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澳岛一家赌场的日营收，甚至比不过一个赌博网站。

　　只是赌博网站不合法罢了。

　　四个小组将情况都说了一遍后，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包括梁晋山在内的四个劫匪，全都是被赌博网站的人拉去参赌的。

　　四个网站虽然名字各不相同，但运营模式一样，就连上门催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这四个人的遭遇太像了……于大章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认定这绝不是巧合。

　　“都别光抽烟。”

　　于大章催促道：

　　“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一定非得是重要线索，哪怕是个不起眼的疑点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也好集思广议。”

　　他拿出那两盒烟可不是为了和这些人搞关系的。

　　抽烟一般没好处，但能兴奋脑神经，产生多巴胺，也可以说是提神醒脑。

　　所以在思考案情时，抽烟能帮助思维更加活跃。

　　于大章发烟，是想让他们能提出点有建设性的意见，也好让自己省点脑子。

　　要是能多想出一条思路来，那当然最好。

　　“我有种感觉，他们四个人好像是被人控制住了。”

　　说话的是于跃，他说话时一直皱着眉头：

　　“既然那些人不是专门针对他们下套，那有没有可能是要债那帮人以债务为名逼迫他们去做事？”

　　这确实是个思路，只是不严谨……于大章之前想过这个假设，但也只是想了一下，便很快被他否掉了。

　　如果用债务逼迫他们四个去抢劫，根本就不需要后期另外支付报酬。

　　再说放水的那帮人轻易不会接别的活儿，在他们眼里，什么生意也不如放水赚得多。

　　“我觉得不太可能。”

　　坐在于跃对面的一名警员反驳道：

　　“他们四个人的家分别在四个不同的省份，上门要债的也是不同的四批人，所以不可能是那些要债的人将他们凑到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还有，既然是让他们杀人抵债，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家人留下那么一大笔钱？”

　　最后，这位警员提高了嗓音，着重强调了一句：

　　“最重要的一点，只是为了平掉这些债务，还不足以让他们走向绝路。”

　　脑子转得很快……于大章发现这些警员的专业素养都不错，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很独到，显然平时没少动脑。

　　他又瞄了一眼于跃。

　　本以为于跃会因为被人反驳而产生羞愧，但令于大章没想到的是，他不但没有感觉尴尬，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都是一副认同的模样，竟然没有一个人去看于跃的反应。

　　于大章只是稍一思索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就像于跃之前说的那样，支队向来有定期回顾总结案件的惯例，每周至少要召开两场复盘会议。

　　因此，这些人早就习惯了找出疑点，然后大家进行研究和讨论。

　　在这个过程中，反驳和推翻是很正常的事情，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当回事了。

　　所以说，复盘很有必要……于大章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些人的专业素养，大多都是在一次次复盘中锻炼出来的。

　　“我觉得人在极限压力下，是有可能答应这种条件的。”

　　另一名警员提出反对意见：

　　“当被人上门催债时，其所带来的心理负担无疑是双倍的。”

　　“不止是债务压力，还有对亲人的愧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人会不由自主地做出让步和妥协。”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

　　“更何况答应之后，还有丰厚的报酬，虽然他们享受不到了，但也算是对家人有了一个交代。”

　　跑题了……于大章无奈地看着他，本想开口提醒，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于跃他们推断的是那个幕后黑手是谁，针对的是人。

　　而这名警员推断的是四名劫匪当时的心理状态，针对的是事。

　　两边说得看似都有道理，但却不在一个频道上。

　　“咳咳。”

　　于大章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说说我的看法。”

第890章 他们四个是被选出来的

　　于大章必须得发声了，已经聊跑题，他就不能再任由他们说下去了。

　　“刚才大家说得都对。”

　　他先肯定了众人的观点，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没有说到关键点上。”

　　在座的众人听到他开口，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一个本就完结的案子能被翻出来查出另一个方向，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个胖子的能力确实远胜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这起银行劫案支队也曾复盘过，可结果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能找出破绽。

　　因此，在他们看来，这个胖子的每一个观点都是值得他们认真学习的。

　　“我之前一直在考虑一个概率问题。”

　　于大章看着在座的众人说道：

　　“抢劫杀人，然后再自杀闭环，如此苛刻的条件，按理说应该很少会有人答应，可本案的四个人不但答应下来，还全部按照计划执行了。”

　　“虽说也发生过一次内讧，但结果却并没有改变，他们四个的确都死了。”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了下来。

　　他这是在为他专案组成员指出思考的方向，让他们能主动往正确的思路上想。

　　既然是案情分析会，就是要抛出主题，然后大家集思广益。

　　如果于大章一个人就将案情说完，那就没必要开这个会，直接下命令就行了。

　　又是一阵点烟的声音响起，会议室内的烟雾越来越浓郁。

　　好烟就是不一样……于大章闻着空气中的二手烟，发现竟还有点好闻，只是这二手烟对身体更不好。

　　“我知道了。”

　　于跃放下手中的香烟，看向会议桌上首位置：

　　“他们四个是被筛选出来的，对方不止找了他们四个，而是在众多的负债者中，只有他们四个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策划者也不是那些催账的人，他们甚至都没有参与这件事，而真正能做到对这些人进行筛选的，也只有赌博网站的掌控者。”

　　于跃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分析道：

　　“因为只有赌博网站的掌控者，才会清楚每一个欠债者的债务情况和个人信息。”

　　只见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说道：

　　“照此推断，如果是赌博网站的大老板来负责筛选的话，那么极有可能所有相关网站都是被同一只黑手所操控着。”

　　能推断到这里，足以证明于跃的能力了。

　　但他的能力也仅限如此，因为他也是在于大章指明方向后加以分析的。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凭他的思维模式，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

　　“没错，的确是这样。”

　　另一名警员补充道：

　　“能给出这种巨额报酬的，也就只有网站老板可以做到。”

　　案情推断到这里，基本算是到头了。

　　因为再推断下去，就得找赌博网站的老板核实情况了，问题是，去哪里能找到对方？

　　网警都没有办法锁定对方的位置，更别说他们这些刑警了。

　　而且现在也只能推断出这件事和网站老板有关，具体因为什么雇凶杀人，凭现有信息根本就无从判断。

　　情杀、仇杀、经济纠纷等等，都有可能性。

　　甚至说不定罗辉也在赌博网站参与了赌博，因为欠赌债不还，被拿来杀鸡儆猴。

　　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也并非全然不存在。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查到了这里，就不能轻易放弃。

　　于大章也没有将案件往外推的习惯。

　　“接下来，你们还是三人一组。”

　　于大章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继续对那四个网站进行深挖，另外，追查那些上门催账的人，将他们背后的人揪出来。”

　　只要是赌场放水的人，背后都是有人操控的，先将这些人连根拔起，也许就能发现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