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鹿毛的身影一闪而过。
还剩下200多米!北方川流单骑领先!
他摆脱了纠缠,独自冲在最前面。
身后草上飞、特别周、好歌剧这群强劲对手奋力追击,但差距完全没有缩短的意思。
优势从一个马身逐渐扩大,在这短短的直道上,仿佛成了不可跨越的天堑。
看台上的十四万人沸腾了。
“要赢了!!又是北方川流!!”
“秋三冠!!奇迹要诞生了!!”
坂本助手在场边握紧拳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冲啊!就这样赢下来!!”
北川望着前方摇晃的终点立牌,感觉胜利就在眼前。
“就这样……冲过去!”
然而,中山竞马场之所以被称作“魔窟”,是因为它从不轻易让剧本按预想上演。
就在最后150米,就在北川准备发起最后冲刺、彻底结束比赛之时。
脚下的地面变了,是急坂,是高差达2米多、坡度极陡的上坡路段。
对于已经全速奔跑了2400米的赛马来说,这就如同突然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北川感觉前腿猛地一沉,那原本源源不断的动力,突然像断了油的引擎,卡顿了一下。
“呃……!”
2500米的长途奔袭,终究还是触及了他这具三岁身体的耐力极限。乳酸在这一刻集中爆发,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本能地,他想要“换脚”,这是赛马在疲劳时调整重心、缓解肌肉压力的战术动作。
平时,这个动作他做得顺畅自然。
但今天,在这个该死的陡坡上,在极限的疲劳状态下,他失误了。
左前腿落地的瞬间,没有完全支撑住身体,稍微滑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滑,但在时速超过60公里的冲刺中,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哐!
原本如音乐般流畅的奔跑节奏瞬间被打破。
那种“人马合一”的加速感像断线的风筝般飞走了。
安藤胜己感觉身下的马突然一沉,推出去的力量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糟了!”
安藤大惊失色。作为经验丰富的骑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在终点前失速,就等同于把脖子送到了追兵的刀下。
“顶住!川流!顶住啊!!”
安藤疯狂地调整,双腿发力,双臂拼命推骑,试图帮北川找回节奏。
但节奏一旦被打乱,就很难再衔接上。北川咬紧牙关,拼命想要迈开步子,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减速。那原本清晰的终点线,突然变得遥远起来。
“动啊……我的腿……动啊!”
“别停下来!!”
与此同时,身后的死神们,嗅到了鲜血的气息。
“草上飞来了!!”
观众的惊呼声变得尖锐刺耳。
外侧,那匹栗毛怪物并未受到上坡的影响,反而在骑手的鞭策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加速度。
它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正疯狂地缩短着与北方川流之间的距离。
在北方川流的视野里,看不清戴着护目镜的的场均表情。
但的场均看到了北方川流的失速,看到了曾经的搭档在陡坡上挣扎的狼狈模样。
他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狠狠抽下,不知是要激励身下的赛马,还是要给自己下定决心。
“特别周也来了!!”
更外侧,黑色的总大将在武丰的鞭策下,也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末脚冲刺能力。
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大外档横切而来。
“内侧!好歌剧!!”
内栏,好歌剧也毫不示弱,趁着北方川流失速的空当,紧紧咬了上来。
两马身的优势,瞬间开始瓦解。
还剩最后50米。
安藤的鞭子已经挥动了无数下,但北川感觉身上的刺痛感却已经模糊不清。
自己的肺部仿佛在燃烧,喉咙里满是血腥味,身体仿佛要脱离自己的控制。
没有战术,没有技巧,完全是靠着一股“死也不让”的毅力,硬撑着那最后一口气。
“我是北方川流……”
“我是要拿下胜利的……”
左边,草上飞巨大的马头已并排。
右边,好歌剧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外侧,特别周的黑影笼罩下来。
四匹马。
四个时代的象征。
在中山的终点线前,挤作一团。
咣!!
那是四对蹄铁同时砸在终点线上的声音。
那是四个灵魂同时燃烧到尽头的声音。
似乎要掀飞天空的狂热欢呼瞬间低落下去。
全场十四万人,沉浸在一种诡异的低沉嗡嗡声中。
因为太快了,太乱了,太近了。
北方川流冲过线的瞬间,感觉浑身一松。安藤连忙拉住缰绳,让他慢慢减速。
“赢了吗……?”
北方川流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他不知道。
冲线的那一瞬间,眼里只有终点,根本看不清旁边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
草上飞正在喷着粗气,骑手面无表情。
特别周昂着头,武丰正在摘护目镜,眉头紧锁。
好歌剧还在不甘心地打着响鼻。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停止。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记分牌。
几秒钟的死寂后,记分牌上的灯光亮起,却未能解答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4着:11号 好歌剧 アタマ(头差)
5着:10号 鹤丸刚志 3/4马身
然而最上方的三个位置空悬着黑暗,
只有两个鲜红的、令人窒息的大字在闪烁:
【写真】
前三名名次……全部需要照片判定!
草上飞、特别周、北方川流。这三匹马的差距,已小到终点裁判无法立即做出判断。
这场世纪大战的结果,连上帝都没看清,只能交给精密的电子眼来裁决。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寒风吹过中山竞马场,卷起被抛洒在地上的马券废纸。
在这个决胜的最后时刻,竟无人知晓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第79章 厘米之中的奇迹
“冲过去了!北方川流!单骑领放!!”
当深鹿毛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马群中突围而出,将原本领放的前进铃鹿甩在身后的刹那,站在场边的坂本,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出来了!!川流冲出来了!!”
坂本紧握双拳,在空中疯狂挥舞。
在他眼中,那个身影无比矫健、势不可挡。安藤胜己的推骑姿势,宛如一场胜利的舞蹈,助力北方川流迈向王座。
身后的池江泰郎练马师,此时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紧紧抓住栏杆。
“好!好!就这样!保持住!!”
胜利,似乎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