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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_分节阅读_第99节
小说作者:十秒之外   小说类别:都市娱乐   内容大小:462 KB, 下载积分: 金币   上传时间:2026-03-16 16:02:11

  池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电话那头的画面:

  四十二岁的老将独自坐在房间里,反复回放那场比赛的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每一步骑乘细节,终于在某个凌晨忍不住拨出了这个电话。

  "的场桑,你的心意我们很感激,但是……恐怕不行。"

  池江的声音透着理智的残酷,"虽然你和川流的搭档确实默契十足,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依旧残酷,"你没有隆尚的经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的场均只说了一句话:"那我就去学。"

  池江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吉田,吉田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的场,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这件事……川流正处在职业生涯的巅峰期,社台和阵营不能拿这匹马的巅峰状态,以及所有人的努力,去赌骑手的情怀。"

  "抱歉。"电话挂断了,嘟嘟的盲音在房间里回荡,冰冷而决绝。

  池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画上了句号。

  直到几天后,一份传真过来的日本赛马报纸摆在了池江阵营的桌面上,《竞马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

  【的场均宣布放弃九月全部国内执骑计划!前往法国"修行"!】

  这背后的意味,圈内人一眼就能看穿。九月是秋季G1前哨战的密集期,放弃这些比赛不仅意味着数千万日元的奖金付诸东流,更意味着在秋季顶级赛事中失去自己的一席之地。

  对于一个四十二岁、职业生涯已步入暮年的骑手来说,前往法国进行所谓的"交流骑乘"几乎毫无意义,等同于主动从履历表上撕掉关键的一页。

  没有人理解他在想什么,他没有在国内接受任何采访,报纸上只有种种猜测。

  但池江比谁都清楚他的目标——既然你们说我没有隆尚的经验,那我就去攒经验。

  在尚蒂伊以南三十公里的梅松拉菲特赛马场,一场周三的午后赛事正在进行。

  这是一场未胜利战,总奖金不到两万欧元,参赛马匹清一色是跑不动的老马和毫无名堂的庸才,看台上观众寥寥,连解说都懒得多费口舌。

  起跑门打开时,没人注意到六号马背上的骑手有何不同。

  这位日本中央竞马会的顶级骑手、手握十余场G1胜利的"刺客",此刻正伏在一匹名不见经传的法国杂毛马身上,以新人般的姿态冲出了起跑门。

  他骑得极其认真,甚至认真得过了头。

  这匹杂毛马能力平平,跑完一千六百米后明显力竭,最终只拿了第七名。但的场均毫不在意成绩,他在意的是脚下草地传来的每一个信号:弯道的倾斜角度、直道的暗坡起伏、草地的受力反馈。

  这些东西,确实不是看录像能学会的。

  赛后,他从马上下来,蹲在赛道边的栏杆旁,掏出一个小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录着什么。

  路过的法国骑手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当地的学徒骑手忍不住问旁边的前辈:"那个亚洲人是谁?怎么骑未胜利战还记笔记?"

  前辈耸了耸肩:"好像是从日本来的,不认识。"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这位在日本备受尊崇的"老牌骑手"彻底卸下了所有光环。

  他放下身段,像初出茅庐的见习新人一样,挨个敲开尚蒂伊当地那些不知名小马房的门。他什么马都接——脾气暴躁的劣马、毫无胜算的弱马;什么比赛都跑——没有转播的未胜利战、泥泞不堪的低级别条件战。

  没有掌声,没有聚光灯,一次次在泥泞中拼尽全力推骑,冲线时常常被前马溅得浑身是泥,连风镜都糊得看不清前方的路,但他不在乎输赢。他正用自己的身体、磨破皮的双手、每一块酸痛的肌肉,死死记住法国洋芝的触感,刻下隆尚赛道每一个坡度的发力节点。

  笔记本一页页被填满。密密麻麻的字迹、潦草的赛道剖面图、用不同颜色标注的草皮状态记录——纸张因反复翻阅起了毛边,几页还沾着风干的泥点。

  封面内侧贴着一张剪自报纸的照片:英皇锦标的冲线瞬间,北方川流以半个马身之差惜败望族。

  照片也已被翻得起了毛边。

  ……

  九月初的一个清晨。

  尚蒂伊训练中心的白雾浓得像一堵墙,早晨的初秋寒意顺着衣缝直往骨头里钻。马房外临时搭起的简易办公桌旁,池江泰郎和吉田照哉正捧着热咖啡取暖。

  今天,是的场均主动约见他们的日子。

  池江心里早已打好腹稿,吉田也觉得,是时候拿出长辈与老板的威严,劝这位执拗的骑手别再勉强自己,体面地回国了。毕竟,这种所谓的修行,换不来凯旋门的入场券。

  伴随着踩在碎石路上一深一浅、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影破开晨雾,缓缓走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池江和吉田端着咖啡杯的手同时僵在半空。

  那就是的场均。

  但他看起来,与在日本国内永远西装革履、冷静沉着得令人胆寒的“刺客”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件起皱的旧风衣,脸颊被法国的冷风和夹着泥沙的雨水吹得粗糙干裂。最刺眼的是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关节处赫然是大半个月来因死死勒住缰绳而磨破、又重新结痂的暗红色新茧。

  可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的躯壳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的场均走到两人面前,没有一句寒暄。他缓缓摘下帽子,向着吉田照哉和池江泰郎深深鞠躬,头低得几乎与腰齐平。

  在法国尚蒂伊的晨雾中,在满地碎石与马粪味的马房门口,这个近乎古朴的日式鞠躬显得突兀,却又极其庄重。

  “吉田社长,池江老师。”

  声音沙哑,每个字却都透着斩钉截铁的决意。

  “我在梅松拉菲特骑了十一场,在尚蒂伊骑了七场,在隆尚的跑道上跑了九次。”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抬头。

  “隆尚最后直道在两百米标志处有个肉眼看不到的暗坡,终点线前一百米的草皮最近刚补过,蹄感偏软。”

  池江泰郎的眼睛缓缓睁大。

  “这些全部记在这里。”的场均从风衣内袋掏出那个翻烂的笔记本,双手递上,“凯旋门大赛——请务必让我执骑北方川流。”

  吉田照哉接过笔记本,翻开。

  一页又一页,纸张因反复翻阅起了毛边,几页还沾着风干的泥点。吉田的翻页速度越来越慢。

  面对这极具分量的恳求,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从理智上讲,一个多月的底层突击,依然难填补与本土骑手十几年的经验鸿沟;但从情感与羁绊上讲,眼前这个男人展现的觉悟,重如千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凝滞气氛中,一阵沉重的马蹄声打断了沉默。

  刚做完早间轻度训练、正被坂本牵着散步放松的北方川流,从跑道那边溜达过来。

  北川停下脚步。

  耳朵竖起,鼻孔张开。

  他闻到了气味:汗味、泥土味、草汁味中,混着他极其熟悉的马油与缰绳皮革的特有气息。

  这个味道,他太熟了。

  从皋月赏到德比,从天皇赏到日本杯,每一次冲线前的关键时刻,背上传来的重量、耳边响起的呼喝、缰绳上施加的力道——全属于这个味道的主人。

  “这家伙——?!”

  北川的目光穿过晨雾,锁定了那个弯腰的身影。

  “老头?!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到了那双满是新茧的手,那张被冷风吹得粗糙的脸,那件沾满洗不净草汁的旧风衣。

  “你这家伙……居然跑到这异国他乡受这种委屈?”

  下一秒,没等坂本反应过来,北方川流猛地甩头,“啪”地挣脱了牵马绳。

  “喂!川流!坂本惊呼出声。

  北川理都没理他,大步走到那三人中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嗅访客的口袋,甚至没看池江一眼,径直将那颗硕大的脑袋用力顶在了的场均背上。

  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传来,的场均被硬生生从鞠躬的姿态顶得站直了身体。他险些摔倒,下意识伸手扶住北川的脖子,手指触到那层熟悉的短毛时,身体瞬间僵住了。

  北川打了个响亮无比的响鼻,喷得的场均满手鼻涕和热气。

  随后他转过身,挡在的场面前,面对着吉田和池江。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两个人类,耳朵压平,尾巴高扬。

  “你俩在干嘛呢,欺负我的老伙计?”

  池江泰郎看着这一幕,愣了半晌,随即无奈地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带着些许鼻音,眼眶也微微泛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吉田照哉。

  吉田静静地望着眼前一人一马如同雕塑般并肩站立的画面。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满是泥土味的笔记本,又看向那匹价值连城的名驹像护犊子的大狗一样挡在老骑手面前。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将桌上那沓印满欧洲骑手履历的名单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我这辈子最讨厌感情用事。因为赛马本质上是一门生意,容不得意气用事。”

  吉田照哉抬起头看向的场均和北方川流,伸出戴着名贵金表的手,合上那本沾满泥土味、汗水,边缘已卷曲的笔记本,递了回去。

  “但是,偶尔做一次违背商业逻辑的浪漫投资,这才是真正的赛马,不是吗?”

  的场均接住笔记本,手指微微颤抖。北川的大脑袋还搁在他肩膀上,鼻息温热地喷在他脖子里。

  “的场,去把脸洗干净,换上你的骑手服。”

  吉田转过身向外走去,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池江老师,明天川流的追切,就交给的场君吧。”

  的场均的嘴唇抖了一下。他想说谢谢,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只是伸出那双满是新茧的手,轻轻抚上北方川流的鼻梁。

  北川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响鼻。

  晨雾在初升的阳光下渐渐散去。刺客与他的怪物,再次相遇。

第95章 久违的重量

  九月初的尚蒂伊训练中心,草叶上挂着细密的露珠,晨雾如一层轻薄的面纱,笼罩着被古老森林环抱的草地跑道。

  今天是重度追切的日子,意味着要按照实战标准完成一场奔跑。

  当坂本从马房牵出北方川流时,他的心情其实相当不错。昨晚的饲料比前几天多加了半勺燕麦,嚼起来总算有了点滋味。而且今日天气不冷不热,没有下雨,草地的状态应该也还可以。

  唯一的变数,是背上即将坐着的那个人。

  的场均已经站在了训练场的栅栏旁。

  与前天那个满身草汁、胡茬拉碴的狼狈模样相比,今天的他至少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训练骑装。

  “那就开始吧。”池江泰郎站在场边,秒表挂在脖子上。

  的场均点了点头,走向北方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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