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世界的中心。
他们还会为她保留那份独一无二的爱,还是像所有狗血小说那样,转向乖巧听话、献媚讨好的小侄女?
自傲自矜如池雪都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拿定主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摆着怎样的神态和那两人告别的,只知道自己上了车回酒店。
砰。
池雪抬头,才发现她被楚钦成护着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
璀璨的水晶灯将她视线模糊。
没有了其他人,池雪终于不用再维持假象,她将自己的头埋进双手之间。
心里面是真正的空芒。
不知道维持那样躬身蜷缩的姿态多久,她才抬起头。
脸上看不出来哭过的样子,只是还是有些恍惚。
恍惚太正常了。
楚钦成觉得自己要是听说陈音东跟他们那对血缘上可以称之为父母的两公婆私底下联系上了,估计也会是这个表情。
重点不是联系。
重点是那对夫妻早就在地下团聚了。
陈音东想要找他们,只能像齐天大圣那样打穿地府。
“你是不是说过,那个许生背后的人是池霭?”
收拾好情绪的池雪问他。
像是刚刚的沉默都是因为她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般。
楚钦成顿了顿,柔声道:“如果Michael查到的资料没有错的话,能够给他提供资金的,只能是池霭。”
“所以,他讲的这位可以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女士,也应该是我的亲戚了。对吗?”
“也可能是她母亲家里面的人?”
“不会,他刚才分明说的是,池霭管那个人叫做伯母。”
“都不应该说是我的亲戚,应该说,那是我母亲。对吗?”
她抬头望向楚钦成。
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可能是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现在思考的能力。
因为那种能力已经伴随着这件事情的冲击而消失殆尽。
楚钦成握住她的手:“是的,按照许徳祖刚才讲的,那很可能是你的母亲。”
池雪轻声道:“其实,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没见过他们了。”
也许是因为穿越的原因,池雪很早就开始记事了。
意外丢失记忆,又意外恢复了记忆之后,对于以前的事情她反而记得更清楚了。
那些本来应该褪色的回忆,偏偏每一帧都那样的鲜活清晰。
但有些时候,这些记忆,不那么清晰反而没有那么折磨人。
“那我比你幸运,我那赌鬼老豆拽着我阿妈死的时候,我都已经有个十三四了。”
楚钦成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对父母。
实在是想不到他们做过的什么好事。
池雪被他逗笑,眼泪被笑得夺眶而出:“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同我攀比乜?”
“这不是好歹让你笑了?”
池雪笑着倒进他的怀里,擦了擦眼泪:“你说得没错,好歹有这个作用。比他们当父母的作用都多。”
她摸了下脸,没有泪痕,还好。
没有相处过太长时间的父母和陌生人也没有区别,不是吗?
她这样同自己说。
楚钦成看她如同往常一样仔细地保养自己的脸和手,缓缓躺进被窝里。
心里面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刚才真是担心池雪念头一左,钻进牛角尖里面出不来了。
“记得关灯。”
池雪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面传出来。
“好。”楚钦成答应。
探身过去摁了旁边的开关,所有的灯都在同一刻熄灭了。
楚钦成还是和之前一样,规矩得躺在自己那半边床上,姿势标准得下一刻就可以放进棺材里面入葬。
这样当然不能保证什么睡眠质量,但是如果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他可能不能保证自己的道德底线。
池雪当然睡着了。
只是她好像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中。
池霭身边站着她印象当中的父母,只是比她记忆画面之中的他们要更加年长一些。
他们温柔地看着池霭。
而池霭看着她:“阿姐,你知道的,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夺走了成洛安,那我就夺走你的父母。很公平,不是吗?”
池雪只觉得可笑,能够被夺走的,说明从一开始就不值得她去珍惜。
“是吗?那你觉得楚生——”
池霭的话没有说完,池雪已经醒了。
天色昏暗。
不知道她睡下了多久。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因为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脑子里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一层绕着一层,怎么也解不开。
只是有个声音在她心里面说,不要有任何的期待。
她以为的重新开始,不过是一世重蹈覆辙。
她很少会有这样极端的悲观的想法,可是在黑暗中,它们像是终于找到了栖息地的蜘蛛吐出来的丝,将她死死缠绕住,无法挣脱。
她侧过身。
身边是楚钦成。
和她父母不同,这是上天赐给她,她又自己选择接纳的家人。
他不会也不应该会弃她而去。
或者,她可以用更坚定的手段,保证他不会从自己身边离开。
结婚契约的限制尚且不足。
或许,她有必要让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用一些特殊的方式,确定他是属于她的存在。
楚钦成忽而睁开眼睛,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温软的气息伴随着他熟悉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他一把抓住了对方作乱的手。
柔软的手腕入手被彻底控制住。
她却还有其他的方式,她的脸轻轻地蹭着他的面颊,随后便是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带着牙膏薄荷的清新气息。
她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唇。
然后是下巴,然后是喉结……
战栗的感觉从被她触碰的每一寸皮肤上的神经末梢传导入他的大脑,带着急剧上升的温度,灼烧他的理智,考验他的道德。
多么明显的挑逗。
但挑逗这个词,是不应该冠在池雪身上的。
她的字典里面天生就不应该存在这个词,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样掌握的这种技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那个方向去思考,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没有更多神经细胞可以去运算如此复杂的内容,它们拼尽全力,在教他克制。
她还在动作,像是游走在他身上的蛇。
不,蛇是一种冷血动物。
是冰冷的。
除了因她而生出的薄汗蔓延开的黏腻,她与蛇截然不同。
是灼热的——或者说,令人灼热的。
他不得不松开手,捧起池雪的脸。
“我在做梦吗?”
两个人在黑暗当中对视。
其实光线还是有的,薄弱的月光透过并没有完全拉好的窗帘渗透进来,淅淅沥沥落在房间里。
又那么刚刚好地落入她的眼睛里。
让楚钦成能够清晰地看见她此时此刻的目光。
面对楚钦成这个问题,
“你——你想做什么?”楚钦成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