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对劲
这日, 黄芪如往常那样天不亮就出府去上朝。然而,一众朝臣在太和殿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圣上露面。
即便今日不早朝,圣上也得传句话出来, 怎么这个时辰了连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有?
大殿上众臣议论纷纷, 黄芪夹在人群中间暗暗观察着, 突然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今日朝会, 包括太子在内的四位皇子竟然都没有出现。
不应该啊, 就算是告假,也不可能一齐四人都告了假。
不知怎的, 她的心头蓦地涌上一丝阴云,下意识的往旁边的柱子移了几步,默默将自己隐在了阴影里。
大殿上, 有人怂恿三位阁老去求见圣上,问问圣上为何没有来上朝。
三位阁老相互对视一眼, 先是安抚了群臣一番, 才颔首同意了众人的提议,去内宫求见圣上。
不想,他们前脚才刚离开,后脚就有个内侍来传话,说圣上罢了早朝, 让诸位大臣先散朝回府。
其他人还围在一起讨论圣上罢朝的原因, 黄芪却发现刚才来传话的那个内侍是个生面孔,并不是圣上身边服侍的任何一个。她心里的预感越发不好, 沉吟几息后,快步往宫门口走去。
“惟清。”黄芪走到自己的轿子旁边,正要上轿时,就听到了身后的叫声。
转身, 她看见魏春林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惟清,今日好似有些不寻常。”魏春林的表情似是有些忧虑。
黄芪朝四周望了一眼,低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说罢,又道:“我总觉得要出事,魏大人,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工部衙门还有未尽的公务。”魏春林摇摇头,随即对黄芪道:“你先回去吧,记得这两日看紧门户。若有什么事,就派人来我府上找我。”
黄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再次看了一眼防守森严的宫门,她的眼神沉了沉,才坐进了轿子里。
也许是直觉使然,回府的路上,黄芪越想近来的一系列事件,以及今日早朝的情形,越觉得不对劲。
等轿子到了府邸门前,她并没有进去,而是吩咐李甲找辆马车来她要出城看望朱小芬。
“很久没有去过了,正好今日没什么要紧事,便去看看她们,等过两日忙起来又没有时间了。”她对闻讯出府的木樨是这么解释的。
木樨虽然觉得她连家门都不进去,有些太过着急,不过还是理解的点点头,又问道:“可要我陪您一起去?”
“也好。”黄芪尽量自然的说道:“你也别收拾东西了,咱们这就走吧,到了正好能赶上午饭,晚上咱们就回来了。”
“这……好吧。”木樨只得听命一起上了马车。
黄芪又叫了仆从吩咐道:“去给五郎和麻银报个信,就说我今日不去衙门,也给他们两人放一天假,好好在家里陪陪家里人。”
“是,大人。”仆从赶着去传话了,马车便缓缓出发了。
路上,黄芪一直提着心,不断的催促车夫速度快些。往常需要走大半个时辰的路程,愣是被他们两刻钟就赶到了。
一直到顺顺当当的出了城门,黄芪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木樨在旁边欲言又止,“师父,出什么事了?”
“应该没什么事了。”黄芪并不想多说,只含糊的应了一句。
殊不知,当她的马车刚出城门不久,就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手持令牌下令关闭城门,接下来的时间不许放任何人出城。
而黄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们赶在中午的时候到达庄子上,朱小芬对她们的突然到来十分高兴,给两人包了饺子吃。
吃过午饭,黄芪并未多做停留,而是去了胭脂作坊。小鱼作为作坊里的主要负责人,忙的分身乏术,听到下面人禀报说黄芪来了,急急忙忙赶来见了一面,就又被人叫走了。
木樨见她忙不过来,就自告奋勇的去帮忙,黄芪便带了人去视察自己的庄子。
除了太子和柳侧妃赏赐的田产,黄芪在赚钱之后自己又断断续续的买了几个田庄,她现在的田产算下来,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数十年的豪门大族,但也算很客观了。
每个庄子只草草转看一圈,也花费了她大半天的时间。
就在黄芪在城外转悠的时候,都城中的所有街道全部戒严起来,所有百姓都被衙门的人通知紧闭门户,不许在外面乱走。
秦王府,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府邸,宋来步履匆匆的进去书房禀报道:“殿下,刚刚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有人传圣上旨意召诸多朝臣进宫,户部尚书王陶彰,工部侍郎魏春林、黄惟清皆在此列。奴才回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几位大人府上报信,只是怕是来不及了。”
太子此刻负手立在窗前,闻言神色立即变得冷凝起来。
宋来小心的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心立马提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面传来内侍求见的声音,宋来立即出去询问,再进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
“殿下,咱们的人去晚了,王大人和魏大人已经进宫了。”
太子狠狠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变得有些阴鸷。他目光如刀子般落在宋来身上,半晌才开口问道:“黄芪呢?”
宋来舔了舔嘴唇,小心的回道:“黄大人一早就出城去了。”
太子闻言一怔,随即扬了扬唇角,声音微不可查的说了一句“她倒是敏锐”。
宋来没有听清,却也不敢多问,只恭身立在一旁等着接下来的命令。
突然,外面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高升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道:“太子殿下,刚刚宫里传来消息晋王进宫了。”
“晋王?”太子先是露出意外的表情,接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沉吟片刻问道:“魏王和楚王呢?”
“两位王爷暂时还没有动静。”高升低声回道。
太子面上流露出几分嘲弄之色,吩咐道:“宋来,给孤盯着魏王和楚王的动静,一有消息随时来报。”
说罢,又问高升:“我们的人都到齐了?”
高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沉稳的回道:“是,慕容副将已经率领人马等在校场了。”
太子颔首道:“你去王妃院中将孤的朝服取来,孤要更衣。”
“是。”
高升和宋来一前一后出来书房,去办各自的差事。
只是高升在去内院的时候,特意绕道到校场,找到慕容英华小声的说了句:“慕容副将放心,黄大人一早就去了庄子上,此时不在都城之中。”
慕容英华听了,面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随即对着高升感激道:“多谢告知,等以后我请你喝酒。”
“那感情好。”
两人说笑一句,很快又各自分开。慕容英华重新上马,继续整顿身后的人马。
若是黄芪此时看见他出现在太子府邸,怕是要大吃一惊。按理来说,慕容英华现在应该在福州训练水师才对。
太子将将换好了朝服,宋来就来报信:“殿下,魏王和楚王相继进宫了。”
太子面上立即精光骤现,“走,跟随孤一起进宫。”
……
黄芪在城外待了大半日,赶在天黑之前出发回城,不想到了城门口才发现,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了。
木樨有些惊讶,“这还不到关城门的时候吧?”
她想下车向守城的官兵问问情况,黄芪却阻止道:“算了,我们先原路返回庄子。”
返回庄子?
她们今日出来的时候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晚上住在庄子的话,连床被褥都没有啊。
木樨转身就要说话,却看见黄芪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立即忘了原本要说的话,关切的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黄芪摇摇头,没有说话,只让车夫驾车原路返回。
直到下了车,她才低声对木樨说:“今日京都中怕是出事了。”
木樨听得既惊讶又莫名,刚想问问京都能出什么事,就听到黄芪又说道:“你去找小鱼,让她想办法打探一下城内的情况,还有今天晚上让她回来庄子上睡。”
黄芪身边时时跟着护卫,就算晚上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也不怕。倒是小鱼,一旦城外被城内影响,出现骚乱,她一个姑娘家还是挺危险的。
木樨不敢耽误事,立即应承着去了。
好在,黄芪白担心了一场,这一晚城外很平静,并没有她之前预想的那些乱子出现。
她让小鱼去打探城内的消息,小鱼只打听到昨日城门关闭的很早,别的具体的消息就不知道了。
于是,一大早黄芪就派了李甲回城,一是让他看看城门开了没有,二也是为了探听消息。
李甲出去不久,很快就回来了,告诉黄芪城门至今还关着,不过他有跟住在城门附近的村民打听,村民们说昨晚听到城内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传出,期间还夹杂着兵械铿锵的声音。
宫变!
几乎一瞬间,黄芪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两个字,脸色不由变得苍白起来。
若真如她所猜测的这样,那么结果不知道如何了,太子在这件事中有没有占上风?若是没有,那是谁赢了?
一时间脑海中风纷纷扰扰,直到良久,她才勉强压制了心里的胡思乱想,命令李甲派人守在城门口,一有动静立即来报。
木樨和小鱼也都看出黄芪的情绪不好,都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两人都不敢多问。
黄芪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她的满腔心思全在京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上面。
李甲走后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李甲终于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宋来?”黄芪看见来人的时候意外不已,“你怎么来了?”
“黄大人,奴才是奉太子之令来找您的,太子有令,命您速速回京。”宋来传话道。
说罢,又道:“黄大人,时间紧张,咱们这就出发吧,您有什么疑问,路上奴才再为您解答。”
“……也好。”
黄芪没法带所有人一起回去,而且她觉得这个时候将木樨和小鱼留在庄子上更加安全,便只交代了一句让两个徒弟等自己的消息,就跟着宋来离开了。
为了赶时间,回城的时候黄芪也骑马,身后跟着她的护卫,还有宋来带来的一队太子私卫,一行人马浩浩荡荡,这让黄芪周身的安全感多了不少。
路上,她一边小心的控制马速,一边问宋来:“宋公公,昨晚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