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没有打断，而是耐心地看着他们，等所有人都发泄完心中的不满，他这才说道：

　　“既然你们认为不公平，那为什么我赶走第一个人的时候，你们全都选择了沉默？”

第916章 少年就是少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这样的答案，在座的年轻人谁也说不出口。

　　原因就一个：他们是警察。

　　“可，可是……”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了看林浩和胡灵灵，问道：

　　“他们两个当时也没站出来说话，为什么他们就能通过考核？”

　　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这些年轻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纷纷望向于大章，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们两个在会后单独找我了。”

　　于大章回答道：

　　“并且他们都表示宁可回去实习，也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见他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就连林浩和胡灵灵也是满脸诧异，于大章又解释道：

　　“我对你们的考验分为两个阶段，如果有人当场就跳出来质疑，会被我当场淘汰。”

　　“刑警首先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而且不能随意去煽动他人情绪。”

　　他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第一个阶段是要淘汰掉遇事容易冲动的人，很显然，你们全都符合条件。”

　　“接下来的第二阶段，你们也都清楚了。”

　　于大章的脸沉了下来，声音中透着失望：

　　“我在办公室等着你们过来找我，机会是平等的，整个下午我哪都没去，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

　　众人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是一场开卷考试。

　　之前在会议室里的那一幕其实就是这个胖子在出题目，之后他回到办公室，是在等着众人过来交卷。

　　结果去交卷的只有两个人。

　　其他人全都选择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按理说，放下助人情结没什么不对，警察也应该保护自己。

　　可于大章之前给这些年轻人呈现出来的，不是助人情结，而是面对不公。

　　如果连警察面对不公也选择逃避，那老百姓怎么办？

　　吕忠鑫曾经和于大章说过，趋吉避凶是人类的本性，但只要穿上这身警服，你就没有避险的权利。

　　“对不起了。”

　　于大章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希望你们谅解。”

　　这次的考核，相当于扯下了人性的遮羞布，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有些过于残酷了。

　　毕竟人有脸树有皮，谁也不想暴露出自己的阴暗面。

　　“其实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只有想得太多了。”

　　于大章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折叠好的A4纸，给那八个人依次发了下去：

　　“没必要去刻意模仿那些老刑侦，他们身上的东西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你们的优势就是年轻，做好自己就行。”

　　最后，他补充道：

　　“我为你们每个人都摘抄了一段适合你们的话，回去后，好好琢磨，我想你们会明白的。”

　　散会后，于大章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林浩和胡灵灵对视了一眼，感觉自己留下也不太合适，于是他们也默默地走了出去。

　　剩下的八个人没有急着离开会议室，而是安静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其中一个人站起身，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说的没有错，机会是平等的，他给了我们足够的思考时间，现在的结果也是我们自己选的，怨不得谁。”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但随着他的离开，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跟了出去。

　　来到外面，他们不自觉地低下头走路。

　　可就在路过二大队的时候，其中一人忽然指着从里面出来的一名警员说道：

　　“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张森一看是他们，上前一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我也是临时帮忙，实属无奈，不过人生如戏，你们也要慢慢适应。”

　　怕这帮人对他进行声讨，张森说完之后，赶紧溜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这八个人站在走廊上，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这已经不只是试探人性了，那个胖子还顺便测试了智商。

　　只是……

　　刚才那个家伙演得也太像了吧。

　　化妆术也是一绝。

　　在会议室的时候，看他就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可刚刚见他，已经看不出大学生的样子了，倒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侦。

　　出了宏口分局，其中一人在离开前忍不住提了一句：

　　“要不，我们互相看看，他给咱们写了什么？”

　　这是他们共同好奇的事情，见有人提了出来，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很快，他们将之前于大章发给他们的A4纸拿了出来，翻开后，看了起来。

　　于大章没有骗他们，上面确实只有一段话，而且一看就是摘抄的，只不过这个内容……

　　少年就是少年。

　　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

　　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

　　只因……他们是少年。

　　看过之后，他们又轮换着看了对方的。

　　直到确定纸上的内容都是相同的，他们才停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火辣辣的，这个胖子在杀人诛心。

　　难怪要给每人一份，原来是怕他们当众出丑，这是于大章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不过他们也能看出那个胖子的良苦用心。

　　他是想让这些年轻人做人简单些、纯粹一点，不要在这个年纪去钻营那些没有用的。

　　下班后，于大章直奔财经大学。

　　自从去了燕京，他就没再玩过篮球，如今回来了，自然要去会会球友。

　　为什么不找曲脱脱了？

　　到日子了呗。

　　现在去找她，对于大章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将车停在校外，他换上球衣来到球场。

　　嗯？

　　在于大章眼前的，还是那些球友，只是球场变样了。

　　以前的球场，篮筐上连个篮网都没有，只剩个铁环，现在不但有了篮网，就连整个篮架子都换了。

　　新的这个明显更好，也更标准。

　　不只是换了架子，整个球场的地面也换成了硅胶的，和以前的水泥地相比，档次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学校挺舍得下血本啊……于大章一眼望去，发现就只有篮球场变样了，其他场地还是老样子。

　　“你们学校怎么想起来翻新球场了？”

　　于大章来到场上，问向球友们。

　　“听说有人要在这里举办一场球赛。”其中一名学生回答道：

　　“那人给学校捐赠了一笔钱，不但翻新了球场，听说比赛的奖金也很丰厚。”

第917章 他一定会去表白

　　原来有比赛啊……于大章对此并不陌生。

　　他在上学期间也参加过类似的篮球比赛，当时也是有企业赞助。

　　这在商业领域是很常见的推广方式，通过赞助曝光来提高品牌知名度。

　　而学生就是最好的潜在消费群体。

　　可这名学生的下一句话，让于大章直接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