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冯老太太接话道:“是啊, 你一个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干出不要脸的事情, 厂里就没人管?”
祝馨在乡下见多了这种蛮不讲理的老太太, 双手一叉腰道:“两位老太太,别张口闭口骂别人不要脸, 最不要脸的人就是你们俩!你们满口规矩道德, 实际年轻的时候,比谁都玩得花,不然你们那些子子孙孙都从哪来的?是从你们大腚里生出来的啊?”
“你, 你!你这女同志, 你说话咋这么粗俗呢!”冯老太太气得胸口起起伏伏。
另外一个老太太气得跳教:“你真不害臊,啥脏话臭话都能说出来!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你可真没家教!”
“你们不粗俗,在机械厂干部大院狗叫?谁给你们这些愚昧的老太太权力, 挑战我这个革委会副主任的权威?!”祝馨可一点也不怕她们,气势汹汹道。
转头对保卫科的科长道:“牛科长, 去, 给厂里的革委会打通电话, 让我的人过来,给我好好批D批D这两个老太太, 看看她们究竟是个什么成分,竟然蒙混到干部大院里,如此侮辱国家干部。让我的人,一定要从她们的臭嘴里,撬出是谁指使她们干这种事情的!”
她的年纪摆在这里,因为太过年轻,做到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 哪怕她的工作能力都不错,依然有很多人对她不服气,她心知肚明。
现在两个家属老太太都敢在她面前跳脚,指摘她跟邵晏枢的正常行为,在绝对的权力之下,她不介意利用自己的职位,来一套杀鸡儆猴,让厂里那些对她不服气,蠢蠢欲动,准备给她使绊子的人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牛应钢是个四十五岁左右,脸上有几条狰狞刀痕,身形高大健壮,军人退伍出身,左脚曾被炮火炸伤,腿有点瘸的男人。
他刚下班,端着满满两盒子饭菜回来,打算拿给家中母亲和孩子吃,听到冯老太太两个人在邵家的门口吵架,他也往路边站了一会儿,凑凑热闹。
厂里没文化,没见识,来帮职工、干部带孩子的老太太不少,他经常都能听见这些老太太三两个人凑成一堆,东家长,西家短的搬弄自家儿媳和别人家的是非,时不时就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跟别的老太太、大小媳妇儿吵吵闹闹,动手打架。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直接走开,不会去插手这些老娘们的事情,都是由杨爱琴这个妇女协会会长,带着她们协会的干事们,来处理这些家属之间的矛盾。
这次冯老太太、洪老太太两人的确骂的过分,骂的对象还是那位脾气不好惹的革委会副主任。
祝馨点名让他叫革委会的人,可见是真的动气了。
牛应钢忙给站人群中看热闹,自己还算明事理的老娘使个眼神。
牛大娘马上道:“冯大姐、洪大姐,你俩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你们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吗?她是可那位枪毙了三江农场黑恶坏分子干部的祝馨祝主任!她是女英雄,上了人民日报的!你们哪怕没看过报纸,也该从你们的子孙嘴里听过她的名字吧?
我还听说啊,祝主任一个星期前,还在一个什么克沙地,独自一人击毙了一个间谍,军警部门都对她进行了嘉奖呢,她比那些女军人还要厉害!
她还是咱们机械厂的大领导,管着厂里所有人,你们嘴上没个把门,还以为人家年轻好欺负,这下你们家的孩子,都得遭殃了!”
啥?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居然是那位上了报纸,赫赫有名的祝馨?她还真是厂里的大领导?!
冯老太太两人都惊呆了,脸都白了,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们是没文化,没见识,却也知道,自家儿子的干部岗位,是要受厂里的大领导管的。
不管她们儿子工作做得好不好,只要厂里的大领导一个不高兴,自家儿子的岗位说下就下。
在这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年代,一个男人要失去岗位工作,就代表着全家人都没饭吃,没地方住,短期内要没找到其他工作做的话,是被遣返回原籍待业的。
洪老太太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哆嗦着嘴皮子看向祝馨,想跟她道歉,但是她倚老卖老半辈子,自尊心可强着呢,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道歉,她拉不下面子,嘴里死活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冯老太太的性格比她还胡搅蛮缠三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事情有多严重,撇着嘴说:“不就杀两个人,上过报纸,真当自己了不起呢。我才懒得管你们年轻的事情,我说的话你们不愿意听就算了,当谁稀罕跟你们说那么多废话。”
伸手拉着冯聪往冯家走。
冯聪转头,对着祝馨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表情动作,彷佛在说,你是厂里的大领导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祝馨本来不想跟熊孩子计较,毕竟一个家庭里,出了一个熊孩子,病得最轻的是孩子。
在看见冯聪挑衅的动作后,她决定,有机会一定要给这孩子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不敢再做挑衅的动作为止。
俩老太太都走了,牛应钢走到祝馨的面前,态度很好的请示:“祝主任,还需要通知革委会的人吗?”
“不用,我就吓唬吓唬她们。一会儿妇女协会的杨会长,还有那俩老太太的儿子下班回来,会好好的教训她们。”祝馨摇头道。
所谓杀鸡儆猴,最高明的地方,不是自己动手,而是逼得别人不得不替她动手,证明己身,才能达到最大的震慑程度。
邵晏枢全程没说过一句话,跟着祝馨往家里走。
他不是不想替祝馨说话,而是他常年在国外读书,性格稳重自持,做不出来跟乡下老太太们吵架斗嘴的事情。
他知道祝馨性格泼辣,他也想看看,祝馨面对这些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太,有个什么应付之法。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泼辣粗俗?”祝馨扶着他走进客厅里,让他坐在沙发上说。
邵晏枢摇头,“你从小生活的环境,造就了你如今的性格,你要不泼辣,也许你就活不到嫁给我。我只是不明白,那两个老太太,看到年轻人拥抱的举动,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那是因为她们年轻时候,所处的环境,所接受的教育,就让她们潜意识里认为,年轻人当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是十分大逆不道,丢人现眼的事情。她们对我进行辱骂,我也能理解。
不过我这个人的脾气向来不是好惹的,我可不管她们年轻的时候受过什么封建思想的教育,她们的年纪又有多大。敢骂我,就做好反噬的准备。”祝馨给他倒一杯水,满不在乎道。
这种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太太,不给她们一点教训,她们还当你好欺负,日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跟邵晏枢,传出各种流言蜚语。
她必须要让她们吃到苦头,还是来自她们儿子给得苦头,方能解心中之气。
果然,在学校扫公厕的冯永健,从以前的下属嘴里,听到自己老娘的丰功伟绩,肺都要气炸了。
他悄悄溜出学校,让自己的大儿子把冯老太叫出来,在学校外面的偏僻的花坛里,对冯老太道:“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机械厂不是乡下,厂里有很多大领导,里面的人际关系十分重要,您别总张着一张大嘴,什么脏话臭话都说出来,只帮我带好聪聪就好!
您看,您才来两个月,就把聪聪惯成什么样儿了,他连周厂长的孙子都敢打,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您不约束着他也就算了,您还助纣为虐,让他一直欺负同院的其他孩子,甚至您今天还骂了我们厂里的顶头大领导祝主任,您这是害我扫一辈子的厕所啊!”
“咋滴,老娘给你带孩子,还带出错来了?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哪个不是老娘这样带出来的,也没见你们成杀人犯呐!”
冯老太太大声嚷嚷起来,“那个黄毛丫头,是你的领导又怎么样,她敢整你,斗你,让你扫厕所,她就是坏女人,我骂她,替你出气,有什么错儿?我要不骂骂她,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你才要扫一辈子的厕所!”
冯永健完全被自己没有文化,且蛮横无理的老娘给气得倒仰,伸手捂着头疼的脑袋道:“娘,我跟您说不清,您回去吧,聪聪不用你带了。你再在厂里呆下去,迟早要我的工作会被您给搞没了,到时候我们一大家子都没了工作,跟您一起回老家刨土找吃的,您跟大哥,弟弟妹妹,谁来养,谁给你们钱花?”
冯老太太心里很不服气呢,想怼自己儿子几句,一听说没了工作,养不起乡下一大家子的兄弟姐妹,冯老太太倒嘴的话吞了回去。
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养了冯永健这个出息的老二儿子,不仅读书成绩好,从穷山沟里考到了首都某个大学,还在毕业后进入事业单位工作,娶了本地的女同志结婚,生儿育女,不断升职加薪。
后来进入机械厂这个万人大厂,担当起副厂长的职位,每个月的工资加福利都有一百多块钱。
这么多的钱,冯永健每月都会拿出一半的钱出来,邮寄到她和几个兄弟姐妹的手里,孝敬她,帮扶兄弟姐妹。
他们一大家子,靠吸冯永健的血,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
如今冯永健暂停职务,到学校打扫公厕进行改造,他改造的这段时间,是没有工资,也没有福利,更没多少粮票的,全靠以前攒的钱度日,自然不会再拿钱给冯老太,也不会帮扶兄弟姐妹。
冯家过惯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冯永健断钱、断粮的这一个月,他们那日子过得跟油锅里炸似的,哪哪都不顺心。
要是冯永健真把副厂长这工作搞没了,回老家种地去,他们一大家子可咋活啊!
冯老太也不作妖了,丢下一句:“当谁稀罕帮你带孩子!”
回家收拾包裹行囊,回老家去了。
冯老太一走,冯聪就没人照顾了,冯永健不得不把自己在厂里工会工作的大儿子,还有在外面当红小兵的女儿叫回来,让他们多照顾点冯聪,约束管着点冯聪,别再让他整天在干部大院打架偷东西,得罪一众干部领导。
要再得罪了祝馨,说不定连冯老大儿子的工作也会磋磨了,冯老大不想管这个弟弟,也得管。
而洪老太回家以后,洪老太的儿媳,也是在自家男人面前告了一状。
洪主任一听自己老娘闯大祸了,二话没说,直接带着洪老太到邵家道歉。
祝馨压根不开门,也不搭理他。
洪主任没办法,只能在邵家门口,把自家老娘臭骂一顿后,第二天就不顾洪老太的哭天抢地,把洪老太送回了老家去。
自此,两个当众辱骂祝馨的老太太,都回了老家,消失在机械厂众人的视线里。
大家伙儿就越发明白,祝馨是个泼辣货,谁都惹不起,很多蠢蠢欲动的人,都暂时压下那颗不安分的心来。
这天一大早,祝馨照常穿着工作服到厂里上班。
例行开完会以后,她把辛桃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张宝花的事情,你调查的如何?”
辛桃道:“传她谣言的人太多,我跟罗虎他们一直追溯那些传谣言的人,最后锁定了一个人,是张宝花所在零部件组装车间,一个名叫汤和光的男人,率先传得谣言。”
“哦?他为什么要传张宝花的谣言?他跟张宝花有什么过节?”祝馨看着手中一份资料问道。
“据我们调查,他们两人没什么大的过节。汤和光是零部件组装车间三组组长,家里有个又胖又难看的老婆在食堂工作,他看不上他的老婆,经常背着他老婆,四处勾搭厂里年轻的女性。
他大概看上了孤身一人在车间上班的张宝花,想跟张宝花发展地下情,张宝花不愿意,他就怀恨在心,开始散步张宝花跟车间副主任,以及张广顺有一腿的谣言。
目前全厂人都在传张宝花跟两个男人乱搞,甚至有了孩子,偷偷流掉的传言。零部件组装车间副主任的妻子,还去女工集体宿舍大楼,不由分说把张宝花打了一顿。
那些女工也不愿意跟张宝花在同一条线上干活,不愿意跟她住一个宿舍,都在排挤她,孤立她。
男工们也整天对张宝花说一些荤话,比如让她跟他们一起‘玩’,会给她报酬什么的。
其他职工,每天都在笑话她,对她指指点点。
她现在都没上班了,请假躺在一个漏水的老房子职工宿舍里,好几天都没看到她出来吃喝东西,我担心她会想不开,拜托附近一个心好点的大婶儿照拂着她。”
曾经照顾自己的小姐妹,被一个谣言逼成这样,祝馨既心疼张宝花,又满心的愤怒。
“汤和光这个恶臭的男人,得不到就要毁掉是吗?还有那帮跟风传谣的人,尤其是那帮跟汤和光一起传谣言的臭男人,他们不知道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谣言,会毁掉一个人的清白,会要了张宝花的命吗?!这帮蠢货,让我去会会他们!”祝馨啪得一下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往楼下走。
楼下罗虎、王二勇看到她气势汹汹地往厂区走的模样,纷纷问辛桃,“怎么了,祝主任怎么那么生气。”
“为了张宝花的事情。”辛桃简单的跟他们两人说了一遍事情起末,“看祝主任的模样,今天怕是要狠狠地整治那些传谣言的人了。你俩别闲着,叫曲姐、邓同志、刘同志他们,一起跟祝主任过去。我担心一会儿祝主任发起脾气来,有工人反她,她不是那帮大老粗的对手。”
邓同志、刘同志,说得是军区安插在革委会的两位委员,级别在祝馨之下,在辛桃等委员之上。
平时这两人跟黎厌一样,要么在办公室睡懒觉,要么神龙不见尾。
不过厂里有啥事儿的时候,他们又基本在厂里待命,辛桃他们要是遇到什么难缠的,蛮不讲理的工人,要对他们革委会的人出手,就请这两人上阵。
这两人都是有军衔的,一个是连长职位,一个排长职位,每天都穿着军装在厂里四处晃荡。
他们都带着枪,身上又自带军人的杀伐气质,往那一杵,跟两大门神似的。
厂里有那不服气的大老粗职工,看到这两人,啥脾气都没有了,该干啥就干啥去,这就无形地给了革委会辛桃几人的底气。
罗虎依言去找邓安伦两人,邓安伦倒也没有废话,把军装衣领一扣,就跟老刘一起,跟着祝馨往厂区方向走。
祝馨没有直接走去厂区,而是走去张宝花住的破旧瓦房女职工宿舍,先看望张宝花。
哪知道她刚踏进那个破旧的四合院瓦房,一个面善的大婶儿认出她是谁,客气的对她道:“祝主任,您是来找张宝花同志的吧?”
祝馨点点头,“她在家吗?”
“哎哟,您来得可不巧,半个小时前,她披头散发的出去了,我问她去哪,她也不肯说。我本来想找辛委员报告这事儿的,这不,我大孙子闹肚子,我守着他上厕所,回头他又闹着要我给他做吃的,我一忙活起来就给忘了。这不会有事儿吧?”那大婶儿一脸担忧的说。
祝馨皱起眉头:“那您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应该是去厂区那边了。”
“谢谢。”祝馨调头就走。
跟在祝馨身后的罗虎问:“她去厂区干什么?不是说她好几天没出门了吗?”
祝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脚步一顿,回头问辛桃:“你们是什么时候调查出来的结果,有告诉张宝花吗?”
辛桃道:“您不在厂里的时候,我们一直在调查跟进这件事情,调查了大概一个多星期,今天才调查出结果出来,我没告诉张宝花。”
“没有告诉张宝花,她突然去厂区做什么?”
“那个,我早上碰到张宝花在国营饭店买馒头吃,我顺嘴跟她提了一句我们调查谣言的结果。兴许,她是去找汤和光理论去了。”王二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
“哎哟,你这个蠢货!你干嘛要跟她讲这些事情!”辛桃抬手狠狠给他后背一巴掌,“你知不知道张宝花已经被传谣言快两个月了,她人都快被谣言逼疯逼死了,她现在知道了是谁在传她的谣言,她不得跟那个人拼命啊!你好心办了坏事!”
王二勇龇牙咧嘴地离她远远的,嘴里嘟囔:“没那么严重吧。”
祝馨斜睨他一眼,神情冷淡道:“你是男人,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不会理解一个女性,被造黄谣,会有多么大的痛苦,以及辟谣需要多么大的毅力、时间、精神和体力。都别废话了,赶紧去零件部组装车间找人!”
王二勇莫名被训,心里慌的要命,缩着脖子,躲在辛桃的背后,不敢看祝馨的眼睛,默默地跟着大家往前走。
零件部组装车间在工厂的北面,从家属院走到厂区,都要半个多小时,再走到那个厂区,又得花十五分钟的时间。
等到一行人到达零件部组装车间门口的时候,车间里传来一道呯的一声炸裂枪响。
紧接着车间跑出来一堆人,嘴里大喊着:“杀人啦!杀人啦!张宝花疯啦,杀人啦!”
祝馨心头猛地一震,连忙抓住一个跑出来的女工问:“怎么回事?!”
“祝主任,张宝花疯了!就在几分钟前,她来找我们车间三组组长,质问是不是他乱传她的谣言,汤组长不承认,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再然后有一堆人围着张宝花,替汤组长说话,指责她自己不检点,还污蔑汤组长。
赵宝花气疯了,从兜里掏出一把三八大盖枪,直接把汤组长一枪打死了!
她现在正追着车间其他传她闲话,说她私生活不检点的那些男同志们,要把他们一起杀了!”那女人慌慌忙忙道。
张宝花一冲进零件部组装车间,找汤和光讨要说法,整个车间都凑过去看热闹,对着张宝花指指点点。
现在张宝花杀了汤和光,车间里的人都做贼心虚,吓得都往外跑,生怕跑慢了,被张宝花给杀了。
车间里里外外,都闹哄哄的一片。
祝馨十分冷静地指挥革委会的人:“辛桃,你去报警。罗虎、王二勇把目击证人都留下来,不准他们到处乱跑,更不准他们乱传这里发生的事情,以免造成恐慌!姚委员,你去联系保卫科的人,让他们叫上一队民兵过来稳住零部件组装车间的职工。邓同志、刘同志,你们两人跟我一起进到车间里面去,配合我,稳住张宝花,让她不要再杀二个人了。”
邓、刘二人点点头,纷纷把各自身上带得手枪,子弹上膛,插放在背后,用衣服下摆遮挡着。
以防张宝花情绪激动,伤害祝馨之时,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将张宝花击毙,护住祝馨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