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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 第193章 张延年受伤

作者:孟姜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981 KB · 上传时间:2018-05-15

第193章 张延年受伤



韩辰与风重华在暖阁说话,淳安郡主也在厢房中与周王说话。


“辰哥儿若是真娶了阿瑛,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在别人的印象中周王是个昏庸无道只知道求仙问道的人。可在女儿面前,周王却眼笑眉舒,满脸宠溺之色。


今日淳安郡主穿了一袭浅粉色长衫,隽雅俊秀,清雅绝尘。手中拿着帕子,百无赖聊地学着折兔子。


听到周王问她话,禁不住嘟起唇,“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嫁到鞑靼去。”


周王苦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说。


女儿一心想复仇,这他知道。


妻子与儿子的死,若说他没有怨恨那是假的。


害死他们的明面上是定国公,实际上却是袁皇后与永安帝。


他能怎么办?刺杀皇帝与皇后吗?


到那时宫闱大乱,然后地方官员再入京勤王。


苦的还是百姓!


他没有办法,只能压抑住满腔的仇恨,缩回周王府,做一个昏昏沉沉的周王。


按理说,王爷应该去就藩的,可依他和汉王的能耐,永安帝怎么敢放他们离开京城?只怕一离了京城,从此以后海阔鱼跃,天高鸟飞了。


还不如这样圈养着他们,把他们当猪养。


淳安郡主偏过头,笑盈盈地望着周王,“我听说,二伯父准备以宣府兵力为交换,换取陛下的赐婚……想必陛下定然会龙心大悦,只怕今明两日,旨意就会下达……只不过……”淳安郡主没有再说下去,一双秋水凝眸熠熠生辉。


看到女儿这样,周王反而笑了。他摇了摇头,看着与妻子长相几乎无差的女儿,“天威难测啊!”


“天威?”淳安郡主哑然失笑,“王候将相岂有种乎?爹爹能忍十几年,我却忍不了。”别人都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清楚的很。袁皇后嫉妒她的母亲,这才使计害了她的母亲。


无非是因为,当年梁国公是替长子先向张家求娶,是袁皇后破坏了周王妃张氏与永安帝的亲事。再后来,梁国公为了补偿,替三儿子再次求娶张氏。


可是谁知,永安帝旧情难忘,在三弟婚后竟对张氏生出了非份之念。


张氏百般不从,拒见永安帝。张氏与周王婚后,十分恩爱。生下儿子后,因那孩子与永安帝长得像,袁皇后竟诬蔑张氏与永安帝私通。


天可怜见,侄子与大伯长得像这有何错?


最可恨的却是永安帝,明知张氏被诬蔑,他竟一言不发。


淳安郡主转过头,看着厢房外几株虬枝苍劲,树荫匝地的大槐树,目中悲喜莫辨。


周王看着女儿,怅然若失。


……


风明贞倚在靠窗大炕上,双目放空。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延年居然要与她和离。


是她做的不好吗?


嫁给张延年这两年多来,哪怕张延年没上过她床的事情,她也一直隐忍不说。她孝敬公婆,敬爱丈夫,哪里做错了?


张延年为什么要与她和离?


她越想越气愤,恨不得要问个明白。


可是张延年不过说了和离这句话后,就不再与她说话,任凭她摔碎屋中的摆设,也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你是不是早就有了和离的打算?”风明贞怒视着坐在不远处的张延年,“所以,前些时候,你与我同床了……”是不是害怕和离后被人看出来我是处子?


张延年没有回答,望着风明贞的目光露出几分惋惜之色。


这个可怜的女人,什么状况都搞不定。


连后宅的那个风明殊她都摆不平,一古脑推到母亲那里去,还能指望她相夫教子?


他是对她有愧,可是这份愧疚不足以让他拉着整个张氏一门为她陪葬。


看着张延年一副不愿理她的样子,风明贞心中酸楚无比,她不禁捏紧了帕子,颤声道:“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张延年不答,微微摇了摇头。


风明贞却好似得到答案似的,哀哀地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两年不入我的房,我就知道你心中有别人。她是谁?她是哪家的闺秀?值得你为她守了这么久?”说到这里,风明贞突然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双目瞪着张延年,“可是淳安郡主?可是她?”


眼见她居然把话题扯到淳安郡主那里去了,张延不禁皱了眉头,“你莫要胡乱猜疑,这根本是没有的事情。”他是喜欢淳安郡主不假,可越是喜欢越是容不得别人污蔑她。


他与淳安郡主是清清白白的表兄妹关系,怎能允许被人这样猜想。


他这样,风明贞顿时怒不可遏:“我就知道,你们早就勾勾搭搭暗中有来往,要不然郡主怎会将我许配给你?”说到这里,风明贞的声音更加尖细起来,“若是心中无鬼,你怎不许我提她?”


张延年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呵斥道:“简直是岂有此理,你胡说些什么?”成亲前,他院中连半个通房也无。成亲后,他虽没进风明贞的房,却也未找过外人。


他虽有些纨绔子弟的习性,喜欢斗鸟走鹰,却一向洁身自爱,从未与任何人有过暧昧。


纵是心中喜欢淳安郡主,也只是暗恋,从未表露过什么。


直到后来母亲看出了他的心思,托人询问淳安郡主,淳安郡主张口就替风明贞做了媒。


娶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


娶个常在淳安郡主身边呆的人,也不错。


可是……


谁能想到风明贞居然是这样的人。


“没有首尾,你岂怕我说出来?”风明贞有些失控,大声嚷嚷着,身体直哆嗦。


张延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了心头的怒气,沉声道:“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以言,深于韩矛戟。纵是我对不起你,郡主几时对你不起过?你这般污蔑郡主,可是你的为人之道?这么多年来,郡主可曾在哪里亏待过你?你居然要这般的污蔑她?你这样的泼妇行径,与市井农妇有什么区别?你还说瞧不起你的二婶,你自己想想,你与你的二婶有什么区别?只怕你还不如她!”


听到张延年这样说,风明贞不禁抬起了头,又羞又怒,“我说一句,你就有十句等着我,还说你们没有首尾?若是没有首尾,你何苦如此维护她?”她早就知道张延年喜欢淳安郡主。


当年,淳安郡主将她许配给张延年时,她心中暗喜。


想着,若是她细细地捂着,哪怕是块冰也要给捂化了。


可是没想到,才过了两年半,张延年居然要与她和离。


想到这里,她一头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放声大哭,“你休了我,好去娶淳安郡主是不是?”她一边哭,一边说话,语句几乎不能成调。


看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张延年目光垂落了下来,眼里露出悔恨之色。


早知她这样,当初就不该娶。


母亲早就警告过她,说风明贞非良配,是他执意要娶淳安郡主身边的人……


他想离开这里,这屋里他半刻钟也呆不下去。


眼看张延年不发一言地走了,风明贞气得胸口儿疼。


“张延年,有种你就不要回来!”她失去了理智,抄起炕上仅剩的一座炕屏冲着张延年的背影砸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张延年被砸得扑向门边,眼前一黑。


院中守候的丫鬟婆子们被吓得脸色苍白。


“延年?”风明贞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扶张延年。


目睹主人被砸的书僮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抢步上前,挡在了风明贞面前,“大奶奶,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家世子爷成不成?”


风明贞被书僮抢白的直哆嗦,忍不住尖声道:“我放过他?谁又来放过我?你们张家害得我还不够惨?”


书僮深深地看了风明贞一眼,转身去扶张延年,嘴里连声唤,“世子爷,我扶您回房。”他一边扶着张延年,一边吩咐院中的下人去上房院请夫人。


得了书僮的吩咐,院中的下人顿时心乱了起来,请人的请人,扶人的扶人。


不大一会,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扶门而立的风明贞,浑身冰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瞧着她?


两行泪水缓缓自颊间滚落。


她的嬷嬷连忙劝慰道:“大奶奶,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回府找人,求娘家给您做主啊。”这样打打闹闹的,不仅让人看了笑话,还更让会昌候府有话说,你把人家儿子砸成那样,难道还不许别人休了你?


殴打丈夫,可是犯了七出之一啊。


嬷嬷这样一说,风明贞也明白过来,连忙道:“快回府找祖母。”眼看嬷嬷转身就要走,她忙又唤,“不,去文府找周夫人,请她前来为我做主。”


郭老夫人无品无阶,在婆婆面前根本说不了话。难道要让祖母向一个晚辈行礼赔好话吗?


现在能帮她的也就只有周夫人一个人。


只要周夫人肯来,婆婆定会给几分薄面。


嬷嬷得了她的话,立刻套马车去文府请人。


然而嬷嬷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你说什么?风重华去周王府了?周夫人也不在?”风明贞止住了哭泣,睁大了双眼。


嬷嬷点了点头,“是呀,大奶奶。文府的大管家告诉奴婢,说今天明德县君被请去周王府玩耍,周夫人被请去汉王府。奴婢怕大奶奶着急,就没敢在文府多等。”说到这里,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奶奶,淳安郡主与大奶奶有幼小之情,不如大奶奶去求求她。”


然而,最后这句话风明贞却没有听到。


她满脑子都是风重华被周王府请走的事情。风重华何德何能,居然被周王府请去做客?


如果风重华真是长公主的女儿,那么她就极有可能是前朝余孽!周王怎么可能与她这般亲近?


难道说,是周王看中了风重华,想娶她为继妃吗?


想到这里,风明贞猛然摇头!风重华是要唤周王一声舅父的……舅甥怎么可能通婚……


那么,就是淳安郡主相请的?


什么时候,风重华与淳安郡主的关系这么好了?


她已有快五个月没见到淳安郡主了————


淳安郡主把她抛弃了吗?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跟着,有人掀起了门帘,“大奶奶,夫人请您去一趟上房院。”一个上房院的三等丫鬟冲着风明贞行了福礼。


婆婆居然让一个三等丫鬟来唤她?


风明贞羞愤。


第194章昏迷之后




与其他王候之府精致磅礴的宅院相比,会昌候府看起来较为简洁。


会昌候府的主院呈田字型,左右各有回廊连接,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四合院建筑。


会昌候夫人从暖阁的里间出来,脸上带有掩饰不住的疲倦和惊吓。方才儿子浑身是血的抬回来时,吓了她一跳。


尤其是看到伤在后脑勺,更是令她心惊胆裂。张家行伍出身,见多了后脑勺受伤致死的情况。


万没想到,儿子在自己家里,也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看到风明贞双眼通红地进来了,眸中多了几分恨意。


“母亲。”风明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满脸紧张地问,“延年呢?他的伤要不要紧?有没有请太医?方才儿媳也是一时失手,这才伤了延年,现在后悔不已。”说着话,风明贞跪倒在地,“请母亲责罚。”反正一顿责骂是少不了的,不如她直接认罪,倒还干脆一些。


会昌候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责罚?我即未生你,又未养你,有何资格责罚你?”


听到会昌候夫人这么说,风明贞不由咬了咬唇。


眼泪澘然而下。


“母亲,是延年想与儿媳和离。”她哽咽着道,“儿媳自嫁入会昌候府,不说恭谨顺从,自认为也是孝顺有加,每日晨昏定省从未少过。对待延年更是一心一意,关切有加,嘘寒问暖。可是延年他……”


“他竟然要以我无子为由休了我……我为何到现在还无子,这事别人不知,母亲却是知道的。”


风明贞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地上哭了起来,“母亲,若是我被休,以后还怎么活下去?以后我们风家的脸面放在哪里?明贞还有弟弟妹妹,以后他们的婚事怎么办?求母亲看在我小心侍奉的份上,请延年收回成命吧!”


我儿子想与你和离,你就要杀了我的儿子吗?


心里虽是这么想,面上却全然不显,会昌候夫人抿紧嘴唇,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这么说来,全是延年的错喽?”


正在哭泣的风明贞心中一惊,猛地抬头,辩解道:“母亲,儿媳并不是这个意思,儿媳的意思是说……”


会昌候夫人却摆了摆手,“我来问你,你的堂妹风明薇与定国公府的徐县君过从甚密,你可知其详?”


听到婆婆提到风明薇,风明贞猛地一怔。


风明薇与徐飞霜的关系确实亲密。


可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即已嫁到会昌候府,娘家的事情她本来就不应该管。


“母亲,这是我娘家的事情……”风明贞咬唇道。


没想到风明贞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会昌候夫人又是惊又是怒,怒极反笑,“原来,倒是我管得宽了!”定国公害死了周王妃与小世子,这血海深仇积了一年又一年,满朝文武谁不知。


风明贞身为会昌候府未来的宗妇,居然放任娘家堂妹与徐飞霜来往。


这是不是在告诉世人,会昌候府屈从于定国公,不再提周王妃之事?


已经不止一个人隐晦地问过她了。


叫她怎么答?


定国公府与会昌候府和周王府之间的事情,不是民间争斗,更不是江湖仇杀。


而是牵一发动全身。


到时,不死几百上千人是不能罢休的。


风明贞真以为这是她娘家的事情吗?嫁到了会昌候府,居然置会昌候府的血仇于不顾,放任堂妹与徐飞霜勾结。


这一点上,她连风重华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自从风明贞与张延年定亲之后,风重华凡是见到徐飞霜皆是不理不睬。


不管风重华到底是不是因为风明贞着想,最起码立场分明。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会昌候府的姻亲。


怪不得风家能出风重华这样的人。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风家的种。


“母亲,”看到婆婆动怒,风明贞不禁怕了,她伏低了身子,哀求道,“儿媳错了,求母亲不要不管儿媳。儿媳先父去世的早,少失其怙,自小就在周王府陪伴淳安郡主长大。若是儿媳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还望母亲教我骂我,千万不要不要我。母亲……”


风明贞伏地磕头,泪如雨下。


然而,坐在炕上的会昌候夫人却被她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风明贞是在说她是因为被淳安郡主影响,才变成这样的吗?


是在指责淳安郡主同样也没教养吗?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会昌候夫人觉得自己一番心思都付诸流水。她教了风明贞将近三年,还没将这根木头教会。


张延年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她和离?


不就是为她保留几分颜面吗?


如果痛痛快快离了,不仅嫁妆聘礼会昌候府不要,还会另外奉送一份遮羞费。


“母亲?”听婆婆这样一问,风明贞皱紧了双眉。


难道说,张延年果真心中有了别人?


除了淳安郡主,她再也想不出其他人。


“母亲,延年纵是与我和离,母亲也难遂其愿啊!”风明贞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世上有再嫁的公主,却没有为续弦的郡主。”


会昌候夫人的双腮剧烈地跳动起来,手指不由握紧了桌上的茶杯。


“若不想和离也罢!单凭今日的事,我会昌候府休了你,想必朝野上下也不会有几分异议。”会昌候夫人嘴里虽是在说严厉的话,可是面上的神色却是淡淡的,语气也极为平和。


乍闻此言,风明贞顿时慌乱了起来,她抬起头想要辩解,可是对上会昌候夫人那双阴凉的目光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会昌候夫人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冷冷地道:“你若心中真有延年,怎会舍得用重物砸他?砸了他后,一不请太医,二不来请我,倒跟个没事人似的在院中悲秋伤月。你来见我,除了第一句问了问延年后,你可知道他现在伤势如何?是哪位太医替他诊治?他在何处养伤?你又可知他伤在何处?你可知他有没有昏迷?你可知他痛不痛?”


原本想给风明贞留几分体面,可是这份体面也在风明贞将张延年的后脑勺砸出血后荡然无存。


这到底有多大的仇,要往人后脑勺砸炕屏?


是想要张延年的命吗?


一想到儿子在暖阁的,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会昌候夫人就觉得心痛不已。


风明贞翕动了一下唇角,反驳道:“可是母亲,您又不容儿媳说话。儿媳是极想知道延年的伤势,然而,却无人告诉啊……”她怎会不爱张延年?


若是不爱,怎会在见张延年的第一面,心中就如小鹿乱撞?


“无人告诉你?”会昌候夫人不由眯起眼睛,心中涌起滔天恨意,“要你手下的嬷嬷和丫鬟有什么用?你为何不使人来打听?回娘家搬救兵,倒是跑得极快……”


风明贞的嬷嬷出门时她就得了回报。


她一想到风明贞做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赶紧救治她儿子,而是跑到娘家搬救兵。


就恨风明贞恨得要死!


听了婆婆的话,风明贞垂下头,攥紧了拳头。


左右都是想要休了她!


不!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不容易嫁给张延年,她又对公婆孝敬,没有大错不能休她。


她向来要强,此时心中计议已定,便咬着嘴唇,面上露出坚毅的神色。


看着她的表情,会昌候夫人心中的恨意更甚。


“下去吧!此事,我自会请亲家过府,说个清楚明白!”说完了这句话,会昌候夫人拂了拂袖子,往里间走去,她的儿子还躺在等太医诊治。


若是风家不识抬举,她就会以丈夫为由休妻。


而不是和离。


到那时,风明贞除了能带走嫁妆,其余的东西一概不能带走。


这还是会昌候府厚道。


若是换了别人家,光这一条丈夫,就能把人光着身子赶出去。


听到婆婆这样说,风明贞不由委顿在地。


不仅丈夫要与她和离,婆婆更是想休了她?


她忍不住悲从中来,失声痛哭起来。


已经走到里间的会昌候夫人转过头来,满是厌恶地看了风明贞一眼。


正在劝慰风明贞的嬷嬷,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原来老夫人竟然是如此厌恶大奶奶?这可怎么是好?


现在世子爷也不知伤得重不重,如果伤得太重,这可怎么是好?


一连两个怎么是好一时间盘旋在嬷嬷的脑中。


直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下人惶恐的声音,“胡太医,您往这里走。不是小人催您,实在是我们世子爷不小心被重物砸到后脑勺……”


“什么?居然砸到后脑?我是大方脉啊,你们还得去请骨科的董太医,金疮科的王太医……”


砸到后脑勺?


正瘫坐在地上哭的风明贞顿时将头抬起,露出惶恐的神情。


“延年!”她狂喊一声张延年的名字,拼命地往里间跑去。


正坐在床前为儿子擦拭身上污血的会昌候夫人不由怒火中烧,压低了声音吼道:“把这个胡喊乱叫的给我赶出去!”


似乎是被惊吓到了,张延年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延年!我的儿……”会昌候夫人扑回到床边,紧紧攥住了儿子的手,哽咽道,“我儿不要怕,娘在这里。你爹马上就回来,你挺住……”


泪水澘然而下。


他们夫妇就这一根独苗,如果儿子出意外,她也不要活了!


第195章重华探病




八月的天气,已没有了夏季的炎热,取而代之的是初秋的阴凉。一到傍晚时分,天气就凉爽起来。


街道两旁,乘凉的人群就多了些。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高空中聚焦了层层叠叠的乌云,一层一层的乌云从高空慢慢重叠,仿佛将天与地的距离慢慢拉近了。


风重华的马车从周王府出来,不过转过两三条街,云层就铺天盖地向下压来。


压得人心中多了几分烦闷之感。


“姑娘,咱们还是快点吧?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许嬷嬷将车帘掀了条缝,看了一下天色。


风重华微微颌首,正准备吩咐车夫赶快些时,却听到马车外传来卫阳气喘吁吁的声音。


“姑娘,快先别回府,会昌候府出事了,老爷让您直接拐去会昌候府。然二爷已经去周府传信去了,鲁太太与周表姑娘一会就去会昌候府。”卫阳一边说,一边用手抚着胸口不停喘粗气,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的。


今日出门时,风重华只带着许嬷嬷和四个丫鬟,由卫阳父亲卫管事赶的马车,车辕和车后各坐两个外院婆子。


这会听到会昌候府出了事,急忙隔着车帘,询问卫阳。


卫阳也所知不详,只知道会昌候府有人受了外伤,至于出了什么事,却是一概不知。


卫阳就又道:“临来时,老爷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姑娘在路上就近买点跌打的药。”


听到这句,风重华瞬间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只怕这次会昌候府出的事不小。


要不然,文谦不会直接派卫阳来截她,还让她在路上买药。


想到这里,她忙吩咐两个外院婆子下车去跟着卫阳去买药,又吩咐许嬷嬷领着另外两个外院婆子去往柳氏那里传信。


她则是急勿勿地赶往了会昌候府。


八月的天,总是阴晴不定。


刚到会昌候府,天空就细细密密地落起小雨。


漫天雨丝下,几个婆子就站在大门内,一脸惶然地服侍风重华下马车。


越往里走,风重华越是担忧。


只见人人面上凝重。


甚至有人的眼中还带着泪水。


走近上房院,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难道是会昌候府有人去世了?


风重华吓了一跳,急忙三步并做两步,勿勿地进了上房院。


“明德县君,请随奴婢这边走。”领路的婆子抹了一把泪水,引着风重华往暖阁走。


四个丫鬟跟在风重华身后,不由对视了一下担忧的目光。


等进了暖阁,风重华更是吓了一跳。


只见文谦与周夫人都站在暖阁内,一个在安慰会昌候,一个在安慰会昌候夫人。


“舅舅,舅母?”


见到风重华来了,周夫人轻轻召了召手,“阿瑛,过来。”她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


坐在周夫人旁边的会昌候夫人则是强收了滴滴答答掉落的眼泪,将头别到一边。


“出了什么事?”风重华忍住心中的骇然。


前一世,会昌候府一直平平安安的,会昌候夫妇也是寿终正寝的。


怎么会,他们哭得如此伤心?


难道,是张延年吗?


“是延年……”周夫人面上露出一份为难之色,“他伤到了后脑……”


风重华怔住了。


伤到后脑,这可是会要人命的!


难道说,张延年这会已经……


不可能,前世张延年活蹦乱跳,活得好着呢。


她正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传来会昌候的声音。


“时也命也,这都是小儿的命!”会昌候眼里的泪珠滚来滚去,用力吸了吸鼻子,“可是小儿与她夫妻两载多,她就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纵是小儿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可也不至于要了小儿的命?”说到这里,会昌候眼中的泪珠终于滚了出来。


文谦望着他,略有些惭愧地转过头去。


“此事,都是我们的错。若是贵府有什么需要,我文谦力不容辞。”文谦的声音极为沉重。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按理说小俩口就没有不拌嘴的,吵过闹就算罢了。何至于要动用武器?


就是张延年说了一句和离,可不是还没写和离书吗?


万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风明贞怎么就敢用炕屏砸他?


会昌候府的人报信时,他正好与会昌候同行出宫。


一得到信,他就吓了一跳。


来的路上他还心存侥幸,以为伤得不会太重。


可等到他看到太医院共来了三位太医,分别是大方脉的胡太医,接骨科的董太医,金疮科的王太医。


顿时吓了一跳。


三位圣手齐聚,就足以证明张延年伤得不轻……


“文兄开玩笑了,此事与文兄何干?”会昌候是拍了拍文谦的手,脸带愧疚之色,“方才我是太着急,说话有些顛三倒四,文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文谦一得了信,就立刻派人将周夫人从汉王府叫回,又去叫风重华。


而且方才,他略有些激动,说话也有些不留情。


可是文谦夫妇却半句改样的话也没有说,默默地承受他的怒火。


风明贞伤了张延年,与文谦夫妇何干啊?


非亲非故的,人家能来看望,能听他发怒而不还嘴,就已经算是厚待人了。


“此事,我必不会与风家罢休!”会昌候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只听得一阵茶杯落地的声音传来,“若是我儿无事,万事好商量。若是我儿有个三长……我定要风家满门性命……”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来报说,风家来人了。


会昌候与会昌候夫人的脸色即刻沉下来,“来的是谁?”


回话的人就答道:“是一位姓柳的娘子。”


没想到来得最快的居然是二房的人,会昌候夫妇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他们不由看了文谦夫妇一眼。


风家二房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一点,说这个柳氏是文谦与周夫人看中的人。然后强行嫁给了风慎,风慎本不想要柳氏,却又降不住柳氏,只得委委屈屈地过日子了。


过了一会,柳氏被体面嬷嬷领了进来。


见到文谦夫妇与风重华都在,柳氏松了口气,冲着会昌候夫妇行了礼,“小妇人给候爷,候夫人问安。”


既然是文谦与周夫人看中的人,他们自然也不会恶言相待。


可饶是如此,会昌候夫人依旧是哼了一声,“安?你们风家的人不来祸害我们就算是安了。”


柳氏不敢与她顶嘴,就往风重华那里看了一眼。


风重华咳了一声,开口道:“也不知姐夫这会怎么样了?三位太医进去也有些时候了。”


一听风重华提起了儿子,会昌候夫人面上的表情就带了丝焦急。


此时也顾不得冲柳氏撒气,扭头就往里间望去。


三位太医进去多时了,却没有只言片语传出来。


也不敢派人过去问。


先前问过几句,都被几位太医的药僮给顶了回来。


越是这样,越是叫人揪心。


会昌候夫人一想到儿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掉。


周夫人就在旁边轻声宽慰她。


会昌候府的人对风家的人都有气,自然也无人给柳氏安排座位。


风重华双手虚扶着柳氏请她坐在了周夫人的下首处,自己则是站在一旁。


大房做的事情,自然与二房无关。


她为什么要单独通知柳氏,是因为郭老夫人与小郭氏都是寡妇,不合适出门探病。


虽然风慎现在被关在大牢中,却没有过堂也没有罪名。


所以,柳氏是风府唯一能出门的人。


见到风重华对柳氏如此礼敬,倒叫会昌候夫妇对柳氏高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暖阁里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三位太医鱼贯地从里间走了出来,面上的表情虽是凝重,却带了点轻松。


屋里的人顿时迎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


倒叫几位太医一时分身乏术。


“好了,先不要说话,请三位太医说说病情。”文谦眼见这样不是办法,三位太医还没回答完这个,就要回答那个,一时半会谁也闹不清里面到底如何。


会昌候夫妇是关心则乱,这会有文谦坐镇,倒也镇静了不少。


三位太医商量了一下,推举了大方脉的胡太医发言。


胡太医团团揖了四方揖,道:“既然都让我说,那我就直言了。贵府世子爷此次伤得极重……”


刚说到这里,会昌候夫人眼中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噤声。”会昌候喝斥了一声,用力握紧了夫人的手,“先听太医讲。”


会昌候夫人点了点头,依偎在丈夫身边。


胡太医这才重新开口,将张延年的病情细细地讲了一遍,而后又道:“……性命倒是无碍……不过以后会出现健忘、头痛、头晕、恶心、耳鸣的状况……嗯……”说到这里,颇有些为难的住了口。


思忖着下面的话到底要怎么才能说出口。


“阿弥陀佛!”一听到儿子保住了性命,会昌候夫人忍不住念了一声佛。


就连一向严肃的会昌候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董太医与王太医互视了一眼。


命是保住了,可是差不多也跟个废人一样了。


张延年后脑的骨头裂了缝,以后连坐车和骑马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做,不能大喜大悲,甚至就连房事也会受到限制……


哪怕就是再小心保养,也过不了五十岁的坎。


对于一向子嗣单薄的会昌候府来说,差不多等于断了传承。


“会昌候,请借一步说话……”胡太医敛下双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我能去看看延年吗?”会昌候夫人垂泪相问。


得到三位太医的首肯后,她顾不得与在场的人说话,就立刻冲进了里间。感谢打赏,到晚上还有一章,谢谢


第196章红衣女




眼见三个太医簇拥着会昌候私下说话去了。


风重华往里间那扇打量了几眼。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才改变了张延年的命运吗?


张延年前世无病无灾的过了一生,更是没有休妻这档子事发生。她改变了自己和舅舅家的命运,是不是别人的命运也随之而改变了?


想到此,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张延年。


她转过头,檐廊外细雨如珠,连绵不绝,如同一道巨大的幂篱横立于天地间。


院中的银杏稍稍黄了叶尖。


一条生命,就这样在她面前险些失去。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


她正想着心想,外面又有小丫鬟来回报,说是风家的小郭氏来了。


丫鬟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迭声的呼喊声:“延年……明贞……我的儿……”


紧跟着,小郭氏的身影出现在暖阁外。


明明是八月初秋的天气,也不知是因为跑得快还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额头上全是汗。


文谦与周夫人的脸全黑了。


寡居不详!谁见过寡妇出外探病的?


难道就不怕冲撞了病人?


见到文谦夫妇和风重华都在,小郭氏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忙堆起笑脸,“亲家也来了?”一转头又瞧见柳氏,责怪道,“弟妹怎跑得这般快?害得我紧赶慢赶的就是追不上……”然后她四处打量,“怎么不见延年和明贞?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风重华眯着眼,没有吭声。


倒是柳氏用不屑的目光睨了小郭氏一眼,“你倒脸大,居然还敢来?你闺女差点把姑爷打死。要不是太医来得及时,姑爷就要没……”柳氏虽是心直口快,可是想到张延年正躺在里间,最后的那个命字愣是没说出来。


小郭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柳氏跟着许嬷嬷出门之前派人往三瑞堂传了信。


这会听到柳氏说风明贞打了张延年,一时不敢相信。


“弟妹莫要胡说,我女儿是什么性情的人我最是清楚不过。她若是个跋扈的人,当年怎会被周王妃看中接到府里陪伴淳安郡主?”说到这里,小郭氏转了转眼珠,“贞姐一向温柔可亲,从不敢与人高声。是不是小俩口起了争执?有什么误会?”先把错处扣到了张延年身上。


风重华冷冷一笑,看着小郭氏装傻充愣。


遇到事情先推卸责任,这是风家人的优良传统。


小郭氏做了几十年的风家人,自然对这个技能烂熟于胸。


柳氏白了小郭氏一眼,“人就在里间躺着,生死不知,难道我还红口白牙说谎话不成?”


就在这时,三位太医和一脸魂不守舍的会昌候走了回来。


一见到会昌候,小郭氏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哽咽着道:“小妇人见过会昌候!小妇人才得了信,知道延年受了伤。母亲知道后晕了过去,小妇人万般劝慰之下,待到母亲醒后才赶了过来……不知现在,延年怎样了?”一双眼睛转了转,心中有些疑惑。


怎么不见风明贞和她身边服侍的下人?


会昌候恼她寡妇来登门,微敛着双目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小郭氏的话。


然后就转身与文谦说起话来。


“小儿即是现在病情稳定了,文兄与夫人还有柳娘子早些回去吧。”


稳定了?


小郭氏的心就放回了肚里,她急忙插话,“贞姐呢?怎么不见我家贞姐?”


会昌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理她。


冲着在旁服侍的一位嬷嬷点了点头。


“郭大娘子请随我来,大奶奶如今在院中。”


在院中?


小郭氏怔了怔,想要询问几句,却见到在场的人没一个愿意与她说话的,这才跟着嬷嬷下去了。


眼看着小郭氏的背影消失了,文谦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风家不仅差点毁了文府,还牵连了会昌候府。


这样的人家教育出来的子女,即不能娶也不能嫁。


小郭氏刚刚走,下人又来回报,说是鲁氏携周琦馥前来探望。


……


秋雨绵绵,带来一丝淡淡的寒意,令整个皇城笼罩在一场薄雾青烟中。


难得今日天气凉爽,永安帝停下朱批,饶有兴致的登上了城楼。


烟雨中,隐约能看到对面宫殿中太监宫女走来走动的身影。


殿前,是巍然不动的禁军执卫。


再往城楼外看,就是沐浴在细雨中鳞次栉比的街道。街上的行人个个勿勿忙忙的,也唯有那些撑着纸伞的才能走得悠闲。


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京城,永安帝的嘴角不禁勾起了笑容。


“一场秋雨一场寒,陛下莫太贪凉,要小心龙体。”吕芳站在永安帝的身后,细声劝谏。


永安帝伸出手去,圆圆地划了一个圈,笑着道:“渺渺孤城白水环,舳舻人语夕霏间。你们看,雨中的京城像不像一叶扁舟?而你我,像不像站在舟上的渔翁?”


胡有德与吕芳读书不多,却也知道这是北宋秦少游所著的《泗州东城晚望》。


见到永安帝吟了此诗,便知他心情极好。


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若陛下是掌橹的渔翁,那奴婢就是系在橹上的麻绳,而文武百官则是陛下手中的橹浆。陛下划动之间,橹浆摇动,如此君臣才有了我大梁朝万年江山。”


听了胡有德的话后,永安帝哈哈大笑。


吕芳心中暗恨自己没有胡有德机灵,没能抢到头筹。


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说起了会昌候府的事情,“陛下您知道吗,今日会昌候府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心情大好的永安帝将手平摊伸出,接了几滴雨水。


待他将手缩回时,吕芳与胡有德早就将帕子备好。


永安帝就随手抽了一人的,细细地揩起手起来。


见到抽了吕芳送出的帕子,胡有德的嘴角抖了抖。


“会昌候府世子被风氏给打了,听说伤到了后脑,现下生死不知。太医院一共去了三位太医,忙到现在还未回宫交差。”吕芳笑了一下。


风氏自嫁到会昌候府两年了连个蛋也不下一个,还不许会昌候世子张延年纳妾收通房,此事早已传遍京城。


张延年不休了她,已经是邀天之庆了。没成想,她居然又把张延年给打伤了。


听了吕芳分别说了三位太医的名号,永安帝的眉头略略皱了起来。


有袁皇后的前车之鉴,他平生最不喜性格刚硬的女子。所以,他后宫的嫔妃大多温柔可亲。


听到风氏居然把张延年给打得生死不知,心中立刻不喜起来。


不过,此事乃是会昌候府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介入。


想到这里,他吩咐吕芳,“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世子身体如何,若是有需要的药材,一并从太医院拨出。不拘用什么,先把人给救过来再讲。”


会昌候是周王的大舅子,本来他家就子嗣单薄,如果张延年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会昌候一脉就断了根。


就是将来过继嗣子,又怎能与亲生儿子相比?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风氏这个姓极为熟悉,连忙问道:“这个风氏是哪家的女儿?怎生得如此凶悍?”


胡有德正要说话时,吕芳抢着道:“陛下,就是那个在避暑行宫诬告方婉为文氏的风慎侄女啊!”


胡有德暗中瞪了吕芳一眼。


吕芳这混帐,也不知拿了宁妃多少银子,在这里说起风家的事情。


陛下恼了姓风的,自然会想起当初褫了宁朗东川候的事情。


接触到胡有德的目光,吕芳偷偷地拱了拱手。将五根手指分开,做了一个五五分帐的手势。


胡有德就将头转到一旁,不理他了。


“原来是这个风家?”永安帝不由想起风重华在风家所过的苦日子。


眼神顿时阴鸷起来,从鼻孔中哼了一声。


“传旨,自即日起恢复宁朗东川候的爵位,加一年俸禄。”


吕芳与胡有德从善如流,应了一声遵旨。


胡有德笑道:“陛下,雨大了,要不要乘撵回宫?”


永安帝将头转去,只见漫天的雨丝如雾,初时还小,现下却渐渐大了。


天地慢慢潮湿起来。


就在这云情雨意中,只见一群打伞的宫女不知簇拥着谁,踩着方砖缝隙中润碧湿翠的青草,拨开被风吹来的断柯折枝和如雾如丝的雨水,一路缓缓向这里行来。


氤氲雨意中,伞下丽人那火红的衣摆是如此的簇簇耀目,似一团烧得旺盛的火焰。


山隐水迢中,美人如画,雨幕如丝。


待行得近了,雨势越来越大。


永安帝的心,蓦地跳动了一下。


好似在天穹的浓雾中,窥见一团乍现即隐的光明。


他急切地探出身,仿佛忘了漫天云缭的雨,想要一窥伞下的真容。


就在这时,一阵风起。


风助雨势,雨借风势,只吹得那一行人纷纷斜了伞。


就在这漫天风雨中,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暴露在永安帝面前。


她抬起头,似在观察雨势。


天地间,一切都安静了。


仿佛只余伞下的丽装少女。


雨水打在宫殿高翘的屋檐上,汇集成一首古老而优美的音乐。


永安帝望着城楼下的少女,静立如一尊雕像。


“陛下……”


吕芳与胡有德唤了两声,然而永安帝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嘴角翘着,双眉舒展,仿佛听懂了雨水敲击出来的乐曲。


胡有德与吕芳骇然互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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