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总结道：

　　“既然这样，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去拐卖妇女，面向社会招聘就可以了，而且他们的出价并不低，应该会有很多代孕妈妈愿意接这个活儿。”

　　有钱好办事儿。

　　所以他提出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生个孩子二十万，这个价格甚至都超出了代孕妈妈的市场价。

　　还有就是犯罪成本的问题，这个也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事儿。

　　说个案例。

　　2020年，孙某夫妇支付74万元代孕，孩子出生后因听力问题起诉退款。

　　法院认为代孕机构无权要求尾款，但也未支持孙某夫妇的全额退款诉求。

　　这是典型的商业代孕，是明令禁止的，但代孕双方都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惩。

　　从判决结果可以看出，这竟然成了经济纠纷。

　　2020年尚且如此，再回头看2015年，是不是就理解了为什么在座的刑警们没有想到这起案子的主因是代孕。

　　就是一个法律界限的问题，现在的人们根本就不认为代孕是违法行为。

　　不过于大章认为这名警员提的问题非常好，正好说在了重点上。

　　因为一旦涉及到拐卖妇女，性质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代孕行为处于灰色地带，那拐卖妇女就是妥妥的刑事犯罪了。

　　谷丁文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他依然这么做了，说明他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这个问题于大章也没想透彻，但却并不妨碍他对别人解释。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谁会愿意出借自己的器官。”

　　于大章严肃地看着众人：

　　“代孕从来不是简单的借腹生子，那是赤裸裸的生命交易，而代孕妈妈，则是这场生意里，最卑微、最无助的牺牲品。”

　　“在这条产业链里，主动成为代孕母亲的是极少数人，很多都是被哄骗和被拐卖的妇女。”

　　这个行当里是有中介的。

　　说得好听叫“中介”，其实就是一些利欲熏心的人将妇女骗来做代孕，而他们则是在中间抽成。

　　“而代孕的代价，远比我们想象中残酷，有多少人幻想着代孕几次以后就好好生活，却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所以，真实的情况是，即使有人出高价，也不见得就能让人主动成为代孕妈妈，反而会让一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既如此，那何不直接进行收购，这样既快捷，又省事。”

　　于大章深吸了口气：

　　“而且代孕本就不合法，谷丁文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去宣传，想要快速获利，找人贩子合作反而成了最优选择。”

　　他还有一点没说。

　　时间成本。

　　十月怀胎这个步骤是少不了的，所以代孕这个行当才会需要大量的代孕妈妈。

　　又等了一会儿，这次没有人再提问，而是逐渐响起了议论声。

　　于大章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消化，所以也就没有打断他们。

　　其实他也觉得谷丁文的行为有点草率。

　　给人的感觉就是：太急了。

　　张江科做这事是因为赌债被逼的没办法，可谷丁文这个妇科专家能有什么急事？

　　他全家都已经定居海外了，工作也稳定，怎么看也不像是急需钱的样子。

　　等等~

　　想到这儿，于大章忽然停住了。

　　有没有可能……

　　谷丁文是被人做局了？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假设谷丁文是被人做局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被诬告，是2005年发生的事，难道最开始的诬告就是有人策划的？

　　不对。

　　时间太久了。

　　做个局用这么长时间，实在没有必要，而且用诬告这种手段只会招来仇恨，谷丁文又不傻，这种低端局很难骗到他。

　　那诬告就是真的，两年后的工作邀请才是做局的开始。

第725章 那一家人全死了

　　失业两年，足以打掉一个男人所有的骄傲。

　　在现实面前，之前所有的荣耀、职称、地位，都变得不再重要。

　　而谷丁文也正处于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每日的家庭开销和生计成本，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正好有人对他抛来了橄榄枝……

　　换位思考。

　　于大章觉得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换句话说，那不是橄榄枝，对谷丁文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

　　因为他只会做医生，但在国内已经断绝了他的生路，再有一次行医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还不够。

　　于大章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即使给了谷丁文一份稳定的工作，也不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让他无法回头的事，才会让他如此无所顾忌。

　　做什么事才能让谷丁文既感恩对方，又能断了他的退路？

　　如果是我的话，会如何去做……于大章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思考状态。

　　片刻后，他猛然回过神来。

　　恩威并施！

　　当初诬告谷丁文的那一家人就是切入点。

　　“去调查当年诬告谷丁文的那家人。”

　　于大章转头对许队命令道：

　　“他们的现状以及行踪都要搞清楚。”

　　说完之后，他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补充道：

　　“一定要查到实处，就是说，要找到人，我不要任何传言和猜测。”

　　他一出口，会议室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许队在沉默片刻后，也反应了过来，他斟酌着问道：

　　“你是怀疑当初诬告谷丁文的那家人，已经被报复了？”

　　没有调查那家人，是因为他们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更何况谷丁文的资料也是今天才调查清楚的，时间上也来不及。

　　不过从谷丁文的资料上可以看出，他在国内并没有犯罪记录，所以谈不上去报复任何人。

　　“只是有可能。”

　　于大章点点头：

　　“如果对方是个善于利用人性的人，报复这种骨子里就贪婪的人，是非常容易的。”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谷丁文报复那家人的事情，而是巧妙地使用了“对方”这个词来指代，这显然是别有深意的。

　　许队自然能听得出他的话外音。

　　凭谷丁文的能力，还不足以去报复那家人，就算他想做什么，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但他的身上却没有犯罪记录，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明白。”许队应道：

　　“散会后，我立刻去查。”

　　案子进行到这里，进展可以说是神速了。

　　于大章总共来S省也没几天，却已经抓到了谢伟、张倩、张江科这三个主要嫌疑人。

　　并以此为线索，端掉了对方在全国范围内的窝点，解救出了大批被拐女性。

　　这样的破案速度，令专案组的成员们根本就来不及仔细思考其中的缘由。

　　换句话说，包括许队在内，他们已经跟不上于大章的破案节奏了。

　　这种情况下，服从命令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哪怕是现在，他们也不能理解于大章是怎么想到代孕上面的。

　　没办法，这就是时间差带来的认知偏差。

　　虽然于大章是从2024年重生过来的，冷不丁看着好像时间跨度并不久，但这九年间发生的事情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