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魅影低头看她, 她的眼中有惊艳与着迷，但更多的, 是惊恐。
他低低地说：“克莉丝汀。”
不要惧怕我。
不要畏惧我。
哪怕，我是自地狱而来的恶鬼。
我披荆斩棘，我手中沾满鲜血，只为将你捧上, 那个最耀眼最灿烂的位置。
你值得被给予最好的。
因为——
“Christine，I love you.”
他说。
闪光灯在亮。
摄影机完完整整记录下了这一幕。
看客心潮澎湃，却不敢出声, 只是举起手中的手机。
*
颜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台了。
进去时斗志昂扬，出来时……丢了魂。
那一幕。
她可能需要缓个几天……才能回神吧。
“颜姝, 颜姝别跑啊！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庆功宴——”
话剧社社长和音乐社社长是在后台尖叫声最高的那两个。
太配了。
简直天作之合。
颜姝：“不了谢谢。”
“你这次超常发挥哎, 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为话剧社的贡献，来嘛，今晚我请客。”话剧社社长笑眯眯地说道。
其实颜姝只是本色出演。
他太入戏, 她被他带入戏。
颜姝还是那句话：“改天吧, 我真的有事。”
话剧社社长怀疑：“你之前不是挺闲吗？怎么突然有事？”
颜姝快步走出大礼堂，头都不回一下：“我去找我的心。”
社长：“……”
“它丢了，跑的老远, 我要去找回来。”
社长：“……”
演个话剧……
演傻了？！
路铮恰巧换好衣服走出来，见颜姝连妆都没卸就匆忙跑了，略感怅然。
可又听见她的话。
他弯了弯唇角，顺手拨打她的电话。
她应该抱着手机, 响了不到三声就接听了。
“有事——？”
声音里还有着喘气，似乎刚才在跑。
“不用去找你的心，”路铮倚着门，低笑，“在这里。”
颜姝：“……”
嘟嘟嘟嘟嘟。
电话被她挂了。
他却捧着手机笑得乐不可支。
真的，哪怕上一世拿到影帝奖，他也没现在这样开心过。
音乐社社长和话剧社社长对视一眼，都捕捉到了同为被虐者的悲哀。
话剧社社长推开她：“别看我，你也不是单身狗。”
这个世界，总是对单身狗充满恶意。
音乐社社长：“……”
好吧，心疼一下以示安慰。
颜姝没跑多久就撑不住了，靠在路边轻轻喘息着。
刚才挂了路铮电话，可直到现在她还是满脸通红。
原因不明。
离外公家已经不远了，她抬头看向前方，决定还是慢悠悠晃回去吧。
她庆幸这一次只来了班上的十个同学。
以及接下来是三天放假。
否则她会被羞死的。
只是颜姝不知道，这张照片已经被传到学校的贴吧上去了。
有人放大截图，给颜姝的脸来了张特写。
还有的拿着截图去找表白墙：
墙，求问这学妹是哪个班的？长得超好看，想要联系方式！
下面一排跟队形的。
然后他们发现，这位学妹，就是上次整个高一都在传的一班女生。
——听说她不喜欢年龄小的，一定要在二月之前生。
于是很多高一男生望而却步。
但——还有高二的呀！
当然……对这些，颜姝一概不知。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慢吞吞地改稿子。
然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一亮。
微信上有新的通知，消息来自路铮。
颜姝有两个Q/Q，一个主读者那边，一个主个人。但不论哪个Q/Q都非常吵，因此她直接把消息屏幕，平时就只是挂着。如果有急事，请在微信找她，因为微信有消息提醒。
后面那句是她对路铮的原话。
【晚上出来吃个饭吧。】
这是第一条。
三分钟以后，见她没回，他又补了一句：
【来谈谈我们的事情。】
语气看上去挺严肃。
她沉思了会儿，出了房门去跟外公外婆打招呼：“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约了同学……”
却看见外公外婆都在客厅。
然后，以相同的眼神看着她。
外公抿抿唇，说道：“跟你一块演的，是路铮啊？”
颜姝：“嗯。”
外婆接话：“哦，就是去年来我们家住了一晚的小伙子？”
颜姝：“嗯。”
外公：“我学生，颜姝的同桌，人不错。”
外婆：“那也不行，这事儿得慢慢来。”
外公：“都认识快两年了吧？”
颜姝：“……”
什么鬼。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倘若串在一起，恕她一脸懵逼。
*
应了约，自然也是要赴的。
面对着电脑踌躇了一会儿，颜姝总算进入状态，修文修到了五点，然后出门。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她的心里莫名紧张。
来谈谈我们的事情。
他想谈什么？
前世？今生？
路铮选的地方，在市中心。
但是——一辆车停在了校门口。
车窗拉下，路铮淡淡地说：“进来。”
原来他所谓“我来接你”是这个意思……呃。
差点忘了他家里有钱。
颜姝悄悄瞥了一眼副驾驶座的他。
两人都默契地换下了一身校服。颜姝没扎头发，简单的梳了两下，单肩背着小包，乍一看倒分辨不出年龄。
路铮，就更不用提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牛排店前。
路铮看她：“还不走？”
路上有点堵，颜姝昏昏欲睡，被他这么一叫，瞬间清醒。
那种紧张的感觉又来了。
她叹气，认命跟着路铮走上楼，没敢去看他的眼睛。
【宿主，系统的事情不能说出去。】
【我知道，我有分寸。】
之后系统就没有再说话了。
他们选了靠里的位置，人很少，面对面。
路铮依旧把菜单丢给颜姝让她点。
其实这个时候颜姝对“吃”已经不是那么执着了——十五分钟后，她叫来服务生，微笑而熟练地报出一串名字，顺便帮路铮也点了。
路铮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忍不住笑。
气氛一时僵持。
颜姝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是电影杀青，她刚跟人约完会，顺带去片场看下颜珏。
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唇边微带笑容，清隽无俦。
当时她就给助理发消息，说把之后那些约会邀请全推了。
然后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
那个时候，路铮也年轻，出道没几年，二十二岁的样子吧。
前期颜姝依然边玩边追人，从来不吝啬钱，跟颜珏撒娇卖萌还来一次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最后终于成功约到——不，应该是骗到一顿饭。
吃的也是牛排。
二十四岁的路铮坐在她对面，对她说：
“颜小姐，你的追求严重干扰了我的私生活，我很烦。”
他已经拿了好几个奖，粉丝几千万，一条微博动辄五六万评论。
但那还不是他的巅峰。
颜姝记得自己死活不肯依，还发微博立flag，不追到路铮名字倒着写。
她尽量收敛自己，少去聚会，推掉小鲜肉的所有邀请，天天往片场跑，旁人都嘲笑她犯贱。
后来她好朋友结婚，到海岛玩了一个月，回来路铮已经进医院了。
最后……
最后就是葬礼。
当回忆在脑海里翻滚，才知道那些本以为早就淡化的记忆，没有一刻不清晰。
不是遗忘，只是缺少发现的契机。
回到现实以后，小食上得差不多，就差主菜没上了。
颜姝凝视着他，一如当年他的语气：“路先生，你的追求严重干扰了我的生活……”
可是，她不烦。
路铮按住她的手。
他的嗓音微哑：“对不起。”
上一世不知会这么喜欢你，所以做出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算了，”颜姝低头吸了一口果汁，“都过去了。”
左右也死过一次，前世那些，就全当一场梦吧。
她很好奇：“你什么时候重生的？”
“初二转学那年。”服务员刚好端上一盘炸虾，他记得她爱吃这个，便推到了她面前。
重生回来以后他才知道，不久她也死了。
真巧，和他死在同一年。
“哦……这样。”颜姝也没拒绝，叉了一只蘸酱，“发现我很久了？”
她应该没暴露什么……吧。
总以为是这样的。
路铮抿抿唇，道：“细节。”
都是细水长流，慢慢来的。
颜姝就没再说话了。
他也是，早就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透露出来。
她同样猜到了他是重生而来，只是不敢挑明。
真没想到，她自以为的窘迫没有发生，两人像朋友一样面对面坐在这里，云淡风轻地交谈。
点的东西渐渐上齐了。
颜姝早动了餐具，路铮没吃，一直在看她。
目光灼热而逼人。
看得她全身不自在。
他的视线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的那些天，只是风水轮流转，两人的角色发生了变化。
“颜小姐，可以请求一个追你的权利吗？”
【路影帝攻略日记】
12.30。
（在日记本前的日历上用红笔圈出，加红加粗）
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