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中毒
“昨晚晋王逼宫, 刺伤了圣上和太子殿下。”宋来的声音夹杂在马蹄的奔腾中,略显得气息不稳。
但对黄芪造成的影响却仿若雷击,让她一时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她第一个念头是晋王出息了, 此次宫变的始作俑者不是一向得势的魏王, 也不是楚王, 而是一向窝囊的晋王。
接着她才想来问宋来, “圣上和太子殿下没事吧?”
宋来道:“圣上因为晋王谋大逆一事气的旧疾复发, 中了风,太子殿下为护驾, 被晋王刺伤了手臂。”
听到太子只伤了手臂,黄芪才要松口气,就听宋来又说道:“匕首有毒, 太子殿下被刺后中了毒,然而太医院的一众太医都无法解毒, 所以太子殿下才想到了您。”
“太子中毒了?”黄芪不禁面露骇然。
即便心中还有数种疑问, 但此时却一个也顾不上了。她只想快点赶到太子身边,好好看看他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一路上,她不断在心里祈祷,太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好不容才靠着太子走到今日的地位, 要是太子一命呜呼, 她也将前途尽毁。
自从出事,太子就在宫里没有出来, 因此黄芪跟着宋来直接进了宫。来到太子歇息的寝宫,她竟然在门口看见了慕容英华。
此时的情景,容不得两人叙旧,黄芪只匆匆与对方点点头, 然后就跟着出来接他们的内侍进了内殿。
“臣参见太子殿下。”
黄芪才要躬身行礼,就被太子阻止了,“免礼。”
接着高升一脸急切的说道:“黄大人,您快帮殿下把脉吧。殿下中了毒,但是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认不出是何种毒。”
黄芪便顺势走到太子的榻前,告罪了一句:“臣冒犯了”,然后伸手搭在太子的腕脉上。
随着诊脉的时间越长,她的神色就越凝重。
屋内一众人看见她的神色,也都跟着提了心,最终王陶彰忍不住问道:“惟清,殿下的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黄芪缓缓收回手,沉声说道。
然后在众人再次问话之前,解释道:“太医院的太医们之所以认不住此毒,是因为它不是出自于我们中原,而是来自西域。此毒名唤封喉,寓意见血封喉,毒性十分霸道,一旦进入人体之内,不到半个时辰人就没命了。太子殿下之所以还能坚持到现在,我猜测是中毒之后立即吃了百毒丹的缘故。”
“黄大人猜的不错,殿下受伤之后感觉不对,便立即服用了您备的百毒丹。”高升出声证实道。
百毒丹是黄芪自己制的,进献给太子殿下防身,却没有想到还有真正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百毒丹,乃是我收集天下各种有毒的草药,以彼此相生相克的原理制成,能解这世间大部分的毒。然而,封喉之毒实在太过霸道,又是通过伤口进入太子殿**内,会很快随着血液流经太子殿下全身,破坏太子殿下的免疫力,即便服用了百毒丹压制毒性,但之前已经被破坏掉的免疫力却无法复原。”
黄芪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了一遍太子殿下目前的情况。
“黄大人,还请您想法子给太子殿下解毒吧。”高升催促道。
黄芪面上闪过几分为难,对着太子欲言又止。
太子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状就说道:“惟清,此间没有外人,俱都是孤的亲信,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便是。”
黄芪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拱手道:“事实上,殿下身上的残毒并不难解,真正严重的是一开始此毒对您体内的免疫力的破坏,臣刚才已经说过,这部分的破坏性是不可逆的,即便臣帮殿下解了毒性,已经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挽回。”
“那么,孤的身体以后会怎么样?”太子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眸光却早已变得寒凉如冰。
黄芪深吸一口气说道:“往后您的身体将会变得很虚弱,若不能精心保养,一场风一场雪都将对您造成致命的打击。”
竟然这样严重。
殿内众人的神情一时变得悲痛无比,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说话。
只黄芪的声音还在继续,“当然,臣会设法为您调养,但就如瓷器被打碎再黏起来一样,始终会有裂缝,即便臣的药再有效,您的身子状况也将大不如前,尤其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体力衰退,您的精气将会比寻常人流失得更快,通俗一点就是您比正常人老的更快。”
“你的意思是,孤的寿数会因此受损?”太子的声音很轻,但击打在人心上,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黄芪感受着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顶着巨大的压力说道:“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高超,也许他们有更好的调养法子。”
然而,所有人对此并不抱希望,太医们连太子的毒都解不了,更别说对症下药为他调养。
“今日有关孤的身体情况不得向外透露一个字。”太子沉声说道,然后对着高升吩咐道:“你亲自去禀报圣上,惟清可解孤身上的毒,请圣上放宽心。”
听到这话,众人都明白太子让高升去御前报平安的意图,一则安圣心,二则借此稳固中毒一事给太子之位带来的些许动摇。
黄芪望着高升出去的身影,心里感慨一句皇家争斗着实残酷,太子明明舍身救驾,可换来的并非君王的感念,反因为受伤中毒,让君父对他的储君之位心生猜忌。
不过,伤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加入了太子与心腹们商议该如何善后的话题之中。
从众人的讨论中,黄芪终于对昨日的事有了大概的了解。昨日,圣上身体有恙,所以没有出席朝会,四位皇子得到消息去内宫探望,所以也没有出现。
之后,群臣散朝,皇子们也紧随着出宫。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晋王去而复返,并且趁机发动宫变,丧心病狂的强迫圣上写下废太子以及传位给他的诏书。之后宫中内侍冒死传信给太子,太子带人进宫护驾。
而巧合的是,当太子进宫时发现宫里之人除了晋王,还有魏王和楚王,魏王和楚王意图暂并不明朗,鉴于两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古怪,因此已经被圣上下令禁足在各自王府,只等彻查之后再行发落。
对于两人的处置,无论是王陶彰还是魏春林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趁他病要他命,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将两人打落尘埃,再无翻身余地。
魏春林进言道:“臣记得之前楚王派下属劫持惟清,惟清将人生擒之后送给了殿下,不知这些人现在在何处,也许能用这些人做些文章。”
众人听着,不禁眼睛一亮。只要有一丝嫌疑,楚王附逆的帽子就永远都别想脱下来,也就再没有资格肖想大位。
于是,纷纷表态道:“臣觉得魏侍郎所言甚是有理。”
太子思忖几息,让高升将在外面戍卫的慕容英华叫进来,然后让魏春林将众人的讨论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吩咐道:“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慕容英华郑重应承了。
接着众人又继续讨论如何应对魏王,可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的弱点。
就在众人为难之际,黄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出声道:“也许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众人的视线一时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黄芪望着太子说道:“殿下可记得魏王曾经派人截杀过臣?”
太子听了神思不由恍然,不禁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记得那时黄芪还只是柳侧妃身边的侍女,因为意外撞见魏王的暗线在府中行凶,而被魏王截杀,他为了找到魏王参与此事的证据,将计就计,故意用黄芪设局。还是慕容英华偶然路过,才救了她一命。
虽然不知道黄芪突然提起这段往事的用意,但太子还是让黄芪继续讲下去。
黄芪说道:“当时臣在截杀现场捡到了一块令牌,从前臣见识不足,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来这块令牌的意义应该不一般,也许能用这块令牌做些文章。”
太子听着她的话眸色深了深,对慕容英华说道:“你亲自送惟清出宫,将令牌带回来。”
太子亲自发话,便意味着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
因着时间有限,黄芪和慕容英华即刻出宫。
路上,黄芪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走了福州那边怎么办?”
“你走后不久,我就收到了太子的密信。”慕容英华言简意赅的说道。
然后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又解释道:“因为我是暗中回京,行踪不宜被人知道,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黄芪摇摇头,她在意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之前楚王让王培德弹劾我,这件事你知道?”
当时她问过王陶彰,王陶彰说慕容英华并不知道,那时黄芪不知道慕容英华在京城,因此相信了。但现在……
“我不知道,当时我领了太子的差事在外地,收到消息后没办法立即赶回来,才连夜派人给你送了婚书,直到后来才知道此事是太子的谋划。”
看着旁边的人一脸的着急,黄芪收了心里的怀疑,转瞬又涌起一丝不好意思。偏有人还在一个劲儿的追问:“阿芪,你没有生我的气吧,让人给你送婚书是有些唐突,但我是真心实意……”
“好了,私事之后再说,先办正事要紧。”她脸颊发红的转移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