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吃醋醉酒
姜乐想追问,但怕他一个不高兴的,又会像方才那样,拿她开刀。
“那你想出来吗?”她道。
“想。”他很诚恳。
“可是,你出来能做什么?你要怎么做?我如果放你出来,我又该怎么办。”这是姜乐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里头的人似乎很是嘲讽道:“就凭你一个女子,是不可能放我出来的。”
这个屋子有什么玄妙之处吗?看起来也很简单的样子,若是用手头砸开锁链,应是可以放他出来的。
但是,如果他认为自己无法放他出来,为什么还要让她待在这里说话?
“那既然你不需要帮忙的话,我便去宴会了。”姜乐拍拍灰尘道。
“宴会?什么宴会?”里头的人从地上起身。
“皇贵妃娘娘今日生辰。我寻不到宴会的路,所以耽搁了,找到了此地。”她老老实实道。
一声鄙夷的冷哼传来。
“你可知道怎么走?”姜乐忽然觉得此人应该是不坏的。
里头的人没有声音,她跟后又唤了几声,却依旧无声。
她想着,还是趁现在走吧。便谨慎的离开了此地。
黑暗之中,一双凛凛的眼神闪闪。
走了许久,姜乐才问到了一个小太监,一会儿来到了宫宴之上。
尉迟夜瞧见了,见她对着自己行礼,便平身让她就坐了。
姜瑾见阿妹回来,便温声询问道:“阿妹是去了哪里?”
合须此时跟到了她便也跟着回来,同君无弦耳语了几句。
姜乐怕阿姐会起疑心,况且那种事情怎么能告诉她,便隐瞒道:“没有阿姐,我只是感觉身子有些不适,一直解手到了现在。”
她有些愣愣,父亲方才也是这么对皇上说的。
姜瑾见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定然知道她是在撒谎,以她多年的相处,怎能不知她微妙的神情呢?
但当面,她便也不会拆穿。
尉迟茗嫣夹在两人的中间,也不太好说话。
姜氏哼了一声。
元堇德正饮着酒,忽的一只乌鸦飞进了宫宴之中,紧接着皇贵妃元氏受惊,当场腹痛不已。
“怎么回事!”尉迟夜怒吼,让人将乌鸦遣走。
一时间变幻的太快,让众人皆有些错愕。
反倒是君无弦反应极快,便命合须动手将乌鸦击下,落地。
“没事了,没事了爱妃。”尉迟夜安抚着皇贵妃。
但她的面色却依旧难看嘴唇发白道:“皇上,臣妾好痛,臣妾好痛啊……”
元堇德与纳兰王氏担心不已。
“传太医!快传太医!”尉迟夜吼道。
但太医此时并不在宫宴之上,若过来还需要一段的距离。
这时候,竹苓突然跪下,喊道:“民女可以试试。”
尉迟夜一心都在皇贵妃身上,无人顾及她。
姜瑾站出来禀道:“皇上,竹苓姑娘医术高明,不妨让她一试。”
这时,众人便纷纷的将眼神定在了竹苓的面上。
“上来!若贵妃有什么损失,朕不会放过你!”尉迟夜放了狠话。
竹苓什么也不听的只说让婢女们全都站过来,挡在皇贵妃娘娘的面前,方便她问诊。
他便听从了,顺便让众人皆背过去,除女子外。
尉迟茗嫣抓着姜瑾的手,道:“阿瑾姐姐,贵妃娘娘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姜氏不明白那女子是从何处出来的,怎的女儿还同她相识。
顾逊之暗恼自己没有看好竹苓,若是她当真出了岔子,该如何?
于是乎,一时间所有的婢女都挡成了人墙,男子也皆背对过去。
皇贵妃疼的满头大汗。
竹苓先对其把脉了一番,而后在她的身上多处按了几个穴位。
此刻她需要针来针灸,暂缓。但是没有。
她想了想,便拔去侍女们头上所有的银钗,而后对着火苗烤着,扎了上去。
尉迟夜抓住她的手腕道:“你要做什么!”
竹苓解释道:“贵妃娘娘胎气不稳,民女想要以针灸之法替她稳固气脉。但现在再去拿已经太晚了,便用这经过火烤的银钗当作银针,也只能一试了。”
“万一贵妃有什么事,朕就杀了你。”他重重威胁道。
竹苓胸有成竹,她点了点头,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救人,顾不了很多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也是她的命了。
医者就是要有一颗救人之心,她怎可见死不救呢?
片刻过后,竹苓照着穴位刺激着,只听得皇贵妃吃痛的声音。
元堇德火急火燎,但是也没有法子,只能耐心等候。
纳兰王与王妃相视一眼,这叫什么事。
难道真就应了那宫中传言了?
不知过了多久,竹苓满头大汗,但见皇贵妃终是平稳了下来,在缓缓的呼吸着。
“贵妃娘娘,您觉得如何了。”她询问道。
“好多了……”皇贵妃感觉自己终是能喘上气了,精疲力尽。
她抚上自己的腹部,轻柔的抚着。
尉迟夜喜极,当下便道:“你果然能办到!”
竹苓不敢便叩下道:“医者仁心。”
姜瑾与众人算是吐了吐气。
婢女们皆散开,男子也转过来了身。
皇贵妃渐渐坐起,稳定了下来,她心中很是感激竹苓。
尉迟夜喜悦道:“这位姑娘朕从未见过,你是何人?为何会来朕的宴席上?”
竹苓望了一眼宴席下的顾逊之,道:“民女是世子殿下的门客。”
“哦?世子何在?”他在底下寻着。
顾逊之便作揖的站了出来,道:“臣在。”
“此女竟是你的门客?医术了得啊!”尉迟夜话里话外的在夸赞着。
他蹙了蹙眉头道:“皇上所言极是,皇贵妃娘娘平安无事即可。”
“姑娘说说,想要何封赏?”尉迟夜满目喜悦道。
竹苓吞吞吐吐的,这种事情她也没碰到过,就干脆说不要封赏,是应该的。
但皇帝却依旧说要尚。
这时,姜瑾想到,近日他们正想着给竹苓造设一家医馆,但是却偏偏寻不到什么合适的,而且这等事情太过于秘密,若公开也是不太好。
君无弦也正有此意,便起身提醒道:“竹苓姑娘来西谟不久,世子殿下本欲替姑娘寻一商铺造设医馆经商,但终是寻不到合适的地段。”
尉迟夜迟疑了一瞬,问道:“世子,可如王侯所说?”
他道:“正是。”
顷刻,他笃定道:“那朕,便赐予竹苓姑娘一个医馆吧。算是赏赐。”
竹苓慌忙道:“皇上,这赏赐太贵重,竹苓承受不起。”
尉迟夜倒是十分不在意,皇贵妃心中感念便道:“接了吧,也是本宫与皇上的一片心意。”
她犹豫的望了一眼顾逊之,感受到他的任同过后,便磕头谢恩了。
一场惊险过后,元堇德终是松了一口气。
众人也皆吃菜喝酒,不提方才之事。
乐师与舞女也缓缓上来。
“阿瑾姐姐,贵妃娘娘没事可真是太好了。此番也是多亏了竹苓姑娘了。”尉迟茗嫣笑着道。
姜瑾点头,“今夜多亏有她了。”
只是,凭空的怎会飞进一乌鸦?
她思绪纷繁的,却对上了君无弦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她微微错开。难道,是有人蓄意安排?
会是他做的吗?
竹苓入座后,悄悄对着顾逊之道:“世子殿下,我方才可吓死啦……”
宴席一直进行到了很晚,众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去。
姜瑾贪了半杯酒,七分清醒,三分醉意。
外头天太黑了,她由着丫鬟阿俏扶着,道:“小姐,你怎的又喝酒呢。”
她迷迷糊糊道:“心情不好,想喝便喝了。”
阿俏嘟囔了一句,今日乃皇贵妃娘娘的生辰宴席,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人惹着小姐呀?
“君无弦呢?”姜瑾有些歪的寻着。
“想是还在后头吧,大将军也还没走。咱们快上马车吧小姐,大夫人在等着呢。”阿俏好生的怨念,小姐一喝酒,遭殃的就是她了。
偏生生的若今日小姐乃是开心喝了一点,也没什么的。
但是小姐却说心情不好才饮的,她倒是十分不解了。
“阿妹呢?”姜瑾缓慢的歪着身子,醉道。
“也在马车里了。”阿俏如实回道。
她又问,“逊之呢?”
逊之?阿俏不满,怎的偏唤世子殿下就唤的这般亲昵的。
她叹了口气,实在拿自家小姐没办法,便道:“世子殿下送竹苓姑娘回去了。”
虽世子离开之前还是很不舍的。
“公主呢?”姜瑾今夜异常的聒噪,这个问完问那个。
阿俏受不了了简直要抓狂啦,她便道:“小姐呀!你可醒醒吧,奴婢要死啦!”
她却点着道:“死什么呢,跟在我后头就要死了么。那我不要你了,你去寻别人做你家主子吧。”
“不行啊小姐,奴婢要追随小姐一生一世的。”她坚决道。
“那你告诉我,君无弦去哪儿了。”姜瑾一喝酒,就开始神志迷糊。
阿俏翻了翻眼,望天,再一次极有耐心的重复道:“还在后头。”
“那,公主呢?”她无止尽的又问。
“小姐……”阿俏快疯了。
姜瑾却在咯咯的笑,带着醉意仿佛被自己逗笑了一样,又在重复问道:“逊,逊之呢。”
紧接着,阿俏感觉自己的手松了送,小姐便直直的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王侯大人。”她忙礼道,而后带着担忧看着自家大小姐。
“喝酒了?”君无弦的声线轻缓。
阿俏以为是在问她,欲要回复,却听得自家小姐呢喃道:“喝,喝了。也就,半杯。”
他将她抱在了怀里,姜瑾只觉自己浑身一轻。
“你先去吧。”君无弦对阿俏道。
她诺了一声,便最后不放心的瞧了自家小姐两眼,就先上前去了。
“为何要饮酒?”他抱着她,一边缓慢的走着,一边问着。
姜瑾极其乖巧的回应他,道:“心情不好。想喝,就喝了。”
她重复道。
“我倒是未瞧的出,你心情不佳。”君无弦轻声笑了笑。
她抬手拍了他一下,怪道:“以前没发现,你竟这般坏。”
“那姜儿倒说说,本候哪里坏了。”他抱着她,只觉很轻,疼惜道。
姜瑾调整了下脑袋搁他怀里的姿势,道:“你算计了所有人。你也瞒着我。”
此言一出,君无弦的手僵了僵。
“我说对了。”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缓缓睁开了凤眸,带着几分清醒。
他微叹息,提步道:“你在怪我,事先没有同你说明。”
正是如此。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君无弦低头瞧了她一瞬,眼神飘远。
姜瑾道:“你为何不说话。”
“姜儿不信我,即便我说再多,你也只是认为,本候在欲盖弥彰罢了。”他的眼眸波动,淡淡道。
她哑口无言。
缓缓走到了马车前,君无弦将她轻轻放下,站稳。
她由阿俏扶进了马车内。
姜氏见到了他,也只是一礼。
帘子放下,马车便行驶了。
姜怀策马而来,二人又是一礼。
许多时候,真希望不说,便能够使人明白。
合须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肩上,道:“主子,我们也回去吧。”
君无弦应了一声,坐进了马车里。
姜瑾不知自己如何回的府,只觉异常的困,但当真正躺在床榻上时,所有的瞌睡虫便跑没了。
现在开始清醒起来。
她不信任他,或许是,没有全然的信任他。
外头的月色照了进来,她便瞧着瞧着,睡了过去。
王侯府上,君无弦身披雪白狐裘,站着凝望着。
“主子,夜凉,早些睡吧。”合须道。
没有回音。
次日,姜瑾洗漱完毕后,便接到来自世子府的下人,说昨夜皇上御赐的医馆,已经在街市上开始动工的,世子殿下来请她一并去瞧。
她本是有些睡意朦胧的,但听到此言便当即有些喜悦。
也就这等事情,能提得起她的兴致了。
收拾收拾完毕,姜瑾便命丫鬟阿俏随同自己一起,前去世子府。
姜氏左问右问。“大小姐当真回回去的王侯府?”
暗卫点点头。
她收起了疑虑,道:“去吧。”
暗卫便一路跟随着马车护送了。
“王侯可通知了?”姜瑾忽然问阿俏道。
“应是没有吧。”
毕竟这是他的主意。
虽然她一开始也被蒙在鼓里,但也不介意了。
“待会儿我到了世子府,你便坐着马车去寻王侯过来。我也想让他一并过来瞧瞧。若,若他没有繁忙公务的话。”姜瑾补了一句。
阿俏点点头,表示明白,暗道大小姐真是贴心,事事都想着王侯大人呢。
到了世子府,马车再次缓缓行驶。
她下了马车,进了里头。
竹苓正在绣着什么,见到了来人,便迎了过去道:“瑾儿姑娘来啦。你的那小婢女没有跟来吗?”
姜瑾道:“我想让她去通知王侯,让他一并过来瞧瞧。”
她与她并肩坐下,道:“如何?皇上御赐的医馆,设在何处?”
顾逊之听见声音,便随手摘了花草,轻巧的走了过来,笑道:“自然是本世子前头那条街市了。”
“也好。路近。”她点头。
“瑾儿昨夜是回的将军府?”他蓦地问道。
姜瑾只觉他这话问的倒是怪异,不回自家府邸还回哪里去?
顾逊之咧嘴笑。
“自是各回各府。”她淡然道。
“你早膳可用过了?可还腹痛?”他关切问道。
他不提,姜瑾还没想起来这件事情。
竹苓倒是觉得有些尴尬。
她同瑾儿姑娘年纪相仿,月事还没来,不是很懂这些。
但也能明白,在一个男子面前这样,太羞耻了。
“不痛了。”姜瑾淡然道。
顾逊之笑,“那便好。”
唉,不过也真好。竹苓好生羡慕姜瑾,若自己也能被世子殿下这般关心该有多好呢!
但是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不然自己也装病试试?看看世子殿下会不会很关心她。
可是,自己就是医者啊……若装病,太……
竹苓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忽然想生病了。
“那我们现在便去吧,瑾儿。”顾逊之出其的心情很好,今日没有君无弦的出现,就能够同瑾儿相处一日了。
但是事实上却是,不如他意的。
“再等等吧。王侯他也会来。”姜瑾说着,也未瞧他,自顾自道。
顾逊之一个晴天霹雳,无奈的望天。
竹苓却心里美滋滋的。
过了会儿,阿俏回来的马车停在了外头,姜瑾便问道:“王侯何在?”
她有些支吾道:“王侯大人他今日不过来了。”
“为何。”她怔怔,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阿俏左右为难着,也不知该说不该说。
姜瑾道:“有什么话便说。”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阿俏便托盘而出道:“小姐,奴婢瞧见也不知是哪个人家的大户小姐,竟在院子里头同王侯大人对弈呢。”
她闻言,面色白了白。
“小姐……”阿俏见到顾逊之的眼神,便没再问了。
该死的君无弦,竟会负瑾儿。
竹苓也是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但是她相信王侯大人不会是那样的人呀,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才是。
她想要安慰姜瑾一番,但见她面色并不好,便想了想还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