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儿子体弱花钱但懂事,徒弟听话懂事没什么好挑的,赵诚安有手艺,还算懂事,但是脑子也确实有点问题。
苦了陈师傅了。
秦淮发微信问赵诚安什么时候回来,赵诚安表示他们这边要吃完晚饭再回来,问秦淮是要过去吃晚饭还是自己吃,又或者是他给秦淮打包点吃食。秦淮表示不用管自己,他点外卖就行。
然后秦淮就开始愉快的看山药糕的视频教程。
山药糕的视频教程就是秦淮在厨房里看到的制作的全过程,他已经非常近距离的看过一遍了,现在看特写的视频教程又看出了一点新东西。陈秋生在做点心的风格和江承德是完全不同的。
江承德是纯粹的数值碾压式的做点心,对于寻常点心根本不需要运用到技巧,平推就行。陈秋生在数值上很明显不如江承德,但他有自己的一套风格。
陈秋生做点心很温吞。
这和他的性格很像,陈秋生本就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要是性格不好也不会去城外买书童的时候和夏生说话,面对赵诚安的毛遂自荐,即使不是很情愿但还是把这个孩子领回了家。
甚至于在赵诚安非常大大咧咧的对待陈平安说以后就是陈平安养他的时候,陈秋生也只是笑笑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他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如珠如玉,精心养护,对待两个非亲非故孩子同样用心教导,耐心备至。
这样的性格很好的体现在了他的点心上,也非常适配山药糕这种本就很温吞的点心。
陈秋生每一步都做得很细致,每一步都做得很小心,可能是因为原本就是做给小孩子吃的点心的缘故,它做出来的山药糕细腻且柔软,美味且美观,是那种光看点心就会让人觉得做点心的这个点心师傅一定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的点心。
这是秦淮看过的最舒服的视频教程。
不是手法上行云流水似的舒服,是整体制作风格和制作氛围的舒服。单看这样的视频教程,秦淮就能想象出陈秋生平日里是怎么教导夏生和赵诚安的,同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赵诚安这小子命真好,第1次就遇上了这么好的人,对他如此细心和耐心的教导。
就这赵诚安还不想拜陈秋生为师,觉得陈秋生的手艺不如江承德,赵诚安你小子真该死啊。
秦淮就这么沉迷看视频教程,看到忘记点外卖,一直看到赵诚安回来。
赵诚安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冰箱贴、古钱币、不知道买来有什么用的仿古的铜簪子、酸梅汤、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还有两瓶一看就知道是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可乐。
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秦淮,你今天下午没和我们出去玩真是损失大了,你是不知道,去的路上有两家酒楼的老板吵起来了。我现在有点忘记他们两个是哪两家酒楼的,不过也不重要,一开始他们在狂骂凌广昭,然后骂着骂着就意见产生了分歧。然后就吵,就开始骂对方,最后开始互相揭对方老底,可精彩了。”
“什么早年发家的时候阴阳菜单、以次充好、坑骗客人、暗扣抽成,哇塞哇塞,真是简单的商战只需要通过简单的揭老底。”赵诚安一进来就兴奋的分享。
秦淮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只是盯着赵诚安不说话,把赵诚安盯得有些毛骨悚然,打了个寒颤,问:“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只是突然很好奇。” 秦淮说,“你晚上会不会做梦梦到自己是个很厉害的贼?”
赵诚安:?
“贼,我为什么会梦到自己是贼?有多厉害?”
“那种能连夜出城偷人牙子的吃食,从猪头肉偷到猪下水,米糠、黑豆、饼子、白面馒头一个不放过,最后偷两三个麻袋,然后精挑细选一麻袋的东西扛回城,一偷偷一个晚上的那种。” 秦淮说。
赵诚安都听懵了,没忍住吐槽:“这贼脑子没毛病吧,你这个背景听着像古代。偷城外的人牙子干什么呀?还净偷些不值钱的东西,要偷就偷大户人家呀,金银珠宝、玛瑙首饰,随便偷一两样不就退休了。”
瞧瞧,精怪甚至不能共情第一世的自己。
“那你会不会梦到你曾经有一个对你很好的师父,他精心教导你,手艺也很不错…… 水平跟周师傅半斤八两,但是你没有看上他,你更喜欢一个手艺比周师傅至少要好一倍的师傅想要拜他为师。”
赵诚安继续吐槽:“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故事?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哥们脑子没病吧,有一个手艺这么好的师傅精心教导还不知足,还想着好高骛远拜别人为师,吃没吃错药吧。”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八宝斋听八卦了?从哪听来的八卦?哪个酒楼啊?这么劲爆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赵诚安好奇地问。
“很多年前的事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秦淮说。
听说是很多年前的八卦,赵诚安顿时没兴趣了。只见他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全都铺在桌上,挨个尝买的点心,然后嫌弃的表示果然路边小铺子里的点心手艺不行。
“咱们明天是什么流程?” 秦淮问。
“爬长城,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大家好像都不愿意去,应该还是自由活动吧。” 赵诚安喝着酸梅汤说,“这酸梅汤味道还行,应该是熏过的乌梅煮的,秦淮你要不要尝一口。”
秦淮摆手:“如果是自由活动的话,我能不能借八宝斋的厨房做点心?”
赵诚安:??
赵诚安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脸上写满了:哥们,你之前说的话我都当你是日常脑子有问题,但是你现在说的话有点吓人了。
你没事吧?咱们不是出来玩的吗?不是吃吃喝喝度假的吗?不是公费旅游的吗?你怎么又想做点心?
“我今天下午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做山药糕的老方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想做点山药糕。”
“你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你和我一起去八宝斋做点心吧。”
赵诚安:???
第 2 天上午 10 点,佟德晏看着同时出现在八宝斋后厨的秦淮,赵诚安和凌广昭,觉得这个世界还是颠了。
秦淮会出现在八宝斋后厨,佟德晏其实并不奇怪。在佟德晏看来,秦淮就是一个很勤奋的点心师傅,不缺钱,只是纯粹的热爱点心,精神层面高到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地步,情商高,嘴巴甜,除了脑子有点问题之外基本上挑不出任何缺点。
人无完人,有点缺点很正常。
赵诚安会出现在八宝斋后厨,佟德晏只能勉强接受。作为周师傅的亲传弟子赵诚安在厨艺圈子里也是有点名气的,毕竟他师父是当之无愧的白案第 1 人。
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赵诚安的懒散其实并没有太多传出去。佟德晏略听到过一点风声,并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加上赵诚安是和秦淮一起过来的,佟德晏默认赵诚安是被秦淮带动,放弃今天无聊的采风活动来八宝斋做点心。
是的,无聊的采风活动。
在佟德晏看来,凌广昭能想出第 2 天采风活动绝对是脑子有问题的直观体现。谁家好人家的厨师采风啊,领着大家玩就领大家玩,不要安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喜欢撒钱就直说。
结果活动是凌广昭安排的,他人没去参加,现在跑到厨房里来看大家做菜了。
佟德晏直勾勾地盯着凌广昭,脸上写满了不爽和你没事吧老板。
凌广昭挺起胸膛,下巴微微上扬,用最自信的状态和秦淮搭话:“小秦师傅您今天想做些什么点心?”
“山药糕。” 秦淮道,已经开干了。
凌广昭继续说:“山药糕好啊,这个季节吃山药糕最好了,滋补。小秦师傅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今天的采风项目,对爬长城没兴趣?哎呀,其实我也觉得爬长城没什么意思,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小秦师傅你打算在北平留几天呀?要不我找个旅行社给你安排一个 1v1 的导游领着你在北平多玩几天?什么故宫、天坛都是很值得去的,还有胡同巷子,最好的人文都在胡同巷子里。”
“我们北平也有很多老糕点铺子,到时候我和导游领着小秦师傅你一起去体验体验,很有特色的。”
秦淮笑着说:“凌老板,不用这么麻烦,我就在北平待到后天。明天我和赵诚安要去芬园吃饭,有自己的安排,没有时间去其他地方逛或者玩。”
一听秦淮提到芬园,凌广昭顿时来劲了:“小秦师傅您明天要去芬园吃饭呀,巧了,芬园的菜单我最熟了。我在出国之前经常去芬园吃饭,和夏老师傅很熟的。”
听凌广昭这么说,秦淮眼睛一亮:“没想到凌老板您居然跟夏老师傅很熟啊,那您知道夏老师傅的脾气特点吗?我和赵诚安都是第 1 次去芬园,怕不懂芬园的规矩,惹夏老师傅不高兴。”
“我听说芬园是北平第一的私房菜馆,私房菜馆都有很多规矩的。”
凌广昭摆摆手:“那是别的私房菜馆,在芬园没有任何规矩,付钱就是最大的规矩。”
“小秦师傅我跟你讲,这芬园呀……”
第457章 套餐盲盒
凌广昭没有吹牛,他作为一位土生土长的北平孩子兼八宝斋的现任老板和曾经的少东家,确实很了解夏穆苪。
要说有多熟悉,夏穆苪有多欣赏他,那是纯吹牛。在凌广昭的描述中,夏穆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脾气越发古怪,至少在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夏穆苪比现在要好说话很多。
凌广昭小时候还在芬园里玩过。
芬园作为北平第一的私房菜,本质并不是一个私房菜餐馆,而是一座四合院,完整的,三进的,占地面积极大的四合院。对客人开放营业的部分只是其中的一进,其余地方是夏穆苪和他徒弟章光航生活居住的地方。
芬园开业得很早,在凌广昭出生之前芬园就已经是北平城里非常有名的私房菜馆了。那个年代大家经济都不算太富裕,就算是凌广昭这种家庭的小孩一年能吃上几次芬园就算是宠小孩的了。
那个时候芬园的主要客户群是外宾,用凌广昭的话来讲,夏老先生宰起外国人来那真叫一个心狠手辣。菜价都不是翻倍,是直接加个 0,千禧年的时候一道桃花泛(浇汁锅巴)卖外宾能卖 1888 一份,还得提前预定提前抢,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和当时的菜价比,现在芬园的菜价已经算是非常亲民了,凌广昭都怀疑是不是夏老先生觉得早些年钱赚够了实在是花不完,钱对他而言真的只是数字了才一直没怎么涨菜价。
芬园已经有整整 5 年没有涨过价了。
秦淮听完凌广昭的感慨只有一个想法,夏老先生还挺懂食客心理学的。芬园千禧年的时候一道锅巴就要卖 1888,现在一桌菜平均只要几万块,当大家觉得芬园菜贵的时候就会回想起当年的那道桃花泛,然后安慰自己现在真是赚到了。
“夏老先生今年应该有 90 多岁了吧?” 秦淮问。
凌广昭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秦淮最关心的居然是夏穆苪的年纪,一时间有些感动,觉得秦淮真是一个骨子里的好人,这么关心老人家的身体,不是很确定的点点头。
“应该有…… 其实我们都不是很清楚夏老先生的年纪,只知道他岁数很大,可能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很多老人家都是这样的,记不清自己的出生年月,只记得一个大致的范围。”
“再加上夏老先生无儿无女,只有章光航这一个徒弟,他自己也不是很在乎生日这种东西,反正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办生日宴的…… 好像确实没人知道。这也很正常,我听我爸说过,夏老先生原本就是北平人,年轻的时候因为战乱逃到了外面,和平后又回了北平。”
“没什么亲人,孑然一身,所以性格一直都比较孤僻。听说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就是喜欢钱赚了那么多,可夏老先生赚了那么多钱也不享受,好像全都用来买房买地买古董了。”
“小秦师傅,你不是北平这边的可能不清楚,差不多十几二十年前吧,特别兴盛买古董,我爸也跟风买了一些,被人坑惨了。我听我爸说他,买的件数还不及夏老先生的零头,芬园里有几间屋子就是专门堆夏老先生买的那些破烂古董的,大家都不知真假。”
“夏老先生把东西买回来了也不把玩,也不找人看,就扔在仓库里。”
“所以小秦师傅你问我去芬园吃饭有什么要注意的,其实真没什么要注意的,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乱跑。前几年还出了一件稀奇事,有两个毛贼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芬园那几个房间里的古董价值连城,托人托关系花大价钱预定了芬园晚饭的座位,吃饭的时候又拖延了点时间,想趁着夜色去芬园里偷东西。”
“结果被夏老先生当场逮住,俩 20 多岁的毛贼打不过八、九十岁的夏老先生,后面警察来了还劝夏老先生让他别这么大年纪冲在第一线抓贼,小心闪了腰。”
“为此夏老先生特别不服气,指着两个毛贼说他们俩那偷技不及他师弟当年的一半,这业务能力还进来偷东西。”
“就因为这个事情大家还好奇了一段时间,心想夏老先生哪来的师弟也从来没听他说过,他师父我们倒是听说。据说是当年泰丰楼的陈师傅,北平沦陷的时候全家遇难……”
“全家遇难?!” 秦淮没忍住直接拔高声音,“怎么遇难的?”
凌广昭:?小秦师傅关注的点真的好奇怪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北平沦陷的时候不知道我爷爷有没有出生。” 凌广昭表示这就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我刚刚说的还没说完,就因为那两个小毛贼。原本芬园是没有营业时间的,只是单纯的中午开餐和晚上开餐,订出去多少桌,食客们告诉夏老先生大概几点到。”
“自从出了偷窃的事后,芬园就只营业到晚上 9 点 30 分了,再晚夏老先生懒得盯着监控看。”
“那俩毛贼真是笨贼,挑晚上来偷有什么用?芬园里是有监控的,那摄像头也是夜视的。”
秦淮下意识看向赵诚安,赵诚安早就进入摸鱼模式了,一点活都不想干,见秦淮突然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自己,还以为是自己摸得太过光明正大,已经到了在外败坏知味居卷王名声的地步,连忙开始干活。
结果赵诚安开始揉面,发现秦淮还在看自己。
“怎么了吗?” 赵诚安问。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听完这些事情的感想。” 秦淮说。
凌广昭:?他刚才不就是讲寻常八卦吗?知味居听八卦还要发表听后感,这么严格?
佟德晏:他现在真的很难判断秦淮和凌广昭谁的脑子更不正常,两个人都太浑然天成了。
“我能有什么感想,刚才凌广昭说的事情我都知道呀。” 赵诚安得意地道,一脸:没想到吧,我即使远在杭城也知道他们北平的瓜。
“后面那俩笨贼被判了一年零三个月,那事当年还上了新闻。燕姐还拿这个事情来教育我,让我少买艺术品和画,夏老先生这么有钱都能买古董被坑得血本无归,我这么点钱就别被坑了。”
“那能一样吗?我这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