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风起云涌
杨旭沉声道：“怎么回事，大伯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不允许探视？”
张松平放下公文包：“此事说来话长，不仅不能探视，一时半会可能还出不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公司，给大老板想办法。”
“光是那些捕风捉影的资料，恐怕不够扣留程度，大伯的朋友们呢，就没有人肯出来说句话？”
“这件事很复杂，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三句两句说不清楚，得先行动起来。”张松平道，“现下林总经理不在总部，公司能依靠的就是你们三个，需要你们团结合作，一起应对危机。”
杨旭下意识看向黄瑞正，只见他眉头紧皱，显然是跟自己同样想法。
都这个关头，还对大家瞒来瞒去，若非林家伟没回来，是不是根本不会找咱们？
“张秘书说吧，需要我做什么？”黄瑞正道。
张松平看向黄瑞正，微微点头。
“召开董事会，稳住股东，汇集公司资金，稳住股价，给媒体澄清，稳住市场……”
说得倒是条理清晰，然而都是常规操作，根本无益于解决目前的问题。
黄瑞正不说话，杨旭跟着按捺，杨恒憋不住情绪，直接说道：“张秘书，这次杨记危机的根本原因是大伯，要是他没事，出来发个声明，什么问题都没有，股民都是跟风走的，要是他出不来，我们做再多都没用。”
张松平扶了扶眼镜，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杨恒道：“我想知道大伯究竟出了什么事。”
“无论大老板出不出得来，都不是短时间能有结果的，我跟你说了也没用。”张松平冷静道，“如果杨记什么事，都离不了大老板，你们几个又凭什么接手公司。”
“你！”杨恒怒道。
“够了，照张秘书说的做。”杨旭发话。
瞧着三人打一鞭子走一步，张松平亦有些头痛，这三人态度的确不好，可也跟大老板压制过度有关系，看似什么不管，任由他们三人斗来斗去，整个公司都能影响，实则核心权力一直被大老板自己控制。
就连总经理林家伟，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做传声筒。
平时大老板在，什么问题没有，大老板离开还不到一天，杨记就有崩溃的迹象，张松平没法昧着良心，说这些跟大老板的管理方式和理念无关。
在张松平的捏合下，几个人忙活起来，四处出击，想稳住杨记的形势。
然而他们刚一动手，在报纸等媒介澄清安抚，对手反击就应声而动。
杨记多名员工内地犯罪被抓，可能影响两方招商投资关系。
又是同样的手段，摆出照片和资料，隐去部分关键信息，强调杨记员工身份。
议论声铺天盖地，杨记的名声轰然倒塌，各路媒体像是闻到腥味的鱼儿，追逐着杨记里里外外的秘密，股民觉得杨记大势已去，跟风抛售股份。
张松平冷汗直流。
他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杨记顶多承受一些损失，没想到对手是奔着杀死比赛来的，根本不想给杨记喘气。
很多股东得知消息，脸色都变了，显然对杨云章的信心，比不过杨记的颓势。
杨旭三人已经慌神，虽然没有大喊大叫崩溃，但很明显已经指不上大用，特别是杨恒，眼神很不对，估计打着坏主意。
“得把林家伟叫回来主持大局，他对公司了解最深，有威望有能力。”
秘书的权威来自老板，现下杨云章迟迟不能探视，张松平自己并无威望服众，随着情势愈发恶劣，他只能赶紧去给林家伟打电话。
“知道了，我很快回去。”
林家伟收到消息之后，没有慌乱，反而去联系黄瑞奇，没联系上，则亲自去见罗学平，辗转找到罗学云的联系方式。
等他乘火车哐哧哐哧赶到花城，罗学云就在车站外等他，黄瑞奇亦在旁边。
“杨记股价已经跌倒谷底，做空获得的利润都是你底气。”罗学云开门见山，“去联系杨记的股东们收购股份，我要杨云章出来的时候，杨记不再姓杨，当然，如果他还能出来的话。”
林家伟道：“杨云章掌控欲很重，他手中的股份超过一半，即便我们拿下所有小股东，都撼动不了他。”
罗学云道：“你有什么想法？”
林家伟道：“我在你们那里学到一个新词，叫做另起炉灶。”
罗学云眼睛一凝，他感觉到黄瑞奇林家伟对杨记的致命性作用，但没想到居然一个比一个狠，前者想搞死杨云章，后者想搞死杨记。
这老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怎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众叛亲离，孤寡老人终究做成孤家寡人么？
“杨记既然烂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一棍子打死，谁都痛快。”
林家伟继续道：“那些钱与其去收购杨记的股份，让杨云章连带受益，还不如送给重点客户，等将来杨记垮了，买回厂区设备和员工，换个牌子生意继续做。”
“说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做，否则我的作用怎么展现？不过新公司的股份，我要二十。”
“无论二十还是四十，都可以商量，但前提是事情得干漂亮，像杨云章这种拎不起身份，还想靠打打杀杀解决问题的腐朽顽固，我觉得监狱才是他的归宿。”
林家伟嘴角直抽抽。
一套方法好用，被验证有用，自然会习惯性地用下去，杨云章也不例外，当他认为谈判交易所用的花费，远远超过出动小弟，动用武力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什么都想要的霸道毛病，曾被杨云章试验过可行，所以才一直奉为圭臬，逼迫林家伟用最小的成本，做难度最高的事。
只是挥舞文明杖指手画脚的杨云章不明白，时代已经改变，商业有更高级的规则和玩法，动不动就诉诸武力，完全是落了下乘。
林家伟的出手，狠辣无情，直接打中杨记七寸。
重要客户纷纷对杨记提出质疑，拖延甚至拒绝订单，货款滞留等各种问题爆发，压力打垮张松平杨旭等人，本就人心离散的大小股东，更是一摊散沙。
杨恒顺势喊出换掉董事长，换掉公司品牌，跟杨云章切割，就显得一点都不突兀。
这或许是解决问题的思路，但无疑会把杨记仅存的向心力打垮，在杨云章久久没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公司彻底乱套。
都不需林家伟再多做什么，风起云涌的浪潮，自己就能毁灭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