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那个‘Q-08’种子抗病性不错,但它的技术路线,从根子上就落后了。”
“我要重新开始!”
……
走出图书馆,夜晚的凉意让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唆,而精神上的亢奋过后,身体上的饥饿感也排山倒海般地袭来,两人的肚子都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吧?走,带你吃好吃的去。”周铭揽住她的肩膀说道。
可这个年代,晚上十点,学校食堂早就关门了,校外更是漆黑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有什么后世灯火通明的夜宵摊。
周铭这才反应过来,这特么的是1982年,又不是2026年。
沈秋萍犹豫了一下,脸颊微红,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说道:“要不……去我宿舍吧?我那里有挂面,还有个小蜂窝煤炉,我……我煮面给你吃。”
研究生宿舍的管理,确实比本科生宿舍松散很多,宿管阿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学生在宿舍里放个小炉子,自己烧水煮点东西改善伙食。
周铭听到这个邀请,心头一热,自然是求之不得。
研究生宿舍是一栋老式的红砖筒子楼,走廊里光线昏暗,堆着各种杂物。
但推开沈秋萍的房门,里面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属于她的世界。
小小的单人间,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桌上的书籍资料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床上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沈秋萍有些不好意思地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则熟练地走到阳台,点燃了那个小小的蜂窝煤炉,放上一个的铝制的小锅烧水。
周铭跟了出去,看着那闪着暗红色火光的炉子,不放心地反复叮嘱道:“用这个东西,一定要注意通风,窗户开大点,千万别闷着了。”
沈秋萍被他那副紧张兮兮、像个老妈子一样的样子给逗笑了,她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周大管家!这点生活常识我还是有的,不然真要一氧化碳中毒了,你放心吧!”
周铭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她在炉火的映照下,那张温柔而美丽的侧脸,心里一片安宁。
很快,水开了。
挂面下锅,在沸水中翻滚几下就熟了。
捞进两个干净的大搪瓷碗里,除了放点盐调味,连一根青菜、一滴香油都没有。
但在饥肠辘辘的两人看来,这却是无上的美味。
他们相对而坐,吸溜吸溜地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都觉得这碗朴素到极点的清汤挂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吃完面,时间已经很晚了,墙上的挂钟时针都快指向十二点了。
周铭再怎么想留下来,也知道不合适。
研究生宿舍管理再松,一个大男人在女生宿舍留宿过夜,一旦被发现,对沈秋萍的名声和前途影响太坏了。
“我……我该走了。”周铭洗完碗,起身说道,还是有一些不舍。
“嗯。”沈秋萍轻轻的嘤了一声。
随后,沈秋萍送他到门口。
就在周铭准备转身离开时,沈秋萍却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周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加速的心跳和身体的柔软。
他反手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低头,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
良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周铭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下次我来,咱们就不住学校了。”
说完,周铭松开她,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沈秋萍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方面,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今天和周铭相处的点点滴滴。
另一方面,则是那份石破天惊的技术资料,和那场醍醐灌顶的深夜密谈。
她的整个科研思路被彻底颠覆了。“汕优63”虽好,但周铭指出的那条路,才是真正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她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去找陈教授,把之前所有的实验结果,包括那个让她引以为傲的“Q-08”号种子,全部作废,一切从零开始!
而在校门外,坐在冰冷的吉普车驾驶座上的周铭,也同样难受的不得了。
他打开车窗吹着冷风,却丝毫无法平息内心的躁动。
刚才在宿舍门口,他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那股来自成年男性的原始冲动。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无比健康的成年男人,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个世界海量的、各种类型的“网课”,这种能看能抱能亲、但就是不能进行最后一步的折磨,简直了!
“唉……”
周铭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日子,真他娘的难熬!得赶紧想办法把关系再往前推进一步才行!
深夜,静悄悄。
江州市,红旗公司总部。
周铭为自己预留的办公室套间里,大床柔软舒适,但他却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像是被按了单曲循环,一遍遍回放着过去两天和沈秋萍相处的画面。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无比健康的成年男人,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个世界海量的、各种类型的“深度学习资料”,这种能看能抱能亲、但就是不能进行最后一步“生命大和谐”的折磨,简直比让他连续开四十八小时的会还难熬。
“唉……”
周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日子,真他娘的难熬!”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决定不想了。
越想,火越大。
他索性披上衣服,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台灯,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试图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这一夜,周铭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无神地出现在了红旗公司的职工食堂。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州大学那边昨天托人传话,说今天有要事相商,得赶紧过去一趟,看看是什么事。
江州红旗商店的小食堂里热气腾腾,充满了包子和豆浆的香气。
“周总,早上好!”
“周总来了!”
职工们看到他,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周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便拿了两个包子,一碗稀饭,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机械地往嘴里塞。
“铭哥,你这是咋了?”一个清脆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铭抬头一看,是李翠红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蓝色工装,长发扎成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李翠红看着周铭眼底那两抹明显的青黑色,担忧地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休息好啊?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没事。”周铭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昨晚看文件看得晚了点,有点费脑子。”
他三两口扒拉完稀饭,用包子把碗底都擦干净了,然后抹了抹嘴起身就要走。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出去一趟。”
看着周铭这副急匆匆、魂不守舍的模样李翠红眼珠子一转,作为女性的直觉瞬间让她捕捉到了华点。
她想着昨天周铭去了江州农业大学,肯定去找沈秋萍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拖长了调子,促狭地开起了玩笑:
“周总,你这哪是处理文件累的呀?我瞅着,倒像是相思病犯了呢。”
“怕不是昨天去了江州农业大学,见了秋萍,回来就丢了魂儿,连觉都没睡好吧?”
“哎哟,你再这么下去,咱们红旗公司那些国家级的大项目、大合同,怕是都要比不上沈姑娘的一根头发丝重要咯!”
这番话,说得不大不小,周围几桌的管理层都听见了,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铭被当众说中心事,饶是他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狼狈地摆了摆手:“得了,就你嘴巴贫,走了走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食堂,留下身后一片可以压制的哄笑声。
……
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江州大学这边早就和他约好了时间,因此当周铭的车开到校门口时,门卫处那位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保卫科同志,只是探头看了一眼车牌,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辆车早就提前登记备案过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手动推开了沉重的铁栅栏大门,然后对着周铭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同时还不忘对旁边值班室里的小年轻喊道:“快!快给校办打电话!就说红旗公司的周总到了!”
周铭将车缓缓驶入校园,还没开到行政楼,就看到前方路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一位,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他身边簇拥着好几位同样上了年纪、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
周铭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那老者已经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远远地就伸出了手:“周总!欢迎欢迎!我是江州大学的曾建树,欢迎您莅临我校指导工作啊!”
周铭连忙快走几步,握住对方的手:“曾校长,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来拜访您才对。”
他知道,这位就是江州大学的现任校长。
而他身后的,从胸前别的校徽和各自的气质来看,恐怕是电子系、物理系等相关院系的系主任、副主任以及各专业的教授,这迎接的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哎,说来惭愧!”曾校长紧紧握着周铭的手,一脸歉意地说道,“按理说,早该是我们亲自登门拜访您,感谢您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可最近学校正好赶上几个重点科研项目的申报期,琐事缠身,实在走不开,只好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我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曾校长您言重了。”周铭倒是十分大度,笑着回应,“您是教育界的前辈,日理万机。”
“我这边最近事情也的确很多,想约个时间确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