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周东女儿的病本就是外伤引起的，属于脑出血导致的植物人，这种情况会直接影响她的生存时间。

　　于大章估计，要不是周东花巨资为女儿续命，恐怕她早就离世了。

　　最让他头疼的是，刚才卢孔鑫说话的时候，从其表情变化上并没有看到撒谎的迹象。

　　这说明卢孔鑫确实是这么想的，就算其中有水分也被他的真实想法掩盖住了。

　　落网之前，他们就想好说辞了……于大章在心里做出判断。

　　为什么要用“他们”这个词？

　　因为于大章已经认定周东和这起案子脱不了干系。

　　管家救小姐？

　　无论怎么想，关系都差了一层。

　　一是卢孔鑫和周东女儿没有血缘关系。

　　即使感情好，也不至于这么不顾一切。

　　二是卢孔鑫没有这个实力。

　　至于那个监守自盗的理由，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如果救人这个借口是真的，那去做这一切的，理应是周东才对，只有这样才最符合逻辑。

　　“当初你为什么要去国外和谷丁文见面？”

　　于大章眯着眼，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之色。

　　他想听听卢孔鑫是怎么想的。

　　当初卢孔鑫既然已经决定以网友的身份与谷丁文建立联系，为什么还要见上一面？

　　而且还是千里迢迢跑去国外见的面。

　　给于大章的感觉，就像是故意送上门一样，完全没有考虑到可能会面临的风险和后果。

　　这也让他对卢孔鑫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谷丁文说过视频录像的事吗？”卢孔鑫反问道。

　　“说了。”于大章如实答道：

　　“不只是录像的事，还说了你们当面制定了后来的计划，以及你提出的条件。”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打消卢孔鑫侥幸心理。

　　这个管家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哪怕他真的只是一个挡箭牌，也是周东精挑细选出来的，是其最信任的人。

　　“这不就得了。”

　　卢孔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如果是你，会将那样的视频录像直接通过QQ传过去吗？”

　　“还有，我们当面谈的事情也不是能在网上商量的，见面约谈才是最安全的。”

　　强词夺理……于大章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

　　每天通过QQ传输的文件资料不计其数，做一个压缩包，直接传送就可以，根本就没人挨个去检查。

　　更何况视频录像的内容是那两家人遇难时的影像，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故。

　　所以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也没有说服力。

　　另外，那个当面约谈的理由更是可笑。

　　他们两个完全可以通过语音通话功能，直接在网上商量。

　　毕竟，那时候的他们既不是犯罪嫌疑人，也没有被警方监视，所以他们之间的通话必然是安全的。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

　　于大章忽然沉下了脸，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还是你认为我们警察都是傻子？”

　　面对这样的质问，卢孔鑫却并没有慌张，他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而且也是这样做的。”

　　他紧接着又补充道：

　　“虽然现在看起来，我的做法确实不妥，但在那个时候，我认为必须要和谷丁文见上一面。”

　　于大章凝视着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卢孔鑫已经将后续的所有事情都想好了。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透露出一种决绝和坚定。

　　这意味着，他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第769章 他背后有个智囊团

　　自从警以来，最让于大章头疼的就是遇到那些拒不交代罪行的嫌犯。

　　可今天却是个例外，嫌犯主动交代所有罪行，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问题是，不是卢孔鑫做的，他却硬往自己身上揽。

　　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主动交代的范畴，简直就是一种自杀式的招供。

　　还真有不怕死的……面对这种人，于大章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于大章决定暂时放弃。

　　现在的情况是，嫌犯配合交代，但交代的却是别人犯下的罪行。

　　这样的交代，对案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误导专案组的办案思路。

　　“你在犯案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扛下所有罪责。”

　　于大章懒得再和他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所以你要留下一个口子，一个让警方能注意到你的突破口，换句话说，这是你们设下的一道安全关卡。”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对面的卢孔鑫，观察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当说到“安全关卡”时，他清晰看到卢孔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是人在惊讶时的本能反应。

　　于大章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一旦案发，警方抓到了谷丁文，他肯定会将你供出来，到时候就会触发这道安全关卡，而你就是这道关卡的守门人。”

　　“你们会想法设法将案子在你这里结束掉。”

　　最后，于大章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他到底许给了你什么？能让你这么不顾一切地扛下所有。”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到周东，但他相信卢孔鑫能听得懂。

　　而这一次，卢孔鑫没有回答。

　　他既没有狡辩，也没有承认，甚至没有表情。

　　“你还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于大章打算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卢孔鑫依然没有回应，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再审下去就是磨人了。

　　而审讯中的“磨”体现在两方面，心理博弈和时间压力。

　　这些都不是于大章擅长的。

　　他更倾向于证据链完整，哪怕是零口供，也可以办成铁案。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当前科技手段降低了对单纯“磨”的依赖，但对于装傻充愣的嫌疑人来说，也是必要的手段之一。

　　于大章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卢孔鑫，见他头都没抬一下，想了想，还是走到他近前。

　　随后他从兜里摸出香烟，给卢孔鑫点上一支，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仿佛在传达一种无声的信息：保重。

　　出了审讯室，于大章叫来刑侦总队的警员，吩咐道：

　　“叫预审的同事过来吧。”

　　对付这种铁了心要替人背锅的嫌犯，也只有让预审的同事上了。

　　于大章擅长的是找线索和判案，对于磨人这种事，他还真的没有什么经验，主要是没有那个耐心。

　　来到办公室，此时已经有警员将卢孔鑫的最新调查资料送了过来。

　　许队拿起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于大章。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个周东有问题。”

　　他看起来有些无奈：

　　“目前所有对他的怀疑，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且这种猜测还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说话间，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一口浓雾后，才继续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能只在卢孔鑫身上找突破口，还要多方面考虑。”

　　于大章将资料翻开，然后看了他一眼：

　　“比如呢？”

　　说便宜话谁都会，但要实际操作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知道许队是出于对案情考虑才会对他做出提醒，可这种提醒也会扰乱他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