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想的有点远了。”

　　于大章看起来有些无奈：

　　“案发地点距离松海一千多公里，而咱们现在掌握的全是纸面信息，所以还谈不到突破口，最多算是调查方向。”

　　他的意思很明白，只有真正接触了这个案子，并进入调查阶段，那时候发现线索才是找到突破口。

　　之所以强调这个，他还是希望大家能重视这个案子。

　　吕忠鑫点点头：

　　“那就说说，你现在有几个调查方向。”

　　他能理解徒弟的想法，所以也将说法改了过来。

　　“两个。”这次于大章直接答道：

　　“雁城的派出所是首要调查目标，五年前他们将案子压了下来，所以不可能没有任何破绽，只要做过就会留痕。”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实际上，他们也想到了。

　　只要看过方鹏的口供资料都会有类似的想法，因为实在太明显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如果换个普通人，大概率不会觉得雁城那个派出所有什么问题。

　　他们既接待了报案人，也出警去工厂了，事后还帮报案人顺利返回本地。

　　事情过了五年，方鹏都没觉得有问题。

　　但要是换成刑警去看，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有猫腻儿。

　　所以说，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看到的角度和深度是完全不同的。

　　见于大章停下了，吕忠鑫忍不住催促道：

　　“另一个呢？”

　　“羊城火车站。”于大章快速说道：

　　“方鹏是在火车站附近被劫持走的，说明对方将选择猎物的地点定在了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

　　“既然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被发现，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还在继续作案？”

第313章 只要是人就有价值

　　太有可能了！

　　其实四个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刚才吕忠鑫和张森低声交流的时候，还对火车站这种人群密集的地点进行过具体分析。

　　并提出了其他几个类似的地点。

　　比如，机场、大型商场、旅游景点等。

　　这些地点同样人群密集，人流量也非常庞大，但和火车站相比，还是差那么一截。

　　最主要的，火车站有一点是其他场所不具备的。

　　那就是：不挑人。

　　就拿机场举例。

　　你知道国内有多少人没坐过飞机吗？

　　说一个2018年的数据：最少十亿人。

　　可以说绝大部分人都没坐过飞机，其中也包括我，我连春秋航空都没坐过。

　　但要说有多少人没坐过火车，那这个比例就要反过来了。

　　所以火车站也是鱼龙混杂之地，各种人等应有尽有。

　　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眼里，自然会将这里看做是最佳的犯罪场所。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吕忠鑫又问道。

　　他算是想开了，既然徒弟说了不明白就问，那干脆就敞开了问，也不管问题合不合理，先问了再说。

　　师父你是不是抬杠……于大章一时语塞了。

　　只要是看过口供资料的人，肯定会想到这个问题，可这不是靠推断就能得到答案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

　　于大章实话实说道：

　　“对此我曾做过假设，可却没有太符合逻辑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为了利益，如果是为了满足个人的变态癖好，不会搞出这么大规模的绑架案。”

　　还有一点他没说，但他相信屋内的众人都想到了。

　　想要维持那个地下监狱的运转，所需要的资金和人力，绝非一般的数目，普通人根本就承担不起。

　　如果没有资金来源，是无法维持这种高昂开支的。

　　那问题来了。

　　既然如此烧钱，那犯罪分子为何会动用如此巨大的资金来实施这样的犯罪？

　　答案还是利益。

　　而且所得到的收益一定是付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会铤而走险。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开始思考起吕忠鑫那个问题。

　　于大章这时候反而放松下来，每次群策群力时，就是他最为轻松的时刻。

　　他现在只需要帮着分析组员们想出来的答案就可以了。

　　“啪”的一声，他将华子扔到了办公桌上。

　　很快，屋内再次烟雾缭绕起来。

　　专案组的人也不是全都抽烟，除了于大章，张森也不吸烟。

　　小猎豹嘛，想要保持速度，肺活量必须要好。

　　十分钟后，刘淼开口说道：

　　“专门抓智力障碍人士，这倒是让我想起了2007年的黑窑案，当时被曝光了大量黑窑厂，囚禁殴打农民工、童工。”

　　“警方也因此对整个X省进行了一次严查严打，大批人被判刑，系统内也有很多人被处理。”

　　“这样的大案就算是放到现在也是非常罕见的。”

　　众人听到后，没有说话，都在思考着什么。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黑窑案，毕竟这么大的案子就连普通人都知道，更何况他们这些做刑警的。

　　可问题是，黑窑案并不是只对智障人士下手。

　　他们就像是缅北园区一样，来一个用一个，直接上岗。

　　不管你是谁，一律一视同仁，不干活就往死里打。

　　2011年有个记者去黑窑厂体验生活，最后能逃出来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一次再次引起全国轰动，然后又针对黑窑厂进行了一次严打。

　　都严查严打两次了，是不是以为黑窑厂彻底消失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

　　2024年又曝出了黑砖窑奴役事件。

　　#男子被困黑砖窑18年，因失去劳动能力被抛弃，这才获得自由#

　　没错，又又又曝出了黑窑案。

　　为什么屡禁不止？

　　这就像是之前提过的中医“牵驴”一样，因为有利可图。

　　只要是人就有价值……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商机，就是金钱。

　　于大章前世就是死在了2024年，所以知道即使是后世，也依然存在囚禁奴工的情况。

　　“这倒是一个思路。”

　　于大章对此表示认同，但也提出了疑问：

　　“如果这次也是黑窑案，那为什么专挑智障人士下手？”

　　“还有，为什么要将他们抓起来关到地下监狱，而不是直接拉到黑窑厂囚禁干活？”

　　“最重要的，利润从哪里来？如果只是为了给黑窑厂节约成本，没必要弄那么一个地下监狱，而且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一连三个问题，直接给屋里众人问没声了。

　　同时众人也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是你让大家有不明白的就问，结果人家刘淼提出一个想法，你却一下问出这么多问题。

　　这案情研究的，越来越复杂了。

　　此时于大章扔在桌上的华子只剩一个空盒了，吕忠鑫他们又纷纷将自己的烟拿出来放到桌上。

　　讨论案子的时候最费烟。

　　因为需要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和思维活跃，吸烟可以帮助人保持清醒和集中。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这次于大章率先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