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在窑子里用膳
“既然王侯有佳人在约,不能来了,那我们便三人一同去瞧瞧,也无妨。”她微微笑着。
“瑾儿。”顾逊之有些复杂的开口道。
“走吧。”姜瑾起身,自行先离开了世子府,阿俏也跟着出去。
竹苓道:“世子殿下,我们走吧。”
于是三人便一路无言的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世子府的下人突然来报,道:“竹苓姑娘,宫里来了个婢女说皇贵妃娘娘又孕痛了,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她说只有竹苓姑娘可以为娘娘整治,竹苓姑娘还是同那婢女一道去宫里头吧。”
这……三人停顿了下来。
“将那婢女唤过来。”顾逊之开口道。
“世子殿下,姜大小姐,竹苓姑娘。”婢女行完礼,便自行从袖口里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来,道:“我们娘娘现在很需要姑娘,还望姑娘能够同奴婢走一趟。姑娘放心,在离宫时,娘娘自会让人一路护送姑娘平安回来世子府的。”
竹苓有些为难,但是皇贵妃娘娘腹痛想必很是不好受,自己又是医者,不能够有任何的私心,便一口答应了,对着顾逊之与姜瑾道:“世子殿下,瑾儿姑娘。恕竹苓不能相陪了。”
“也只能如此了。劳烦了。”他递给了婢女一银两。
婢女当即和颜悦色低头道:“世子殿下放心。”
于是便带着竹苓上了马车,前往宫中去了。
姜瑾望着远去的车马,皱着眉道:“皇上既已御赐了竹苓姑娘医馆,想必是会很忙碌的。若皇贵妃娘娘屡次这般请她入宫,也是无暇分身。倒不如将那套针灸之法传给宫中太医,望竹苓姑娘能够想到此点。”
她先前也是忘记同她说了。
顾逊之轻笑着,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
姜瑾眉头舒展,疑虑道:“你做什么。”
“我发现你,时常喜欢关心别人。”他道。
“没有。”她不承认。
“就是不太爱关心本世子。”顾逊之有些酸酸的。
她对上他的俊脸,问道:“我如何不关心你了?你之前发热时我在你榻旁守了一夜。”
只不过半途睡了过去而已。
“嗯,算。还有呢?”他继续调侃她道。
姜瑾再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没有了……
她这个好友做的着实失败。
反倒是他对自己事事上心的。
连此番,见她心情不佳,也刻意来逗趣她,转移她的注意。
“今日就你我二人。君无弦不来本世子别提有多高兴了。”顾逊之毫不避讳的扬言道。
姜瑾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一开始认为他会来的,结果他因为同别的女子对弈推了她的邀约,亏她还替他着想的,想着他若事务繁杂便不必来了。
谁能料想,却是这样的。
但她还是相信君无弦,所以她不会多想,只是对于他不能来陪自己,有些小失望而已。
与他对弈的女子,想必又是朝中哪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安排的,想进他王侯府的人数不胜数。
“先去看看医馆吧。”姜瑾道。
“然后本世子便带你游街一日。”顾逊之道。
游街……她翻了翻眼。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
“逊之,我想问你。”姜瑾走着,蓦地出声道。
“嗯瑾儿你说。”顾逊之与她并肩走着,二人看起来很是悠闲。
“你……已经许久未回去了吧。”她说这话,并不是想赶他回去,而是介意北疆王那边。
再者,他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才留在西谟的,会不会想回去呢?
顾逊之幽幽道:“是有许久了。”
“你父王与母妃,可会挂念你,让你时常回去瞧瞧。”姜瑾询问。
他点头道:“他二老一直传信给我。”
“那,逊之。你回去一趟吧。我不知道你留在西谟,是不是因为我。但是我不希望,你因此与家人相隔两地甚久,互相牵挂。”她站定,关切道。
他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负手身后笑道:“没事。孩子大了总喜欢往远的地方跑。他们会理解我的。”
姜瑾叹息,道:“这么说来,你是真的因为我而留在西谟的了。”
这件事情,不用猜,便能知晓了吧。但她一直都未曾关心过他。
顾逊之难得的正经,笑道:“没事的瑾儿。”
既然他不愿意回去,她也不好再强迫。
姜瑾心中有些愧疚,便道:“左右今日只有我二人,你可有想去的想玩的,我陪你罢。”
“本世子想干什么瑾儿都答应?”他再次恢复了纨绔风流的模样。
她想了想点头。反正她知道他,是不会乱来的。
但她错了。
姜瑾抬头,望着那大大的牌匾上写着醉仙楼的时候,是非常凌乱的。
上头还有些穿的暴露的女子正对着顾逊之挥舞着道:“公子要上来吗?要记得点我喔公子。”
他轻咳几声道:“听说是新开的,本世子便想着来瞧瞧。”
她很懵,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他的。
这里是男子喜欢的地方,她一个女子进来做什么?着实尴尬。
顾逊之调侃道:“进去吧瑾儿。”
姜瑾一副看他是傻子的表情,愣着不动。
“瑾儿为何不进去?本世子听说这里的菜很好吃的,便想着进去尝尝。”他道。
什么?什么菜?这里不是那种花柳之地么?
而后,就在她纳闷的时候,身旁有一男子经过,道:“这儿可真是独特啊,既可以喝酒点菜,也可以住宿打尖,更可以共享美人,啧啧。”
荒唐……姜瑾暗道,这样的地方,不是很乱么?
“瑾儿你莫不会想歪了吧?”顾逊之无辜道。
她确实想歪了,是明摆着一看就会想歪了的,相信没有人看不出来。
“你若想用膳,何不去酒楼?去这里做什么,还带着我一起。”姜瑾道。
“说真的瑾儿,本世子就是想进去尝尝他们吹得有多好,满大街都在吹说这儿的菜色堪比第一酒楼,本世子便想要看看,到底是如何的美味,才能媲美。”顾逊之正儿八经的也就是好奇,图个新鲜罢了。
谁能想到在花柳之地用膳……
她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同他胡闹。
但见他忽的很是凄然道:“为了能每日多瞧瞧瑾儿,本世子有家都不愿意回。皆是败瑾儿所赐。”
姜瑾无奈,你想回就回啊,同我有什么干系……
顾逊之道:“瑾儿,进去吧,进去吧。”
他面上带着渴望,巴巴的恳求着她。
她突然很想将他提去宫里头,让所有人都瞧瞧,这个北疆世子是多么的幼稚。
根本没有一丝的正经,就是实实在在的纨绔至极,不正经至极,幼稚至极。
姜瑾道:“好吧。”
她同意了,自从搭上了顾逊之,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了。
算了,便同他胡闹一天吧。她整日也是很心累的。
偶尔糊涂糊涂,也不算差。
一走进去,那老鸨瞧见她是个女的,便有些不乐意了,但见她身旁的公子甚是清俊,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而且看他的衣着就知身份高贵不以。
再仔细瞧瞧,身边的女子也是生得极其倾国倾城的,也很有大户人家小姐的气质。
女的就女的吧,指不定是个有癖好的呢。
老鸨一脸谄笑的看着姜瑾,她的嘴角扯了扯。
“带我们去吃饭吧。”顾逊之道。
“是吃饭呀,好嘞。您选个位置坐呀。”老鸨便吩咐人过来伺候。
姜瑾屁股还没坐稳,就十分惊诧的瞧见一堆花枝招展的女子迎面过来,三五个围绕在顾逊之的身旁,还有一两个竟来到她的身旁。
这,这是什么……太荒唐了。
“姑娘,虽说你这癖好于旁人不同。但我们只负责接客,不会介意你是女子的。”两声甜甜的笑就这么溢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
姜瑾翻了翻眼,所以她们是把她当作特殊癖好的女子了吗?
可是她,并不是啊。
她对着两个女子道:“你们去他那吧,我没有特殊癖好。”
两女有些尴尬的还是走了过去。
“公子你生得真好看呀。”
“公子您贵姓,府邸在哪儿啊,缺不缺丫鬟呀。”
“公子生得这般好看,着实让我们心动呢。也不知可有妻室了。”
七八个女子围绕在一起开心的伺候着,纷纷讨好着说着话。
顾逊之轻咳了几声,他是真的过来吃饭的,不是过来看美人的。
再说了,这些女子哪有瑾儿一半好看。
“这些问题,本世,本公子恕不回答。再者,本公子只是来吃饭的。你们都下去吧。”他清了清嗓子道。
“哪有这样的呀,公子您一定是害羞吧。”
“是呀公子,来我们这儿的,都是表面做做样子。还不是为了那些。”
“公子你就别害羞啦。”
从未见过这么热情的姑娘们,顾逊之得出结论。
姜瑾则是十分坦然的吃着喝着,这里菜味道确实不错。
想必是特意请来的大厨,好做个噱头吧。
“瑾儿,救我。”顾逊之可怜巴巴道。
她就当作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左右呢都是他活该。
继续吃着自己的,喝着自己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瑾饱了。
但顾逊之依旧却很是艰难的快要透不过气的被一群女子围着,这个问问那个问问的。
她吃完了,便自行丢了银两,朝着外头走出去。
这会子,他便急了,面上恢复了正经,对着七八个女子道:“本公子现在有急事,各位姐姐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先走一步。”
那些个女子们一个劲的“哎”的挽留着,但还是被他跑了。
“真是扫兴哦。”一看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银两,于是便忘了方才的不愉快,各个高兴了起来。
走出醉仙楼,顾逊之寻着那娇小人儿的背影。
“瑾儿你在哪。”他唤道。
“在这。”姜瑾就在门边上等着他。
“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他哽咽道,冲上去拥住了她。
她被他抱的有些错愕,便道:“我答应你陪你玩一日的,便不会不做数。”
“不论是以后,还是多久。你都不能让本世子寻不到你。”顾逊之没头没脑的便放出了这话。
姜瑾很纳闷很疑虑,这是什么话。
然而她不明白的是,他很害怕她会再次不见。
“嗯。”她淡淡的应了一声,让他放心,才应该做的事情吧。
二人走在街市上,顾逊之忽然深沉道:“此番瑾儿你回来了,西谟与边疆之间的和睦已断。那仲容恪深中君无弦的虫毒,想必也是活不了多久了,也不怕他再次大兵征战西谟。”
姜瑾微愣,其实她将仲容恪这个人都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听他这般提来,她想着,君无弦定然会给他解药的。
逊之说的不全对,若仲容恪恢复好了便要过来征战西谟,那为何他会给他解药?
若是那药是假的还好,若是真的……
那她便不得不怀疑了。
见她想的深沉,顾逊之道:“瑾儿不必担忧,若真有万一,介时我北疆必会出手相助的。”
她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她得抽空去问问君无弦,他给仲容恪的解药是真是假。
那日他与边疆的交易,中途她由顾逊之带离,这后头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姜瑾想,若君无弦给仲容恪是假的解药,那么必定会使其致死,虽然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若他给其的解药是真的,那么仲容恪若养好了伤,定然会举兵来犯。
介时只会民不聊生。
无论哪一点,她都甚是纠结,所以还是要亲自去问一问比较安心。
“瑾儿?”顾逊之出声。
姜瑾回神,道:“日头还早,你带我去医馆瞧瞧。”
二人便来到了尉迟夜所御赐之地。
她疑惑道:“竟还有空余的商铺?”
上回他们直接去的西市去寻,因她猜测她所处的这条街是西谟最繁华的一条街,所以便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空余的商铺了。
但果真是,天子办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顾逊之轻笑道:“瑾儿,我们进去看看吧。”
里头正在添置一些需要的东西,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的不可开交。
姜瑾走进去,见屋子里甚是宽敞。
“甚好。”她赞赏道。
下人见二人穿着打扮很华贵,便道:“这就是竹苓姑娘吧?”
他们只知道是皇上让他们过来布置的,听到了其名号。
姜瑾有些尴尬,道:“竹苓姑娘进宫为贵妃娘娘诊治了。我是她好友,想来瞧瞧。”
下人觉得自己怠慢了便道歉,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顾逊之道:“瑾儿觉得该怎么布置较好。”
她想了想道:“我见他们的布置就很好。”
约摸着再过几日便能搬进去了吧。
姜瑾有些怅然,扶着那一桌一椅。
其实,若不是有这样一个身份,若不是背负了太多,她也很想就这样一辈子平淡的过着。
甘愿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子,开这样一个医馆,同自己的夫君一道,就这样过一生。
但是却不可能,她从前世过后,就注定要同别人不一样。
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甚至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一边在紧张恐惧着,一边又是深深的充满希冀着。
“瑾儿是不是也在想,开这样一家医馆甚好,若是自己也能如此便好了,平凡安稳的过一世。”顾逊之猜穿她的心思道。
姜瑾略带些惊诧道:“你怎会知我心中所想?”
他咧嘴笑道:“因为本世子最了解瑾儿。”
这什么理由呢。她不由得让他逗笑。
“瑾儿。若有一日,他负了你。你便来我身边。我能给你一世的安稳,给予你一切想要的。对你好,宠着你,让你做手心里捧着的明珠。”顾逊之款款情深道。
她还从未想过,君无弦会负她。若真有那么一日,她也说过了,她会离开他,让他永远也寻不到她。
不过,谅他也不敢呢。
只是她希望顾逊之能够寻到一个好女子,不要在陪伴在她左右了,不值得。
姜瑾调侃一笑道:“介时再说吧。”
他当真了,嘴角的弧度愈来愈深。
她走出了医馆,看了看牌匾,发现空空如也,这便想了起来,医馆的名字还没取呢。
“皇上可有说过,取个什么名好?”她询问。
顾逊之迟疑的摇摇头。
“不急。等竹苓姑娘回来,再同她商量商量吧。”姜瑾笑道。
见她开心,没有丝毫的乌云密布,他便也跟着开心。
事实上,昨日夜里,他收到了北疆侍从来信,说父王前段日子便病了,起先也并未如何,现下却是加重了一些。
已经寻了最好的医者过去诊断,但依旧没有什么结果传来。
他心中自是担忧,虽母妃在信中有说,让他不必担忧,但是还是希望他能够回来,同他们见见。
他们已是很久未见自己了,身为唯一的孩儿,他也感觉深是惭愧。
但犹豫着,还是不知该如何同瑾儿开口。
母妃深知自己有所顾虑,便开口希望能将瑾儿一并带回北疆,给她瞧瞧。
这在北疆待的时日,也不知是何时才能够回西谟。
顾逊之担心,上回是私自闯出了城,若回去定然让父王责骂一顿,但这也无妨,便是怕父王有气,不放他再去西谟,忘了北疆,忘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