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路先生, 可以申请一个追求你的权利吗？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她趾高气昂, 冲进片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张口就来。
两边的人目瞪口呆。
然后他说，不可以。
她依然笑嘻嘻, 把玫瑰花放一边，毫无被打击的挫败，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说下次再来看他。
玫瑰花是从国外庄园新摘的，空运过来, 可花了不少钱, 不能浪费。
那么, 他是怎么做的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把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
回忆扯着颜姝的思绪。
她摸了摸眼睛，有点湿, 温热的。
路铮低下头, 轻叹。
就知道会这样……
就知道。
他低声说道：“没关系，我上一世不是拒绝了你吗？让你拒绝回来。”
每一个字都烙在他心上，挺疼的。
也不知道上一世她是什么感觉。
会疼吗？
哪想到颜姝忽然勾起了嘴角, 笑了出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将其压在桌上。
到底是曾经玩音乐的，他的手很漂亮，五指修长干净, 中指处有一层薄薄的茧，许是写字留下的。
但没有破坏美感。
手上很凉。
手心全是汗。
“路先生第一次跟人告白？”她笑。
“是啊，”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挠了挠她的手心，“第一次，可惜要落得个单相思的下场了。”
他也会说这话。
桌上的小吃，好多都凉了，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颜姝反唇：“谁说的？”
路铮：“嗯？”
这个转折倒有点出乎意料了。
“可以试一下。”
“——！”
颜姝想，当时她追路铮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上一世的情感模糊不清，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对路铮是什么感觉。
最开始追他是对脸的喜欢，后来是好胜心。所谓越挫越勇说的就是她，等到最后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扑上去……这好像都成一种固定的相处模式了。
说白了就是贱。
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她才醒悟，暗骂自己就是个傻逼。
早知道自己只能活这些天，她早该那些人的邀请一个个赴了，而不是一心思扑在路铮身上，浪费自己时间。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对路铮，也只是喜欢，没有爱。
追逐成习惯。
那么，现在呢？
现在，又是什么。
他的语气不太自然：“你说真的？”
“就这一次机会，”颜姝笑了一声，“看你能不能留住我了。”
路铮垂眉沉思：“你上一世用的方法还有效吗？”
无数片段闪过颜姝的脑海。
她脸上一红，“不准用！”
“真的不需要吗？”路铮细数，“拉个横幅，租了市最高摩天大厦的LED屏祝我生日快乐……”
她以前做过什么事，他居然还记得那么清？！
颜姝狠狠敲了一下他的手：“再说就分手！”
路铮恍然大悟：“你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啊。”
颜姝：“……”
妈的，城市套路深，她要回农村。:)
然后他又开始笑。
从前他脸上的表情都不多，现在忽然笑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说不出来，似乎是……更真实了些？
“没想到啊，”颜姝喃喃自语，“能被上辈子的高岭之花告白……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追了，直接等你告白多好。”
路铮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那这一切就不见得会发生了。”
也许，他们会一辈子都没有交集。
死过一次也好。
让他正视自己的心。
这么一说似乎也不无道理，颜姝唯有吐吐舌头，一个劲地笑。
“你还演戏吗？”
“嗯，”他不紧不慢地说，“不急，可能高二会走吧。”
他原本想……等到时机成熟再告白。
可没想到自己这么沉不住气，稍稍一受刺激，什么都招了，心也认了。
这样一来，意味着他们两个得面对分离，而且是以恋人的关系。
“高二……”颜姝的神色暗了下来，“多久？”
“不知道，”路铮说，“也许三年，也许两年。”
一切都看他的表现。
上一世他高二被公司签下，这练习生一做就是三年。从第一首歌到演第一部戏，那时候他也不过二十出头。
但他相信这一次会快了。
他不唱歌，直奔演戏这条路。
颜姝：“所以，你向我告白……”
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对不起，”他的嗓音低哑，目光沉沉，灼热的，可似乎蕴藏了无数复杂的情感，“原本想等我回来以后再告白的，但是，我忍不住了。”
她那么优秀，那么美好，那么漂亮。
迟早有一天会比现在更加出色。
他要是再不出手，等他告白的时候，她身边早就不知道站着谁了。
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一句话。
却让颜姝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还是……败在了美色的诱惑下。
唉。
两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颜姝：“当年我追你那么久，你为什么还是狠心扔了我送给你的花和巧克力，对我的示爱置若罔闻？”
路铮：“其实……我对每个追求者都这样。你忘了你怎么对董铭轩的吗？”
路铮回忆。
玫瑰花他藏了一枝，放在家里的花瓶中，没两天就枯死了。
巧克力吃了一块，挺苦的，许是她不知道从哪打听过来他不爱吃甜。
至于示爱……这个有点疯狂，但他记得住发生过什么。
“等你以后红了，要把这些都补回来啊！”颜姝哼哼一声，“让我也过把瘾。”
路铮：“好。”
后来回忆起来，颜姝表示自己真的以为当时路铮在开玩笑。
没想到他当真了。
一顿牛排，真是把五味杂陈都糅了进去。
出店已经是七点半，那位司机师傅早早就在门口等了。
路铮本想让司机直接开到颜姝家门口，被她婉拒，停在了距离家一条街的路边。
“颜姝。”
颜姝正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
她回头，面前是那张放大的脸，触及唇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一吻印在了脸上。
轻柔的。
跟鹅毛拂过一样。
罪魁祸首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履行一下作为男朋友的权利。”
颜姝却分明看见，他的耳垂红透了。
她支着下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原来……路影帝这么纯情？
不得了，不得了。
*
过完元旦回学校，又是考试。
月考只考六门，考两天，考完的第二天成绩就出了一半。
再一次佩服老师们改卷子的速度。
新的一年来临，寒假将至，分班也快了。
成绩出来后没多久，班主任就进来谈了谈分科的事情，让他们每个人先模拟填了一张志愿表，以及理由。
颜姝路铮两人都毫无悬念选了理。
也不知道是谁先传的梗，从后面传来的几张志愿表，理由统一写的是“学文不能救中国，所以我选理”。
虽然最后被学文的同学狠狠揍了一顿。
然后就说到了分班。
一个零班，一个重点班，两个平行班。
主要还是以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为主，基本不看月考成绩。
下课以后，路铮站在门口凝视着墙上的分数表，拧眉。
颜姝抱着一沓语文作业走进来，刚好瞧见他这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笑盈盈地问：“怎么了？”
然后得了一个白眼。
“你没有一点紧张感？”
他抱臂。
紧张感——
颜姝当然是有的。
没看见她最近已经很卖力的学习了吗！
她抬头去看墙上贴着的成绩表。
成绩表上写着，颜姝期中考试的年级排名是五十四。
一个班标准是五十四个人。在一班里，有近十个学文的会离开。但其他班依然有高手，多多少少会进十来个人。
也就是说，想留在一班，考前四十名才比较稳。
这个五十四名，很悬啊。
要么就继续吊车尾留着，要么就到下一层次的重点班当学霸。
颜姝是肯定不愿意离开的。
“我还是要跟你讲题，”他皱皱眉，说道，“你语文还可以，英语有上升空间，至于理综，你这生物……”
一言难尽。
也许是因为他们班主任是物理老师，这个班的物理成绩普遍不差，理综三门，不少人最弱的反倒不是物理。
虽然也仅仅只是平均分差几分。
大概是因为高一上学期，物理并没有完全展现出它的难度来。
“好吧，”颜姝长叹一声，“我懂了。我宿舍里还有几本辅导书没做，我今天下午就带过来，好好啃。”
路铮点头，看上去很是欣慰。
这一世她的成绩提升，自己好歹也立了大功。
既然要教，那就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更好的教下去，让她能够发挥自己之长。
她聪明着呢。
【路影帝攻略日记】
那么，就请多指教了。
颜小姐。
——20XX.12.30，星期六，天气晴，心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