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爱情终归要败给现实
审讯室内。
于大章面带笑意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古丽妮尕尔·努尔买买提，怎么样，我的发音标准吗？”
女人听到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慌乱。
“很标准。”
她点了点头，认真回道：
“能听出你是现学现卖，不过能说成你这样也很不容易。”
这个开场白，于大章是故意的。
就是要告诉她：我不但盯上你了，还研究过你。
“罗辉你认识吗？”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女人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警方会问她这个问题。
短暂犹豫后，她点头道：
“认识。”
只是一个简短的回答，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和解释，仿佛罗辉这个人对她来说并不熟悉。
于大章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她说道：
“说说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是大学同学。”女人快速回道：
“我和他都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念书，当时我们是一个系的，主修专业也一样。”
这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了。
于大章问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她说得最多的是有关学校的事情。
看似合理，其实就是在刻意淡化他们彼此间的关系。
“除了是同学，你们就没有其他关系了？”
问出这个问题时，于大章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你……”
女人肉眼可见的慌了，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咬了咬牙，语气生硬地反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是彼此的初恋。”于大章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拿起，在她眼前晃了晃：
“为了搞清你们的关系，我们找到了你当年的老师，甚至你们同届的同学。”
接着，他又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本来我昨天就应该来见你，但为了尽可能地收集资料，我不得已推迟了一天，是不是没想到我们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这就是心理博弈。
为什么刑事犯罪绕不过审讯这一步？
主要原因是证据不足时，可以通过审讯挖掘出犯罪细节或新线索。
真要是铁证在手，就直接移送审查起诉了。
于大章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他已经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推断，不过还缺乏直接证据。
“怀疑我什么？”
女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看着他：
“我只是打了一份工，就被你们关了起来，现在更是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难道罗辉也在这个公司做事？”
确实不一般……于大章眼睛眯了眯。
在他见过的女人中，这是心理素质最好的。
尽管在她的脸上能看出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她的思维却是清晰的，且条理分明，言辞之间更是毫无漏洞可寻。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哪怕伪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住她慌张的内心。
如果她没心虚，不会回避她和罗辉恋爱过的事实。
“罗辉死得有点冤。”
于大章盯着她，眼神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估计他做鬼都不会想到，要了他命的人，会是那个他最信任的初恋。”
此话一出，对面的女人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看样子想要辩解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对面。
不是她反应不够快，而是于大章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
首先，以她现在的人设，是不知道罗辉已经被人杀了。
所以，她要对罗辉的死亡做出反应。
可只是反应还不够，因为于大章的后半句话里，指明杀害罗辉的就是她这个初恋。
这时候，她就要表现出被冤枉后的愤怒，以及对此进行辩解。
可表演这种东西，是要一样一样来的。
如果让人同时表演“连哭带笑”，难度可想而知，一不小心就表演成精神病了，那样反而更容易露馅。
因此，于大章刚才的那一句话，直接让买买提女士的大脑宕机了。
“罗辉一直在保护你。”
于大章懒得再和她绕弯子，索性直接挑明：
“他的家人，包括他的妻子，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在保护你这一点上，他谁也信不过。”
随即他叹然道：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罗辉这么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却敢于铤而走险去帮人贷款，而这个人还不在他的生活圈子里。”
于大章一边回忆着过往种种细节，一边感叹道：
“当怀疑到你身上时，这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初恋是会让人铭记一辈子的。”
李邹强当初调查罗辉的社会关系时，只查到了目前与他有关系的人。
而初恋属于是过去式，自然不在罗辉现在的圈子里。
但这个初恋却是他始终记挂着的，也是让他一直无法忘却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于大章本以为这个什么买买提会辩解，却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沉默。
又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于大章便继续说道：
“罗辉和你一样，只是在这里上大学，他之所以能留在燕京，是因为娶了本地的姑娘。”
“甚至在银行工作，也是女方家里安排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据和你们要好的同学回忆，当初是他负了你。”
“也正是因为觉得亏欠，当你找他帮忙时，他才没有拒绝，而且还是冒着风险去帮你。”
按理说，现在案子的主要方向是特大网络赌博，于大章应该问关于赌博的问题才对。
可真要那样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在于大章看来，罗辉才是这起案子最好的切入点，只要将雇凶杀人的罪名坐实，赌博案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两人，男的不乱搞，女的不扯蛋，都算是对感情专一的人。
可惜最后还是败给了现实。
据调查显示，这个有颜值、有头脑的西域女子，自从和罗辉分手后，一直单身到现在。
哪怕后来有了钱，也没有打算找个男友。
这大概就是罗辉毅然决然选择帮她的原因。
“是不是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于大章说话的同时，将桌上的文件翻开，然后从中取出一个白色信封。
紧接着，他来到女人面前，将信封放在了审讯椅的挡板上。
女人低下头，在看到信封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脸色也由苍白变成铁青。
“眼熟吧？”
说话间，于大章又伸出手，将一张信纸从信封中抽出，摊开后，放到了挡板上。
整张纸上既没有称谓，也没有署名，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