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8.醍醐
“是。祖母教训得是。孙儿受教了。”叶贞倒没有做过多的反驳,只是她的主要目的并非是要叶老夫人责骂叶萤,而是想要叶萤添添堵,也给叶家上下的人留个印象,看,所谓军功赫赫的叶大小姐其实也是个惹祸精,只会给将军府留污点。
“想来萤姐儿也休息够了,”叶老夫人没有再多废话,这么晚还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昨天的事情,重新看向叶萤,“萤姐儿对昨天的事情可有什么解释?”
“毒,不是我下的。”叶萤再次澄清,却是看见一直压抑着的叶文右手紧紧攥着,本来端茶的左手“啪”的一声将茶盏放下,眉头紧蹙,表情严肃。
“可有证据了?”叶老夫人继续问道。
“府上新近入住了一位贵客,想来祖母已经得知,”叶萤也不废话,直入正题,“入住的贵客爹爹其实也认识,”她说至这里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我想母亲应该有听父亲说过,那位贵客是父亲当年在西域与之结交,治好了神风军中多名兵士顽疾的柳承神医的徒儿宓渊,母亲,您应该知道吧。”
聂氏看着自家女儿微有狡黠的眼神,心情有点儿微妙,“知道,你爹爹前几天还和宓神医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呢。”
叶萤轻轻点了点头,她问这番话的目的其实是让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宓渊的来头不仅很大,而且值得信任。
果不其然,叶文除了露出惊讶的神色之外,脸上还少了几分担忧,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还是唯一的,不担心就假了。
只听叶萤继续道:“因是这层关系,我请了宓神医照看叶拓和叶七的顽疾,希望能借他一臂之力来查出真相。现在一天一夜过去了,应该也有结果了。”
“祖母,孙儿想请宓神医出来说明一下整件事情。”
这话语里头透着胸有成竹,叶贞看着她那个无论在多大的事情面前依然风淡云轻的堂姐,心中咯噔一声,昨天下午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亲自守在叶拓的院落里,但是叶萤他们一到来自己也被打晕,爹爹叶文安排的人也无法看管住他们。
而事实上,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被昨天突然出现的蛇虫鼠蚁给吓走了,叶文再次派人甚至是亲自来察看环境的时候,叶拓还没有苏醒,这让人其实又气又怒,但是却毫无办法,后来京兆尹府又来了人调查,将萧雅苑给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去。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根本无法得知萧雅苑中的真实情况,倒不知道宓渊是动用了什么关系得以一直在里面呆着,现在听到叶萤这般自信的一番话,倒是让他心头升起了一丝希望,拓儿应该有机会醒来吧?毕竟无论是宓渊师父还是宓渊本身,在江湖上都是非常有名的,就连他这种正经的京官都知道他的存在,可想而知名气有多大。
思及至此,叶文的脸色倒是好看了很多,不一会儿,宓渊从庭院之外缓步而来,一手背负身后,一手自然垂在身侧,神态凛然清漠,一如既往面对所有人应该有的样子,他的身后还抬了一副担架,担架上躺了一个人,夜色之下一看,居然是叶七,而且还是醒着的叶七。
所有人看见醒着的叶七时,都静了一静。
叶贞更是惊讶得无法说话。
当初给叶七下毒让他昏迷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对她说过叶七没有他的解药是无法醒过来,是以她才这般自信地诬蔑叶萤,想不到宓渊居然将叶七给救醒了!那个人是骗了她吗?!
叶贞越想到这里越觉得后怕,叶七对叶拓忠心耿耿,当初董舒和自己作交换筹码的时候,言明假装让叶拓中毒昏迷不醒,并不会要他的性命。
担心叶七知道内情告诉叶萤,是以也将叶七一同毒至,提防他做这样的事情。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就这么轻易便醒来了!
但是,让叶贞庆幸的是,叶拓还未醒过来。不然宓渊不会只带叶七过来,而叶拓依然毫无消息。
并非是不怕董舒骗她,让叶拓真的中毒身亡,可是她对她开出的筹码是,让叶氏二房归顺于她,叶拓是今年贡举状元的大热,董舒既然要叶氏二房听命于她,又岂会真的将叶拓置于死地?
是以她才这般大胆让自己的亲哥哥中毒,以此来陷害叶萤。
叶七被稳稳当当地抬了进来,叶老夫人看向宓渊,一副严峻的模样。
宓渊在对待叶萤的祖母时尚算十分有礼,拱手行了个晚辈礼,“宓渊见过叶老夫人。”
简单介绍过自己之后,便坐到了叶萤的身旁,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叶老夫人听见宓渊的名号,又看了叶萤一眼,而后目光又转到了宓渊的身上,仿佛在打量着他,以一种选夫婿的姿态。
也不怪得叶老夫人会用这样的目光打量宓渊,毕竟是叶萤从西域认识的贵客,虽然没从她口中听说多少宓渊的事情,可是年纪大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病痛,每次用叶萤送过来的药,总有奇效。
她猜想定是自家孙女这位朋友的功劳,是以也多看了好几眼。
宓渊任由老夫人打量,反正……他和叶萤也就那么一回事,和她,没有那方面的缘分。
即使吧,他承认自己是喜欢上她。
打量了好一会儿,叶老夫人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叶七,问道:“叶七,你醒了?身体可还有大碍?思路思维是否清晰?”
“回禀老夫人,托了宓神医的福,小的一切安好,就只是醒来没有多久,身体还有点儿虚弱,是以无法见礼,望老夫人见谅。”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叶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但是你家主子中了毒至今还未醒来,而你身为他的近侍,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至最后话锋突然凌厉,一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是却是带着岁月的沉淀,任何诡计谎言都无法逃离她的双眸。
叶七被这样的目光看得背脊徒然一凛,根本不敢造次,而且他也没有打算造次。
细细整理好思路之后,他才平静了思绪,抬头向叶老夫人说道:“并非是大小姐下的毒,那天大小姐给了小的丹丸之后,少爷服用了两天都没有事,直至第三天……”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叶七字字句句清晰地说道:“第三天少爷服用了之后便突然晕倒,小的当时十分之慌张,害怕少爷会出什么事情,于是匆匆忙忙出去想要找大夫过来察看少爷的情况,然而却没有想到我还未找到大夫,就一阵晕眩袭来,随即便晕了,之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一直到今天。”
“那你为什么这般笃定不是大小姐下的药?”问话的人是叶贞,原本以为叶七已经猜到所有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并非是如此。
“二小姐,您说的话小的就不懂了,小的在接过大小姐给的药您就出现在小的面前,要小的把药给您检查,而且拿走了还不止一时半刻的……”
叶七这番话说得非常有技巧,也停顿得十分及时,这话即是说碰过那瓶药的人不止叶萤一个,还有叶贞,而他叶七也因为被下相同的毒,差点到昏迷的地步,从基本上可以排除毒害叶拓的人。
如此,即是说叶萤和叶贞的嫌疑最大了。
而叶七下意识是相信叶萤的,毕竟是叶萤找来宓渊救醒了他。
这样的逻辑道理稍微想一下便明白,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叶萤和叶贞身上。
事到如今,叶贞也不慌张了,冷冷呵斥一声,“我是哥哥的亲妹妹,我有什么理由害他?就算宓神医是大姐姐找来的,这又能证明一些什么?”
“我没有害叶拓的动机。”叶萤并不多话,淡淡说明观点,“更何况,别忘记了,昨天是下午有人想杀叶七的,对方先是下毒让他昏迷不醒,后来却是直接来这里想要杀掉他,我看那人对萧雅苑十分熟悉,这能说明什么?萧雅苑或者将军府之中出现细作,泄露了将军府的地形给对方。”
“对方出手十分狠辣,且携了一条大蛇前来,当时看到的人不止我一人,还有宓渊、容殊等人,容殊身为大理寺卿,绝没有偏颇任何人的权利,这说明什么?真正要害叶七和叶拓的人并非是我。”
说到这里,叶萤似乎轻蔑地笑了笑,“我没有害叶拓的动机,就算有,也不会用这般愚蠢的方法。”
最后一句话,说到在场所有人似乎都静了静。
从一开始,大家是因为叶萤所给的一瓶药从而怀疑于她,但是却没有想到叶萤真正要杀叶拓的动机是什么?更何况,如果她真的要害叶拓,以她这般高傲的性格,根本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是以,最后这句话由叶萤说出来之后,大家都如醍醐灌顶,被淋了个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初中同学结婚,是结婚。然后我是第一次参加同学的婚礼,啊,我发小说我很孤僻……QAQ,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