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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香 第62章 恋香衾

作者:九月轻歌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571 KB · 上传时间:2018-04-09

第62章 恋香衾

  062 恋香衾(三)

  一大早, 程夫人随着程清远起身, 帮他穿戴齐整, 唤人传膳。

  昨晚外院一名婆子来正房通禀, 说老爷似乎不舒坦,让小厮去抓药煎药了。她当时听了, 一头雾水, 亲自去了外书房一趟, 见程清远脸色很差,便唤他回正房歇息, 药抓回来之后,命小厨房的人煎药更妥当。

  程清远当然不会不给她面子,就回正房来歇息了。

  陪着他用早膳的时候,程夫人的倦意还没散去,道:“许久没早起了,居然不习惯了。”

  程清远心里又气又笑, “照你这样意思,我辞官才好,省得让你受累。放心, 日后还如以往,不会回来碍你的眼。”

  程夫人笑了, “有精气神儿数落我了,就是好多了吧?”她知道他这老毛病一犯, 就是好几天面色不佳、食欲不振,这会儿是有意说不让他烦躁的话。

  程清远微笑, 想起了修衡让他喝醒酒汤,亦想起了程询让他把汤药当醒酒汤喝的话。答应了孩子的事,就不会食言,如此,来日若被问起,不需撒谎。

  心念一转,他记起程谨的事,略一斟酌,与她说了原委。程询已经答应了,她就不会反对,正因此,更该主动知会她。

  程夫人听了,笑道:“好事啊。阿询已有官职,再兼顾着庶务,未免过于辛苦。日后有阿谨帮衬着,他也能松快一些。这样想想,都有好处。对了,阿谨愿意么?”

  程清远颔首,“他高兴还来不及——昨晚命人问过他了。”

  “那就好。”

  “你记得知会老三一声,让他去外书房找他大哥。”

  程夫人爽快应下。

  上午,程谨得了嫡母的吩咐,连忙前去程询的书房。

  程询二话不说,拨给他两个账房管事,交给他两大摞账册,“把这些账册看明白,你就出科了。”

  “……大哥,我能行么?”程谨瞧着那么多账册有些犯怵,底气不足地看着长兄。

  “不是有人帮你么?”程询和声道,“不着急,年底之前看出门道就行。各地的管事前来报账、议事的时候,你旁听几日就门儿清了。”

  程谨见他这样的态度,心安几分,“我用心、尽力。”

  程询颔首一笑,“理事的地方,给你收拾出来了。去瞧瞧。”

  程谨说好,出门前,对程询深施一礼,“大哥,那些场面话,我就不说了。”

  程询笑意更浓,“啰嗦,快滚吧。”

  这样的一句话,倒让程谨整个人轻松起来,由衷一笑,出门时,步履分外轻快。

  午间,林姨娘派人请示过程夫人之后,将程谨请到房里用饭。

  程谨进门之后,对上的是满脸泪痕的林姨娘。

  他暗暗叹了口气,走过去,明知故问:“姨娘,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林姨娘抽噎着道,“好端端的,你为何不读书了?是哪个人让你半途而废的?”

  “是我自己。”程谨如实道,“我没本事考取功名,与其把大好光阴浪费在学堂,还不如想想别的出路。”

  “别的出路?”林姨娘用帕子擦去泪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指的是帮衬着大少爷打理庶务么?”

  “自然。”程谨点头,微笑,“这不是好事么?”

  “好事?”林姨娘止住了泪,扯出刻薄的笑,“以府里现在这种情形,你只不过算是大少爷手里一名管事。那些与各个门第礼尚往来的走动,他会让你办么?”

  程谨有点儿惊讶,“那些本来就得当家的人亲自吩咐回事处,我怎么能干涉?”

  “说来说去,你不就等于是他手里一名管事么?”

  “您这话就不对了。”

  程谨不知该哭该笑,“照您这么说,大哥现在不就等于府里的管家么?一家人,不就得各有各的差事么?”

  “他那是霸道。”林姨娘压低声音,不自主地望一眼正房的方向,“跟他那个娘一样!里里外外的事都要把在手里。”

  “得了得了,不说这些。”程谨转头看看桌上的菜肴,“吃饭,好么?”

  “好什么好?”林姨娘奇怪地看着他,“这才多久没见,我听着你话里话外的,怎么变了很多?”

  变化么?的确有,还不小。功课方面,在进入他这辈子都不可突破的瓶颈之前,可谓突飞猛进;为人处事方面,在姜先生耳濡目染的影响之下,他亦是受益太多。

  他真的知道自己是谁了:以前总因为庶出的身份,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一时想扬眉吐气,一时又想自暴自弃,总担心嫡出的两个兄长会压自己一辈子。现在,没了浮躁、急躁、自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和不多也不少的那点儿对家族的责任。

  不到一年的光景,变化已是惊人。去年冬日,他还是个幼稚得可笑的人,居然只为了赌气,要伤及二哥的大黄。

  二哥也一样,去年也没比他好哪儿去,现在也是有了显着的变化——都是特别好的转变。

  用二哥的话说,以前和他在人前显得兄友弟恭,跟登台唱一出似的,特别辛苦。如今不会了,心里虽是不会太亲近,但都知道,彼此是自己这辈子息息相关的手足。

  好的先生,真的是良师益友。

  得遇姜先生,要感激谁?

  在学堂的人都知道,长兄请姜先生过来,目的不少,他们只是顺带着沾了点儿光。但谁都不会因此而少感激一分。

  他这个大哥啊……

  不自觉的,程谨出了神,唇角上扬。

  林姨娘却恼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话啊。”

  程谨这才回神,笑道:“有姜先生那样的名士教导,怎么会没转变?”

  林姨娘奚落道:“就变成这样儿了?”

  “您就别絮叨了。”程谨站直身形,“这事情是父亲、母亲、大哥都同意了的,没得改。我也是打心底愿意、高兴。您到底让不让我留下来吃饭?没饭吃我就走了,下午还得看账册,吃不饱脑子可转不动。”

  “……”林姨娘又哭了起来。

  。

  怡君站在西次间,对着昨日裁好的衣料打怵:这才多久没拿针线啊?这会儿示范出来,怎么就觉得自己变回了以前二把刀的状态?

  母亲说过,这就是要每日拿在手里才能精益求精的事儿。现在看看,可不就是么。

  裁出的三件衣服,一件是要给程询做的锦袍,另外两件是要给母亲、姐姐做的褙子。

  既然是这样,还是放一放,先绣几条帕子练练手吧。

  怡君唤款冬把手边一大堆东西收起来。

  款冬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笑了起来。

  “学这个真是多余。”怡君无奈地嘀咕,“要是不会,眼下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款冬听了,又笑起来,“大太太说过好多回了,艺不压身。”

  “什么艺不压身啊?”怡君皱眉,“除非没人知道,只要有亲朋知道,学会什么就多什么麻烦。”

  “这倒是,大少爷的字、画好,时不时就得给亲朋题字作画。”款冬笑说,“您这个也应该跟别的似的,偷偷摸摸学会——啊不行,这个没人教,任谁也学不会吧?”

  怡君听了,忍俊不禁。

  过了一会儿,款冬问道:“您没打算给夫人做件衣服么?”

  “……不合适吧?”怡君说,“夫人不怎么做针线,等明年再说。”虽然如今婆婆就对自己特别好,但自己主动给婆婆做衣服,也不合适。便是婆婆不往别处想,有下人想歪了怎么办?何苦费力不讨好。

  款冬想一想,“也是。”

  说话间,阿初过来了,怡君忙转到厅堂。

  阿初行礼后,禀道:“大少奶奶,廖彦瑞家里,正在筹备婚事,下个月初嫁女儿。”京城已无南廖,廖彦瑞如今与平头百姓无异,他也就直呼其名了。

  怡君倒是没想到,廖芝兰的婚事会从速进行。

  这件事,她听姑姑说过之后,从没跟程询提起。他一定是及时获悉,但也没与她提过只言片语。

  没必要。那已经是个不相干更微不足道的人。说句不好听的,但凡廖芝兰招惹到他或她头上,随意指派个下人就能置廖芝兰于死地。

  她偶尔会深思的,倒是曾经的南廖的兴衰起落——那情形,若只是不知情的局外人,定会心惊不已。

  没有无缘无故的风浪,只有常年忽略的酿成大祸的过错。要如何,她才能真正打理好门内事,程询又该怎样,才能让家族的根基更稳?

  昨晚,程询与她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明明都是最温馨、快乐的回忆,讲述的、聆听的,都是满心怅惘。

  再也寻不回的旧时光,再也寻不回的父慈子孝。

  而她明白,她能给予程询的,只有理解,不能感同身受。

  他或哥哥曾得到的父母的宠爱,她和姐姐从没得到过。

  是为这个,他歉疚地说,其实不该跟你说这些。

  她就笑嗔一句胡扯。她不能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难道都抵触、不想听么?不会的。

  到末了,只是特别心疼他。

  得到的多,失去的只有更多,更心碎。

  。

  舒明达来到廖彦瑞家中。

  廖彦瑞出门遛鸟去了,出面待客的便是文氏。

  舒明达开门见山:“我跟令千金有几句话说。”

  文氏不敢怠慢,亲自去把女儿带到他面前,随后行礼退下。

  廖芝兰站在舒明达面前,行礼之后,缓缓抬头,望着他,“舒大人有何吩咐?”

  “你与陈强的婚事,是我和文咏做主。”舒明达说道,“思来想去,有些话,我理应事先跟你说清楚。”

  廖芝兰欠一欠身,“大人请说。”

  “你是怎样的品行,我略有耳闻。”舒明达语声和缓,“陈强的品行,我最清楚,今日跟你交个底。他这辈子奉行的就俩字儿:忠、孝。”

  廖芝兰眉心微微一跳。“话说白了,他这辈子只认舒家和双亲。”舒明达审视着她,眼神并没有平日的锐利,“早两年,他爹娘被放印子钱的坑了一回,负债累累,他没跟府里的人提过。那时候,老两口窝火,又觉得对不起儿子,先后病了一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急着让陈强娶妻。那会儿的家境,陈强哪里能娶到门当户对的,到末了,说定的是一个守寡的女子,比他大八岁。

  “他说好,挺好的。

  “府里有管事听说了这档子事,当笑话跟我说了。我把他唤到跟前,问了几句,才知道他把日子过成了那样,赏了他一张银票,起码像模像样的过日子。

  “他爹娘一高兴,身子骨硬朗起来,也就对那门亲事反悔了,后来退了亲。

  “这两年,他尤为勤勉,日子是越过越好。倒因此,在他双亲那儿,亲事有点儿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

  “如今的你,是落魄的官家闺秀,配他是绰绰有余。到何时,陈家从我这儿就得承认,娶你是高攀了。

  “他们不是不惜福的人,我只望你不是没事往死路上走的人。”

  廖芝兰闭了闭眼。

  “嫁过去之后,恪守本分,安生度日。”舒明达告诫她,“我跟陈强说过了,你与蒋家二少奶奶、程家大少奶奶不睦,因此做过一些糊涂事。他想了想,说明白了,让我放心,你若再无事生非,惹到蒋家、程家或廖家头上,不论何时,他当日就会给你安排个暴毙的下场。”

  廖芝兰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也不用怕。你若踏踏实实地跟着他,他也不会委屈你。”舒明达留意到她的反应,语气更为缓和,“做陈家的儿媳妇,很容易,眼下孝敬公婆,往后相夫教子。”停一停,规劝道,“不管是为了谁,换个活法吧。以前的南廖的男子若无人护着,都会任人踩踏,何况你?随便谁说句话,都能要了你的命。”

  走这一趟,是为彻底了却后顾之忧。

  廖芝兰要是自觉活着无望,出家或自尽就行,他让管家给陈强张罗一门更好的亲事;要是安安稳稳出嫁,那就是认命了,再不会出幺蛾子。

  怎样都好。

  归根结底,他是瞧着廖文咏最近实在是被这个妹妹弄得有点儿可怜,陈强又是自己的心腹,理应走这一趟。

  离开廖彦瑞家中,舒明达策马去往程府,在程询的书房落座后,先说起正事:“几名锦衣卫的弟兄,已经远赴两广查案。你是怎么打算的?关乎令尊的事,你要是想松一松手——”

  “不用。”程询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舒明达一笑,“那他可真就要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程询也笑了笑。是啊,父亲要焦头烂额一阵子了。但是,比起柳阁老那些年呢?

  昨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发生了不少的事。

  他和父亲都不好过。

  但是,他不能因为这些就对父亲手软。

  无法再信任。

  当然,父亲跟他一样,他确信无疑。

  舒明达笑微微地喝了几口茶,道:“你有没有想过,对你们家老爷子用哀兵之策?”

  程询挑眉。

  “这也是战术!”舒明达一本正经地说。

  程询把一个苹果抛向好友,“我看你是嫌我命长,盼着我早死。”

  舒明达笑着把苹果接住,说:“不至于吧?”

  “怎么会不至于?”所谓的哀兵之策,落在父亲眼里,就是服软、求和,不把他往死里挖苦、收拾才怪。当即翻脸,徒留笑柄,强忍的话,迟早气死。

  “你做不来,那就只能过些年了。”舒明达又把苹果抛回给程询,“削皮。”

  “懒死你算了。”程询拿起果盘里的小刀,手势纯熟地削皮。果皮宽度相同,中间不断。

  这一手,舒明达当然也会,只是年纪越长越没耐心,到这两年,不办差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当成活死人——除了出口气,什么都懒得做。他说起另一件事:“黎王府下个月十二办喜事,准备好贺礼没有?”

  “备下了。”程询道,“他倒是好打发,前一阵看中了我收藏的一幅古画,跟我说什么呢?给他临摹一幅一模一样的。”说着就笑了起来。

  舒明达也笑了。

  程询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舒明达,放下小刀,擦了擦手,“这回我就私底下送他。明面儿上,还是照章程来。”

  舒明达吃了一大口苹果才说:“今儿一早,我家老太爷又絮叨我,说养我这种子嗣,真是得不偿失,单说这种红事,舒家就只有赔本儿一条道。”

  “你又不肯让老太爷如愿。再不让他数落几句,那他这祖父当的也太憋屈了。”

  舒明达笑出声来,“也是。老太爷倒也不是看不开,但是平时总得有个数落、絮叨人的事儿吧?”

  “什么时候,你看不开或是看开了,跟我说一声。”程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家母第一个帮你张罗。”

  “没那天。死了这条心吧。”舒明达吃完一个苹果,擦了擦手,才继续道,“你应该不是不明白这些的人,我凡事都能圆滑、退让,只这件事,办不到。”

  “明白。”程询以茶代酒敬好友。

  “扯远了。跟你说话就这点儿不好,说着说着就给你带的漫天胡扯。”舒明达放下茶杯,简略地说了说廖芝兰的事情,“之前就跟你打过招呼了,眼下算是有定论了。你要是没别的想法,那这个人就算翻篇儿了。”

  程询一笑,“我还信不过你么?”

  。

  大婚之前,黎兆先妥善安排之后,与徐岩在王府别院相见。

  这时节,风里已有寒凉之意。

  徐岩穿着一袭淡紫色衣裙,外罩一件厚实的斗篷,饶是如此,仍是手脚发凉。走进相见的书房,暖意迎面而来。

  知道她身子骨单薄,他已命人备下两个炭盆。

  徐岩见他这般体贴,不由得绽出清艳的笑容,走到他近前,先是关切地打量着他,问:“太妃怎样?大好了么?”

  “这两日停了汤药,只用药膳调理。”黎兆先示意她落座,递过去一盏热茶,“你那手又冷冰冰的了吧?快焐焐手。”

  “好。”徐岩双手捧着粉彩茶杯,“我这几日都记挂着。你要是再没个信儿,我保不齐就忍不住去找你了。”

  黎兆先笑得现出整洁的白牙,“这是吃了多少窝丝糖才出门的?”

  “跟你说真的呢。”徐岩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准我偶尔良心发现啊?”

  黎兆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份儿轻柔,全不似他这种人该有。但偏偏就是那般的轻柔,透着十足十的珍惜。

  徐岩看着他明显消瘦了一些的面容、眼底的血丝,眼里有了几分疼惜,“累坏了吧?”

  “没有。”黎兆先没正形,“总怕你不肯如期出嫁,总做噩梦——活生生吓成这德行的。”

  徐岩笑得手都要抖了,忙把茶盏放到身侧的茶几上,语气却愈发柔和,“你啊……”

  黎兆先把她拉到跟前,将她安置到膝上,握住那双仍旧发凉的小手,“婚期的事儿,我一直也没顾上问你。”

  “爹娘先知会我之后,才请媒人去王府的。”徐岩轻声说,“是我愿意的。别怕,往后不会为这个甩脸色给你看。”

  “那我就放心了。”黎兆先说道,“要嫁人了,说心里话,忐忑么?”

  “有什么好忐忑的?能过就过,过不了就回娘家——还有别的路不成?”徐岩不等他板脸,就打趣他,“倒是你,不担心喜宴上被人灌酒啊?”

  “……”黎兆先立时想起灌程询酒的情形。

  “我听哥哥说,程大公子成亲的时候,你二话不说跟人一通喝。到你成亲当日,他要是跟你找补,再加上那好口才……”徐岩说着就真有点儿担心他了,“你可别喝的找不着北啊。”

  “他不是那种人,大不了,我灌他多少,他灌我多少。”黎兆先并不担心,说着多看了怀里的人两眼,“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怎么瞧着,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她扬了扬眉,“不应该啊?谁叫你四处惹祸的?”

  “应该,太应该了。”他放开她的手,搂紧她,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直到她用力掐住他腰间一小块肉,他才皱着眉松开,说,“幸亏是我,要换个老实的,得被你欺负死。”

  “这话我说才对吧?”徐岩气息不宁的,“搂我这么紧做什么?把衣服弄皱了怎么办?”

  “……”黎兆先笑了起来,“你这毛病,我早晚给你治过来。”

  “不定谁治谁呢。”徐岩笑一笑,和他拉开一点儿距离,“你跟唐侯爷被弹劾的日子过了吧?”

  “过了。”黎兆先颔首道,“那厮本来就精明,眼下不知谁帮衬了一把,这一出手,足够首辅、次辅忙乱一阵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帮唐侯爷?”徐岩不明白。

  黎兆先解释道:“他在两广并没得力的人手,弹劾的事情,正常来讲是有耳闻,可他知道的太清楚了。首辅、次辅的慌乱,一半的原因是这个。”

  “怪不得。”徐岩缓缓地点一点头,因为他提及次辅,不免担心,“经过了这些是非,你对次辅是怎样的看法?会不会想断了与程家所有的来往啊?”

  “那怎么可能。”黎兆先说道,“两回事。程大公子绝对是值得深交的人,程夫人的好名声在外,不需谁说了,程家大少奶奶,不也是你的朋友么?朝堂上该争就争,该吵就吵,走出朝堂,该来往还要来往——皇上知道官员公私分明就行。需要暗中来往的,不是做贼心虚,就是谁都不相信你能公私分明。”

  徐岩放下心来,“那就好。”

  。

  月末,苏涣携家眷离京,住了这么久的苏润亦与亲人相形道辞。

  程夫人、程询、程译都是满心不舍,怡君因为婆婆、夫君的伤感,亦有些心绪低落。

  程谨无所谓,那毕竟是嫡母的娘家人,他与苏家真是没法子特别亲近。

  姜道成与苏润相处这么久,交情已算深厚,临别心里也是不大好过。

  这件事而言,打心底觉得轻松、愉悦的,只有程清远。妻子的娘家人时时在跟前晃,就算没事,他都不轻松,更何况,苏润本就是发妻搬来的救兵。

  有苏家的人在,对于家里的事,他全部压下不提了。倒不是认为苏家会平白无故干涉,那边不是那个做派,只是打心底不想说。

  苏家人离京第二日,程清远就回到内宅,跟程夫人商量:“年前,你跟我都留意些吧,把老二、老三的亲事定下来。”

  程夫人瞧了他一会儿,疑惑地道:“阿译还没考取功名呢。阿询在他这个年纪,你可是怎么都不肯答应的。忘了程家不成文的规矩了?”她原本以为,该是她先主动张罗次子的婚事。

  “早晚还不是一回事。”程清远和声道,“已经有连中三元的人了,阿译下场考试,又不是这一两年的事,谁也不敢保他一考就中。何必让他老大岁数还不成亲,落在外人眼里,不好。”

  程夫人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嗯,这些我姑且相信。那么,什么叫你跟我都留意些?意思是不是说,你要是物色到合适的门第,就拍板定了?”

  “你现在怎么学会抠字眼儿了呢?”程清远蹙眉,“不这么说又怎么说?都交给你还是都交给我?”

  程夫人笑吟吟的,“都交给我也成啊。”

  “……那是你能决定的?”程清远发现,她现在对付他,或者说气他,简直是信手拈来。

  程夫人笑意加深,语气更加柔婉:“没什么可挑剔的门第,不论谁都得答应吧?决定之前,我总会跟你商量的。”

  程清远端茶呷了一口。

  “还是说,阿谨的亲事,你想做主?”程夫人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应该是林姨娘又寻找机会跟他说了些什么。

  “就算如此,不行么?”

  “行啊,怎么不行。”程夫人笑道,“只有一点,我这个人呢,老爷也知道,从来就不是一碗水端平的脾性。来日三儿媳进了门,我要是横竖看不上,你可别怪我每日让她在我跟前立规矩。你要是看不得,也好,把三房的小夫妻两个分出去就好。”

  “这叫什么混账话?”程清远拧了眉,“阿谨几时对你有过不敬?这些年在你跟前,都是老老实实的……”

  “是啊,我要是那样做,不好过、难做人的是他。可是有什么法子?是你和林姨娘害得他。”程夫人道,“我那么说,就是要提醒你一句,阿谨的婚事,我要是不答应,你就别想独断专行。我给妾室体面,给了很多年,现在做了婆婆,不耐烦再做那种场面功夫。你三思吧。”

  她是担心,程清远会利用程谨的婚事做文章,让三儿媳的娘家制衡程询。

  程清远听了非但不恼,反倒笑了。

  他笑微微地看了她一会儿,“行。照你说的办,两个孩子的婚事,都让你做主,这总行了吧?”

  程夫人笑道:“多谢老爷。”

  程清远喝完手边的茶,站起身来,出门前叹息一声,“我难道还会害老二、老三不成?”

  不害就对了,毕竟已经在长子心头插下了一把刀。程夫人回道:“老爷都不会,我就更不会了。你只管放心。”这种事,她得守着原则,决不能让步。

  月末的几日,程询陪怡君回了一趟娘家,又去了一趟蒋府,再就是去过唐府两回。

  看修衡之余,怡君与唐夫人得了细细叙谈的时间,两个人很是投缘。

  在怡君这边,只觉得唐夫人性子温婉柔和,偶尔又有点儿小迷糊——这一点跟她一样,自是觉着很是可亲。

  在唐夫人那边,就算什么都抛开,只冲着怡君那样喜欢自己的长子,就没有不生出好感的理由,更何况,又是那样通透有才情的女子。

  修衡每次看到他的程叔父、程婶婶,都会欢快得如小鸟一般。第一次,程询和怡君到访唐府,上午至,下午走。

  他老大的不高兴,过后跟母亲抱怨:“娘亲,为什么不留叔父、婶婶多待一阵子?你都没给他们准备晚饭吗?”

  唐夫人听了,笑得不行,“叔父、婶婶不是第一次一起来吗,凭我怎样挽留,他们也不会待一整日的。”

  “哦。”修衡有点儿尴尬,小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原来是我弄错了呀。那,下回呢?娘亲让他们多待些时候吧?”

  “好呀。”唐夫人把他搂在怀里,“娘亲会尽力的,你放心。说起来,我也很喜欢你的程婶婶。”

  “嗯,看出来啦。”修衡扁一扁嘴,“缠着婶婶跟你说话,害得我都不能听她讲故事。”

  “混小子。”唐夫人拍了拍他的背,“还不准娘亲多交个好友啊?再说了,也不知道是谁,跟你程叔父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

  修衡抿着嘴笑了,有点儿底气不足,“你又不让婶婶搭理我,我能跟谁说话呀?”

  经了这事情,程询、怡君第二次去唐府的时候,唐夫人便诚恳又坚持地挽留,夫妻两个又何尝不想多逗留一阵子,自是答应下来,到唐栩下衙后,用过晚膳才回府。

  连续出门走动了几日,怡君有些不安了,这晚,歇下之后,对程询道:“往后的几天,我可得老老实实留在家里陪着娘了。”

  “这都是娘张罗着的,你怕什么?”程询说。

  怡君笑说:“娘是体谅我刚嫁过来,我也得体谅她啊。放心,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横竖娘跟我也不用你在跟前打岔。”

  “……”混来混去,他成了在婆媳两个眼前打岔的了?转念一想,他又笑了,揉了揉她的脸,“现在,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了。”搁以前,这种话,她是怎么都不会说的。

  怡君轻轻地笑了。现在想把他当外人,还真是不容易。随后,她说起听红翡说的婆婆给二叔、三叔张罗婚事的事,“这我倒是没想到,毕竟,之前有你的例子摆着。”

  程询也没想到,问:“怎么回事?”

  怡君就把听来的向他娓娓道来。红翡是程夫人的心腹,对正房何事都是了如指掌。

  程询挑了挑眉。这件事,跟前世的出入也太大了些。

  因何而起呢?

  真是没办法。好多事因为自己的着意改变,也就发生了莫大的变化。到眼下,父亲究竟是做的什么打算,他真是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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