忽然牢房外四人齐齐把手中剑掷向了他,谢珩一脚踩在长板凳一脚,整个长板凳都竖了起来,那几把剑齐齐嵌入,他一脚踢飞出去,正在几个人身上,砸飞了两个,剩下的也被随后赶到的守卫一刀结果。

  牢狱的守卫差不多已经完全换了一波,众人看着一地鲜血犹热的尸体,和神态自若坐在桌边饮酒的少年,皆是面色骇然。

  这小阎王的名头还真不是喊着玩的。

  自从谢珩进了这,尸体是一波一波的清出去,守卫们每次进来都是胆战心惊的,戴大人原本是要亲自提审的,结果第一次就被误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众人也不敢说什么,默不作声的把地上的尸体清了出去,谁也不敢抬头,仿佛多看这少年一眼都会折寿。

  也不知道外头这些人到底忙碌了多久。

  温酒闻着这一地的血腥味,从几欲作呕到昏昏欲睡,才感觉外头那些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冻的伸不开四肢,想敲床板,手都抬不高,刚伸起来些许,就被少年温热的掌心握住。

  温酒长睫微颤,谢珩长臂一捞,直接把她整个人都从床底拉了出来……


  第43章狗贼死不足惜!

  温酒出来的时候一身灰尘,发间也沾满了蜘蛛网,压抑呼吸时间太久,她一出来咳了好几声才逐渐缓过劲来。

  谢珩伸手拂去她发间的尘灰,温酒却眸色如墨的看着他,久久凝固。

  少年的动作微顿,余光瞥见自己袖间的血迹,连忙收回了手,声音比原来又低了几分,“我早就说了,这些血不是我的。”

  还挺委屈。

  温酒抿了抿唇,“第几次了?”

  “没数。在这还算好,一般的进不来。”

  谢珩没同她提那些在路上的,怕她担心,随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动动手的事。”

  “谢珩!”

  温酒蹙眉,不由得怒气上涌。

  “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谢珩无奈的坐下,一身的血迹,全身上下没个能入目的地方,少年摊了摊手,“你方才在底下待着也挺难受的,要不先坐会儿,我把那些人仔细的数一数,再说给你听?”

  “不用了。”

  温酒不知道他这时候怎么还笑的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着急,可是人死如灯灭,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感受过神识消散前那灭顶般的痛苦,不希望身边重要的人也经历那样的绝望。

  她把护在袖间的那些吃食放到木板床上,“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长兄保重。”

  “阿酒!”

  谢珩想要伸手拉她,刚一碰触到她指尖,又猛地收了回去。

  少年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路上小心些。”

  温酒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珩看着她,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回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他满是血迹的衣衫上,眉头不由得又皱了皱,还未开口说两句话,方才带她进来的那个牢头便过来了,“还好还好,姑娘,你快出来!”

  温酒转身离去。

  谢珩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还挺大。”

  他低头,打开温酒留下的那包吃食,酱香的牛肉,还是温热的,他包好了握在手里。

  还挺暖的。

  眼角余光瞥见满是血迹的衣裳。

  谢珩皱眉,也不知道温酒刚看到他这副模样的时候,吓成了什么样,若是换成了小七和寻常的姑娘,只怕一开始就在他面前哭的死去活来了。

  她倒好,气得快炸了。

  他卷了卷袖子,怎么都遮不住一身的血色,不由得往旁边一甩,懒得管它。

  这辈子再也不穿白色的衣衫了,忒藏不住事!

  瞧把他家温姑娘吓得,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亏她还有力气生气,谢珩都怕她一个受不住,直接倒这了。

  ……

  又过了三天。

  谢珩一案悬而未决,温酒白天的时候就在郡公府里,一到暮色四沉,便将帝京之中骨气尚存的那些人员名单列出来。

  这些人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能在这样纷乱的朝堂局势中站住阵脚的,都不是寻常角色,要是谢珩能提早联络一下这些人,总归是能帮上些忙的。

  温酒生气归生气,可要做的地方一点也没少做。

  便到那些茶馆酒肆里,充当说书先生把长宁江那些事编成了故事说成了传奇。

  又有那出《山河霁》火遍帝京,一时间,谢家少年截杀大金十万铁骑,被关押在大理寺的事儿便是天下皆知的事。

  等到衙门那些人出来叫停,不许再唱这出映射当朝事件的戏时,市井坊间已经谈论的纷纷扬扬。

  这边茶馆刚被官兵清了场,所有的看官都被强行驱散,茶馆掌柜的直接就躲到了柜台底下,温酒从一边的小门溜了出去。

  就听见前头一大帮人风风火火的朝同一个方面蜂拥而去。

  熙熙囔囔间,温酒听见有人道:“长平郡那边来了证人,说是那个被杀的长宁太守有通敌叛国之举,谢公子才动手的!”

  “长平郡那边可算是来人,这把人一直押着也不是回事啊!”

  “就看这次顺天府怎么判这案子,要只是杀了大金人,哪怕那是大金王上,那也是为了保护咱们大晏,这算哪门子的罪?”

  “走!咱们都看看去!”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公理了!”

  诚然,在权势名利面前,公理从来都是微乎其微的。

  温酒跟着那一群人走到顺天府门前,堂上已经开审,围观的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温酒生的不高,好在身形清瘦,不知说了多少声“借过”才挤到了前几排。

  堂上跪了几十人,温酒看不见面容,只能看见他们都是一身的镐素,都是刚刚结束了自己的丧事,匆匆赶到帝京来的。

  顺天府尹惊堂木一拍,“尔等说前任长宁太守通敌叛国可有证据?”

  众人齐声应道:“王家父子大肆敛财抢人,将二十船金银财宝送给大金人,更让上百美人在城楼上迎接大金铁骑入城,我等都是亲眼所见!”

  众人异口同声,掷地有声。

  不等顺天府尹再问。

  堂外众人已经怒骂阵阵,“这样的狗贼死不足惜!”

  “非押着谢公子不放,有这功夫,怎么不把那姓王的诛九族!”

  顺天府尹被吵得头疼欲裂,敲了一记惊堂木,“肃静!”又让衙役们出来压制了一番,历喝道:“再吵下去这案子还审不审了!”

  众人仍是议论纷纷,只是声音稍微收敛了一些。

  顺天府尹头疼的的问道:“眼见为虚,可有实证!”

  围观的众人闻言便要开口大骂,温酒刚要穿过人群,上堂作证,忽的有人推着一个中年妇人入堂,跪在地上。

  “此乃前任长宁太守之妻王杨氏,王狗通敌叛国之际,这贼婆便是其助力!”

  王夫人一身尘污,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个珠玉满身的贵妇人,大概是逃难路上被抓住的,一上堂就地雷纵横的喊道:“臣妇冤枉啊!”

  你冤枉个头!

  温酒面露冷色,若是这人都说自己冤枉,那谢珩在牢狱里待了那么久,岂不是都能六月飞雪了!

  温酒抬脚便往前走去,身后却忽然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猝不及防的把她拖出了人群……


  第44章大公主会对你一见钟情

  来人的动作,片刻之间就将她带到了角落里。

  温酒袖间藏了匕首,想也没想的就朝对方刺去。

  “温酒!”

  少年忽的开口,嗓音微寒,她有些收不住势,只能强行偏移匕首刺下去的方向,少年也避了避,匕首从他肩头擦过,撞在墙面上,咣当落地。

  温酒面露诧异:“三哥?你怎么也到帝京来了?”

  “迟早都是要来的。”

  谢玹弯腰,把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收入袖中。

  少年一身素白长衫,在这北风萧瑟的帝景城里,尤其显得清瘦单薄。

  温酒每次见他总是本能想要退避三舍,可是这次,身旁在没有别的人,她低声问道:“顺天府里那些人……”

  “同我一道进的京。”

  谢玹也没有要瞒她的意思,言简意赅的说:“所以,你不必去。”

  该用到的人,需要唱的戏,他们早已经安排好了人。

  温酒不由自主的揉了揉眉心,她早该想到谢家这两兄弟不会坐以待毙。

  只不过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温酒和老夫人、小紫姝一样,都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并不需要冒着生死危险在外奔波。

  “我还有事要办。”

  谢玹看了她片刻,忽的开口道:“匕首我拿走了,你在郡公府里住着也需诸事小心。”

  少年说完转身便走。

  这些事都是谢珩要瞒着她的,他可不来背这锅。

  “等等。”

  温酒在身边喊住他。

  谢玹止步,却没回头,倒像是极不情愿再同她说话的模样。

  温酒追了两步,走到她面前,“我不知道你们到底都做了什么准备,可还有一个人,我觉得三哥有必要去找一下。”

  谢玹回头,“你说的是?”

  温酒道:“大公主赵静怡。”

  这位大公主是当今皇帝的长女,虽说不是最宠的那个,但是说话向来是管用的。

  当然,这位大公主也不是简单角色,嫁了三次,和离了两次,第三次人驸马直接就被抄家灭族了。

  别的小公主还在赵毅面前撒娇卖萌求恩宠的时候,这一位已经另建了公主府,平日里买男宠蓄养歌姬,过的日子不知有多舒服。

  外界百姓的压力是需要的,那皇宫大内之中,诸位皇子都有自己的目的,反倒是那些公主们在赵毅面前说上两句话,也无需太公正,能戳到皇帝心里那个点,便足够了。

  谢玹来之前,差不多已经把帝京的形势了解了一遍。

  王公大臣之间的那些事,虽说错综复杂了些,但也不是没有突破点,可温酒说的这个人,他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谢玹思忖片刻,问道:“为何非要我去?”

  “这个……”

  温酒眸色有些纠结,她要怎么和谢珩说,大公主会对你一见钟情,会对你死心塌地,你说什么她都照做?

  真要这么说了,谢玹会当她是个傻子吧?

  谢玹耐着性子等她许久,温酒这才下定了决心,凑到他耳边说:“大公主她脾气不好,只对长得好看的少年格外客气。”

  谢玹没说话,面色微微一沉。

  温酒搓了搓手,“你看,我在帝京呆了这么些天,也没能找到一个能入大公主眼的少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反正也走一趟,你就当为了长兄……”

  还不等温酒说完,谢玹已经拂袖,转身朝另外一边走去,“走吧。”

  风声疏狂,卷起少年素衣翩飞,倒真有几分立马要乘风而去的姿态。

  “那个。”

  温酒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三哥,公主府在那边。”

  走在她面前的少年身形有些僵硬,慢慢的转过身来,眸色微暗,片刻后,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朝温酒指的方向走去。

  温酒松了一口气。

  谢玹大约是因为从小没怎么出过谢府,总在那一个角落里待着,似乎有些不认路。

  她在跟在身后,带他去了永乐坊。

  “温酒!”

  谢玹看着站在门前招揽客人的小倌人,俊脸黑沉,转身就走。

  温酒连忙拉住了他,“三哥,你干什么去!”

  这才刚到,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这个永乐坊,是帝京城最大最好的勾栏院,左边的楼里是小倌,右边的楼里都是美人。

  这还是白天,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谢玹看见楼前揽镜自照的小倌,面色难看到难以掩饰,“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永乐坊啊。”

  温酒道:“这幢楼里头全是小倌,三哥,你是不是紧张?没事,大公主见过的俊秀少年多了,有耐心的很,不会一见面就对你怎么样的,你只要抓紧时机……”

  “温酒!”

  少年扣住她的手腕,神色近乎咬牙切齿。

  她被谢玹搞得有些莫名,不由得问道:“到底怎么了?”

  温酒前世做生意的时候,还开过几家,对这种地方自是一点也不陌生,只是没有想到未来的首辅大人反应会这么大。

  难不成是因为第一次进这种烟花之地,还是被她强拉来的,觉得没面子?

  “你这些天……”

  谢玹大概是觉得说这种话十分的可耻,憋了半响,才憋出一句,“都是混迹于这种地方?”

  温酒之前也给大公主府递拜帖,只是全帝京都知道她这个击登闻鼓的人是个麻烦,大公主这样的人自然也不喜欢她这样的麻烦,连帖子都不收,直接就让人闭门谢客。

  她没法子,也在永乐坊里挑过几次,只可惜温酒来帝京没带多少银子,那些生的特别好看的小倌都贵,她用不起,便宜的又实在上不得台面。

  没曾想天无绝人之路,让她在这遇到了谢玹。

  “混迹?”

  温酒连忙摇头,“三哥你误会了,想要进大公主府可不是易事,我听闻她这段时间每日午睡之后,都要找永乐坊的乐师过去演奏乐曲,便想混进去。”

  谢玹沉声不语。

  大概是琢磨她这话是真是假。

  温酒却忽然走到了他面前,郑重行了一礼,“这大公主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分量举足轻重,我着实找不到比三哥相貌更佳的少年……”

  她话还没说完,少年忽的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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