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紧接着就是持续的呻吟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于大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不停地颤抖,仿佛陷入了极度恐惧当中。
随后,他突然咬着牙说道:
“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我要记住你,还有你们,只要我不死,早晚一天会找到你们。”
随即一声痛苦的哀嚎响起,于大章双手抱头,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
曲脱脱她们听到声音,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此时的于大章已经从单人沙发滚落到了客厅的地毯上,双手抱头,不停哀嚎着。
“快,快让他停下!”曲脱脱对叶智羽喊道。
本来正在犹豫的叶智羽听到后,立刻上前一步,蹲在于大章身边,摇动手中的铃铛。
“叮铃~”
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在客厅中回荡,于大章那原本疯狂翻滚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逐渐地减缓了动作,最终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喘息,于大章的脸色也渐渐泛起潮红。
曲脱脱紧张地蹲在他身边,将手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于大章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等他睁开双眼,曲脱脱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于大章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刚才催眠导致的。
叶智羽还没等说话,就被曲脱脱瞪了一眼。
这一眼,也让叶智羽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敢和于大章顶嘴,甚至争吵,但却不敢对曲脱脱有任何不好的态度。
没办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怎么停下来了?”
于大章刚一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嗓子也干得厉害。
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转头看向叶智羽,大声质问道:
“我不是说过记忆中大多都是痛苦的经历么,为什么还停下来了?”
在他看来,自己在被催眠的过程中刚把记忆捋顺,催眠就停止了。
这就相当于对方给了自己一巴掌,刚感觉到了疼,还没等去弄明白怎么回事,结果对方跑了。
那这一巴掌不就等于白挨了么。
“我,我这……”
叶智羽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实话不敢说,想编个理由吧,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我让他叫醒你的。”
曲脱脱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扶着坐起,略带歉意地说道:
“我看你太痛苦了,怕你出事,所以就……”
真是不该让她跟过来……于大章抬起手,打断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反应太激烈了。”
说话间,他的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他知道这是精神高度紧张时,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引发的生理反应。
在地上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应雪莲递过来的水,于大章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我没事了。”
他对着曲脱脱笑了笑,随即又坐到了沙发上。
刚才的催眠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于大章回忆起了自己被打晕后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在那段模糊的记忆中,时间仿佛被压缩了,过得异常迅速。
据他的估计,仅仅是刚才那短暂的一小会儿,他至少已经想起了被绑架后的一个月里所发生的事情。
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这是于大章最好奇的。
记忆中,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约束带固定在了一张可移动病床上。
紧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检查,抽血、体温、机器运作声音不绝于耳。
他就像是一只小白鼠一样,被固定在病床上被动接受着这一切。
应该是给我使用了镇静剂之类的药物……于大章清楚记起,当时的自己浑身无力,就连大声喊叫都做不到。
不过意识却是清醒的。
各种检查持续了好几天,直到他听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发出兴奋而激动的喊声:
“超出预定指标!这是我见过最强的抗压体质,竟然达到了普通人的两倍。”
接下来,于大章眼看着他们拿出了一管针剂。
当那冰冷的针头刺破皮肤,缓缓将液体注入他的身体时,于大章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先是一阵刺痛,仿佛无数细针在他的血管里穿梭。
接着,那刺痛迅速蔓延开来,像野火一样席卷了他的全身。
自那以后,痛苦的折磨随之而来……
那种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啃咬。
那种痛,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能够描述的清楚。
或许只有“痛不欲生”这个成语才能稍稍接近。
他觉得每一寸肌肉都在与骨骼分离,这种疼痛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就在他觉得已经承受不住时,身体自动做出反应,让他晕了过去。
可当他再次醒来时,迎接他的却依旧是那无尽的疼痛。
这一个月时间,他大多都是处于昏迷状态,仅有的清醒时间也是在折磨中度过的。
不过,在这漫长的折磨过程中,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于大章的注意。
最初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人,在后来观察阶段,曾有几次将口罩摘了下来。
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但于大章还是牢牢记住了他们的面容。
可惜了……于大章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是继续下去,说不定就能将所有事情都想起来。
只不过那个痛苦真不是人能承受的。
做了一个深呼吸,于大章再次看向叶智羽:
“我们再来一次。”
第630章 副作用里,有没有催肥这一项?
“还来?”
叶智羽显然不想再来一次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曲脱脱,见她脸色不好,又立刻转回头对于大章说道:
“你去照照镜子吧,你那眼睛里全是血丝,跟个红眼耗子一样,再来一次你人就疯了。”
不用他解释,于大章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当疼痛到了一定程度,会引起眼部充血,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而回忆中的痛苦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是因为他曾亲身经历过。
就像吃了酸葡萄,再次回忆起来时,还会有当时的感觉。
人对疼痛的记忆是最深刻的,不然也不会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记忆也是会被慢慢淡化的。
“不许再这么乱来了。”
曲脱脱坐到了沙发扶手上,单手搂住了于大章的头,轻轻摩挲着,似乎这样能缓解他的痛苦:
“既然是痛苦的回忆,何必去想呢,忘了也是一件好事。”
这是我能看的吗……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叶智羽有些尴尬。
生怕事后被灭口,他默默移开了视线。
应雪莲则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
“好了。”于大章拍了拍曲脱脱的手背,轻声说道:
“以后我不主动去回忆了。”
站起身,他本想回分局,毕竟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神和应雪莲对视到了一起。
那一刻,于大章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审视和探究。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如电影般闪现出他们之前那次密谈的场景。
他记得很清楚,应雪莲曾说过,他们科研团队遇到的技术瓶颈,就是没人能承受其所带来的副作用。
那自己记忆中所承受的痛苦,会不会也是一种药物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