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一腔热血(大结局)
原来如此……于大章这才听明白。
她说的事业上升期,指的是他们的工作节奏太快了,应该放缓些脚步,将重心转移到生活上去。
可这就是在为难人了。
于大章的工作根本就不允许他将重心转移。
现在手上没有案子还行,一旦有案子需要侦破,他的时间将会十分紧迫。
到时候他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我尽量吧。”
于大章含糊着说道:
“我这个当爹的恐怕不会是个好父亲,但我会尽我所能陪伴孩子成长。”
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陪伴。
如果小时候少了父母的陪伴,孩子大概率会变得缺乏安全感,也会产生自卑心理,这些是不可避免的。
“恐怕我也不会是个好母亲。”
曲脱脱叹了口气:
“我的性格注定做不了家庭主妇,不过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孩子。”
我们两个好像不太适合要孩子……于大章忽然感觉很无奈。
他真的害怕自己不能给孩子带来幸福。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又不是在办案,搞得那么缜密干什么?
孩子本就是爱情的结晶,是两个人之间的纽扣,是生活中的调味剂,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
于大章发现自己的职业病已经影响到了生活。
上午两人去了医院,在产科做了一系列检查。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最终的结果出来后,他们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曲脱脱还好些,毕竟是小女孩心态,对成为母亲还没有概念。
可于大章就不一样了,两世为人,他第一次尝到了做父亲的滋味。
好吧,现在激动还早了些,但这个喜悦是不容置疑的。
出了医院。
“你慢点走。”
于大章走在曲脱脱身边,拉住了她的胳膊:
“现在起,你走路就要注意了,还有,你挺着点肚子,听说这样对胎儿好。”
曲脱脱笑而不语,任由他在身旁唠叨着。
七年后。
松海徐会分局。
局长办公室内。
“这次的案子非常棘手。”
支队长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向局长汇报着:
“两户人家全被灭门,一个活口都没有,凶手不但狠辣还很狡猾,他在行凶前特意避开了监控,其中还有几个监控摄像头被人为破坏。”
局长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拧着眉头:
“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那倒也不是。”支队长回答道:
“根据调查走访,有两户邻居曾于案发前目睹过一个小孩去敲受害者家房门,不过他们都没有看到那个小孩的正脸。”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局长问道:
“直接说目的吧,你来找我想得到什么帮助?”
“案子太大了,拖不得。”支队长回道:
“我建议向市局求援,抽调各部门精英,组成专案组,我知道这样会有损咱们分局的名声,但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有一点可能,他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
这个案子的犯罪分子明显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案发现场甚至都没找到凶手的指纹和脚印,一个都没有。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支队长倒也有信心能追查到蛛丝马迹。
但这可是两起灭门案,性质太恶劣了,根本就拖不得。
“你说得对。”
局长点头赞同道:
“时间越久,我们就越被动,我现在就联系。”
一个小时后。
徐会分局会议室。
各个分局的精英陆续到达,大家寒暄过后纷纷落座。
就在支队长正要通报案情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随即一名女刑警推门走了进来。
众人看到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女人做刑警并不新鲜,但参与到这么重要的案件中,就有些儿戏了。
支队长倒是没表现出轻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入座吧。”
本来他是想通报案情的,但看到这名女刑警后,他忽然改了主意。
“这样吧,大家依次来个自我介绍。”支队长一脸严肃地说道:
“虽然时间紧迫,但互相认识一下也很有必要。”
其实他提出这个要求,是有小心思的。
刑警作自我介绍,姓名年龄什么的都不重要,最主要的还是看履历。
侦破过什么案件,获得过什么样的功劳,这才是评判一个刑警的标准。
因此,他提出这个要求是想看看这次的专案组里有没有滥竽充数的。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针对那名女刑警。
支队长可没听说过松海有什么厉害的女神探。
“我先来。”
挨着支队长的一名刑警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叫季亮,青浦分局一大队警员,曾参与侦破过502入室杀人案……”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依次跟着作起了自我介绍,内容和那名叫季亮的刑警一样,主要说自己的过往履历。
没一会儿工夫,就轮到了最后到来的那名女刑警。
只见她慢悠悠站起身,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我叫胡灵灵,市局大案处警员,我师父是于大章,自入职以来,我跟随师父侦办过……”
“等会儿!”支队长突然打断道:
“你刚说什么?”
胡灵灵被打断说话,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回答道:
“我说自入职以来,我跟随……”
“不是这句。”支队长提醒道:
“上一句。”
这人怎么回事……胡灵灵皱眉答道:
“我师父是于大章。”
当这句话被第二次说出来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你起来!”支队长忽然对着身旁的一名警员大声训斥道:
“这是你坐的地方吗,起开!”
那名警员被莫名训了一句,本想反驳,但看了一眼胡灵灵,硬生生地忍住,随即他默默起身离开,坐到了下面。
众人本以为支队长会让胡灵灵坐在他身边,却没想到他竟然也站了起来。
“来来来,坐我这里。”
支队长将首位让了出来,对胡灵灵做了个“请”的手势:
“现在开始,专案组你就是组长了,我是你的副组长。”
要不要这么现实……在座的众人心中都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但他们也都清楚支队长这么做的用意。
名师出高徒。
以那位的名头,就算是最笨的徒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说这个胡灵灵能否破案根本就不重要,她代表的是那位的面子,只要让她做了组长,那位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徒弟不行不还有师父呢么。
“这不好吧。”
胡灵灵拒绝道:
“我坐这里就行。”
支队长依然保持着“请”的姿势,催促道:
“没什么不好的,快来快来。”
此时众人也全都反应了过来,纷纷附和道:
“去吧去吧,你是最适合做组长的。”
“是啊,你做组长,我们都服气。”
在众人的劝说声中,胡灵灵来到首位坐了下来。
随后支队长将案情详细描述了一遍,又将案宗推到了胡灵灵面前。
“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客气了一句后,支队长低声问道:
“你要不要出去打个电话?”
胡灵灵:……
十分钟后。
她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立刻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看着她。
“我说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胡灵灵严肃地说道:
“找出全市袖珍人的资料,根据案发时间和目击者的描述进行筛选,然后我们两人一组,对剩下的袖珍人展开进一步调查。”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人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如此说来,那个敲门的不是小孩,而是成年人假扮的。
袖珍人和侏儒人不同。
侏儒症是一种医学诊断的疾病。
而袖珍人是指身高显著矮小但未必患有疾病的人群,其矮小只是生理性的,未达到疾病诊断标准。
两者对比,袖珍人则更像小孩。
这确实是个调查方向,只是……
那位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
只是听徒弟简单描述了一下案情,就想到了是袖珍人在作案,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众人心里都有这种想法,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
原因就一个。
那个人没错过。
自从松海市局成立了大案处,只要是影响恶劣、侦办难度大的案子,几乎全落在了那里。
七年时间,各种大案、特案数十起,每一起都让松海警界为之震撼,却都被大案处一一侦破。
后来有人戏称那里就是松海警界的奇迹之处。
与此同时,宏口分局。
局长办公室内。
“你就安心在这里办公,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李钧坐在办公桌后,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两年前我刚升上来的时候,就有人说我是借你的光才当上的局长,我早就习惯了,就当他们是在嫉妒我。”
此时的他早就坐上了局长的位置,吴局也在两年前高升了。
在松海这些分局里,只有宏口分局的人事调动最为频繁,而且全是升迁。
但要说升迁最快的,还要数坐在他对面的于大章。
如今的于大章31岁,正厅级,一级警监。
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职级,放眼全国那也是屈指可数的。
“我倒是不在意。”
于大章笑着说道:
“在这里办公是刘局当初答应的,我也不想挪地方,只是委屈你了,毕竟人言可畏啊。”
说来也怪,尽管外界对宏口分局的风言风语很多,却没有一个是针对于大章的。
哪怕都知道他的升迁速度是最快的,但就是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
“说真的,我其实更怀念你过去那副胖乎乎的模样。”
李钧感慨道:
“你瘦下来之后确实比以前精神了,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如今的你,缺了昔日那份阳刚之气。”
阳刚之气和胖瘦有关系吗?于大章倒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更阳刚一些。
如今的他,体重145斤,可以说非常标准,脸部也有了棱角,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健康、活力,也显得成熟许多。
最主要的,自从瘦下来后,他的体力和反应力都有了大幅提升。
尤其是体力方面,无论是快速奔跑还是攀爬墙壁,他都能轻易做到。
“对了。”
李钧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刚才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于大章答道:
“胡灵灵进了徐会分局的专案组,结果到了那里她就成了组长,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他叹了口气:
“我本来是想让她换个环境锻炼一下的,总跟在我身边办案,她都有依赖性了,谁成想她到了外面还是一样。”
现在的大案处,固定成员只有八人。
别看人不多,可这八个人都是在历届新人中精挑细选上来的,能力不敢说拔尖,但价值观绝对没问题。
这也是于大章选人的标准。
他始终记着师父那句话:做刑警这行心里要有杆秤,一旦这杆秤歪了,能力越强危害越大。
德智体美劳,是对人的素质定位的基本准则。
重要性以先后顺序为准。
发生案件,人手不够怎么办?
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
哪怕是大案处,侦办特案也要成立专案组,只要于大章摇旗,整个松海的刑警都恨不得跑过来帮忙。
更何况他开口,市局的所有资源都会倾斜到他这里。
这七年里。
光是多省联合的特案,于大章就侦办了好几起,每一次都是由他牵头,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无论案子最初是在哪个省发生的,只要有他参与,对方会立刻交出办案权,并且全力配合。
近些年,于大章这个名字在全国警界都如雷贯耳。
甚至在公安部那边流传出了这样一段话:没人能模仿他的思维方式,跟他一起办案,主动思考都是在添乱。
次日一早。
宏口区第三中心小学门口。
“儿子记住,多个朋友多条路,一定要多多社交。”
一名三十岁出头,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对孩子嘱咐道:
“你对别人好,别人同样也会对你好。”
“我知道了。”小男孩一副乖巧的模样,用力点点头: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交朋友。”
说完之后,小男孩背着书包蹦跳着走进校门。
天真、无邪。
与此同时,一辆商务车停在了校门口。
车内。
“儿子记住,现在正常人很少,蠢人和垃圾的人是很多的。”
曲脱脱一脸严肃地对孩子说道:
“大多数的灾难都是接触错的人导致的,不应该接触的人绝不接触,不该搭话的人绝不闲聊。”
她强调道:
“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很晦气,在这个戾气重和自恋人遍地的时代,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磁场和身心健康。”
坐在后座的小男孩认真地听着,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我明白,防风险嘛。”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小女孩:
“小叶子你听到没,我妈这话也是在说给你听,不要总和你们班学习倒数的那几个女生玩,她们都快被你玩成并列倒数第一了。”
小女孩扬起头,瞥了他一眼:
“再告诉你一遍,叫我叶莹莹,我们同岁,你没资格叫我小名,还有,我和她们玩是因为她们都是正常人,和学习无关。”
见两人又要斗嘴,曲脱脱赶紧制止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一会儿该迟到了。”
看着这两小只并肩走进校门,曲脱脱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家的孩子就够不省心了,叶智羽和应雪莲的孩子竟然比自家孩子还闹腾。
从幼儿园开始,这两个孩子就被频繁请家长,由于工作繁忙,两家干脆就轮换着来学校见老师。
奈何这四个家长比孩子还气人,这也导致两个孩子直接被老师放弃了。
可更让老师生气的是,这两小只的学习能力超级强悍。
也没见他们怎么学习,但无论什么考试,他们总能拿第一名。
这两孩子还有个爱好,专门去找学习倒数的同学玩。
本来人家孩子倒数第五,结果碰上了他们,硬是学成了倒数第一。
老师曾因为这件事找过家长,那次去学校的,正好是于大章。
面对老师的控诉,于大章对灯发誓:
“老师,我保证我家孩子回家从来不学习,他真不是那种故意捣乱的人,还有叶莹莹,她常来我家住,我从来就没见他们两个翻开过课本。”
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却没办法说出口。
智商是会遗传的。
自己这个3.0生出的孩子,如果再需要努力学习,那才是见了鬼。
叶智羽的女儿也是如此。
那两口子的智商都在常人水平之上,尤其是应雪莲,那可是自带八核处理器的女人。
拿她的孩子和普通家小孩放在同一起跑线,那就是在欺负人。
说起来,还真不是老师找事,而是这两小只的智商超出了老师的认知。
课堂上。
“于小章,你给我站起来!”
语文老师脸色通红,将试卷拍得“啪啪”响,厉声质问道:
“你明明能答满分,为什么故意做错一题,而且还是最简单的填空题,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师,我真的没有。”于小章叫屈道:
“每一道题我都是认真作答的,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道题。”
语文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题目:
他()脱下衣服,()下水救人。
写完后,他指向坐在前排的一名同学,说道:
“你来作答。”
那名同学站起,快速答道:
“他急忙脱下衣服,飞速下水救人。”
语文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站着的于小章:
“你说说你的答案。”
于小章一扬头:
“他媳妇脱下衣服,求我下水救人。”
全班同学:……
“你看看你答的!”
语文老师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再次变得通红:
“这是一个小学生能想出来的答案吗?!”
如果这个学生的成绩一般,她还不会如此生气,气就气在整张试卷全是标准答案,唯独这个填空题倒反天罡。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故意挑衅一样。
“我爸说做人做事不能太死板,让我平时就要发散思维。”
于小章解释道:
“所以我在写完全部的标准答案后,特意留了一道题,用另一个角度去解答。”
原来是家长不正常……语文老师深吸一口气: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作答,就现在。”
孩子需要引导,作为老师,她有责任将孩子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
“好。”于小章点点头,开口作答:
“他宁愿脱下衣服,也不下水救人。”
此答案一出,班级内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语文老师指着门口,大声说道:
“你给我出去,去门口站着!”
当晚。
曲脱脱靠在床头,一脸幽怨。
于大章则是坐在床边,抱怨道:
“药企早就上正轨了,你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干嘛给自己弄得这么累呢。”
“再说了,不只是你压力大,我的压力也不小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才20岁出头,现在我都31了,我感觉咱俩现在需要精神上的交流,而不是一味地追求那些肤浅的东西。”
于大章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它没有意义啊,我太累了天天的,这样的生活伤身体也伤人,我现在天天都无力,而且又瘦了……”
曲脱脱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
“好了好了,明天我去公司给你带点儿药回来,再买些补品给你吃。”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于大章在心里哀嚎着。
以前他认为“七年之痒”不过是文学里的夸张句,只要两个人相爱,无论多少年也不会产生其他心思。
可等真轮到自己头上时才发现,这玩意儿要是天天整,啥好老爷们也扛不住。
太腻味了。
于大章最近已经开始考虑出家为僧了。
不为别的,在庙里休息一年,让腰子缓一缓,等养好了,再重出江湖。
就怕到时候曲脱脱忍受不住。
毕竟守寡也是个技术活儿。
晚11点半。
刚交完作业的于大章,正打算睡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出大事了。”电话对面的吕忠鑫快速说道:
“来分局。”
如今的吕忠鑫早已经是一大队的队长,别看职位不高,但警衔却不低。
“马上到。”
挂掉电话,于大章翻身坐起,快速穿衣。
曲脱脱也起身下床,帮他拿来外套。
“你说你图的是什么呢?”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道:
“咱们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现在制药公司光是一年的营收就上千亿,你却还像最开始那样,为了查案不顾一切。”
她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男人想要拥有的一切,于大章已经全都有了,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玩命工作。
“我做警察又不是为了钱。”
于大章一边穿衣,一边淡淡地回答道: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无论到什么时候,我身体里的那一腔热血永远都是沸腾的。”
他深吸一口气:
“况且还有很多很多和我一样的人,在面对不公和挑战时,这些人挺身而出、寸步不退。”
他说得很认真,也很严肃,让人不由自主想起这个人曾经的辉煌和荣誉。
而于大章的使命仍在继续。
大案处也不会是他的终点,只要他身体里的热血一直沸腾着,他就会持续前行。
正如歌里唱的那样: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