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可不认为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打针,谷丁文完全可以独立操作,没必要从外面单独过来一个人。
显然那个男人不受谷丁文控制,是属于另一方的。
现在还有个问题。
打针的目的是什么?
至于“增强体质”这种鬼话,于大章肯定是不信的。
真要是增强体质,谷丁文他们自己怎么不注射,很显然这个理由说不通。
就在他纠结这个问题时,房门被人推开,许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从他头发上的水珠就能看出,他刚刚洗漱完,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现在什么情况了?”
许队一边问着,一边拿出香烟点燃。
“谷丁文还没开口。”
于大章回答道:
“其他落网的嫌犯倒是交代了不少。”
随后他挑关键内容,向许队大致说了一遍现在的进度。
“排异反应?”
许队听完之后,嘴里念叨着,眼睛微眯,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将抽剩的烟屁掐灭,斟酌着说道:
“我倒是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因为我以前曾办过一起倒卖器官的案件。”
“人体生来就是自私的,是自己的,免疫系统就免疫耐受,如果是外来的,肯定会进行排异,除非……”
说到这里,他突然皱起眉头,似乎忘记了某个重要的词汇。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喃喃自语着: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片刻后,他突然一拍大腿,恍然道:
“同卵双生,对,就是这个,只有这种情况才不会产生排异。”
是不是有点扯远了……于大章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结果就这?
他想听的是,都有哪些情况会有排异反应,而许队说的内容正好相反。
不过于大章也听懂了他的意思。
许队将唯一不会产生排异的情况说了出来,只要排除掉这个可能性,就可以认定那些受害女性一定是被移植了某种人体组织。
“只是,对方的目的不太好猜。”
许队继续分析道:
“代孕是我们已经知道的,而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受害女性面对的不只是代孕,她们还被注射了另一种与代孕毫无关联的针剂。”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接着说道:
“有一点可以确定下来,那个针剂不会对代孕产生影响,不然谷丁文肯定不会同意使用。”
“这样的话,我怎么感觉,他们似乎是想通过这些被拐卖的女性,分别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一举两得?听到他的话,于大章脑中立刻冒出了这个成语。
很有可能啊。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谷丁文为什么会高价收购了,因为这些女性还有另一种用途。
不过目前这些也只是他们的推断,具体的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才行。
就在这时,一名专案组的警员推门进屋,刚进来便汇报道:
“预审那边传来消息,谷丁文开口了,让咱们的人现在过去。”
效率真高……于大章在心里赞叹道。
预审的同事是在看守所那边提审的谷丁文,所以两边的审讯是分开进行的。
随后于大章和许队开车来到看守所,在审讯室外见到了预审那边的警员。
这是一老一少两名警察。
他们身上穿着制服,年龄大的看起来五十多岁,腰杆笔直,眼睛明亮而有神,给人感觉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年纪小的那位也得三十多了,他身材略显消瘦,但精神却异常饱满,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活力。
“辛苦了。”
于大章客气道:
“多亏你们了,这是一个顽固分子,让他开口可不容易。”
第753章 只见过一面
于大章说这话也是出自真心。
在别墅的时候,他与谷丁文对视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心如死灰了。
面对这样一个人,想要让他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所知道的事情,常规方法恐怕是行不通了。
所以,必须得请专业人士。
为什么干预审的人,在审讯时会无往不利?
因为他们是专门研究人的。
长期审讯经验使预审人员能快速识别嫌疑人心理状态。
这么说吧,一个做过上万台手术的医生,他的经验是那些新人医生能比的吗?
说白了,就是一个经验的累积。
要说勘查现场,于大章肯定比不上钱程。
复原嫌犯样貌,他也比不了夏彬。
同样的,论审讯技巧,他自然也比不过这些预审人员。
“其实没什么难的。”
那名年龄大的警员笑着说道:
“只要找对了方法,精准施压就可以了。”
他接着解释道:
“这个人看似经历丰富,其实背景并不复杂,和那些有人格障碍的人相比,他已经算是容易突破的了。”
于大章注意到,当他说到“人格障碍”时,双眼仿佛在放光,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藏一般。
预审干得久了,有点神经质也很正常……于大章在心里吐槽道。
什么是人格障碍?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与周围格格不入,偏执、分裂、冲动等。
试想一下,这样的人审问起来才具有挑战性。
谷丁文显然和人格障碍患者还有一定的差距。
“对了,我只是撬开了他的嘴,相当于打开了他的心结。”
那名警员对于大章提醒道:
“因为对你们的案情不太了解,所以我没有继续往下问,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他不会再有抵触心理了。”
于大章实在想不出如何给一个心如死灰的人解开心结。
在他看来,就是预审的同事给谷丁文上活儿了。
具体怎么做的,他也没兴趣知道。
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
一个人不可能掌握这世上所有的技巧,能精通一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再次道谢后,于大章和许队走进审讯室。
落座后,他看向了对面的谷丁文。
这个年近60岁的男人满脸的沧桑,一双眼睛也没有多少神采,只剩下浑浊和疲惫。
此时,他正用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打量着于大章和许队两人。
“姓名?”
于大章照例询问。
谷丁文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于大章,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开口回应。
“姓名?”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于大章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似乎在强调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其实这不单单是为了确认身份信息,也是一种初步的配合性测试,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存在抵触心理。
谷丁文依旧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预审同志吹牛了?
这就是所谓的打开心结?
于大章甚至觉得对面的谷丁文好像傻了,坐在那里,僵硬得像是个木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