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壹壹喉间微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正想顺着他的话给些回应,递上几分情绪价值,就听谢珎又道:“壹壹写给我的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也该改改了。‘久长’与‘朝暮’,缺一不可。”
正在感动的沈壹壹闻言就是一呆,这首文抄来的《鹊桥仙》是用来碾压小脚怪的,怎么忽然变成写给谢珎的了?
见小姑娘欲言又止,谢珎问道:“壹壹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了!
沈壹壹果断摇头。
他高兴就好,误会就误会吧。只要别再像方才那般忽然沉下脸来,怪吓人的。
“壹壹既然无事了,我这边倒还有一桩。”
“您说。”
“‘玉华浓’你那边可还有?今后用的香就换成这个可好?”
“……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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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珎:一怒之下怒了一瞬,然后就把自己哄好了!我家壹壹太不容易了!
沈壹壹:?
明天再补一一些。话说晚上出去吃饭居然遇到了曾经的数学老师,虽然隔了张桌子,可还是面对面,被吓得小鱼干都掉了……
毕业多年,有时噩梦还是高考卷子没写完……
第416章 谢家人屁股后头是有狗……
被要求使用同款香水, 还被叮嘱不要再唤“公子”“郎君”之类生分的称呼,今日的进展快得委实出乎了沈壹壹预料。
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弱小可怜,也渐渐变成了真实的羞怯。
两人相携回正厅时, 沈壹壹总算抽回了手, 瞬间退开了一丈远。
她现在特别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个君子能不能注意点!
还好谢珎挑挑眉,居然配合地摆出了面无表情状,这倒是令沈壹壹松了口气。
她上辈子虽然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可刷到过很多婆媳撕逼小视频, 深知有些婆婆最见不得儿子媳妇当面腻歪。
郑夫人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 自己这种出身低、容貌不够端庄、机缘巧合之下才被选中的儿媳,估计是“狐媚子”预备役。
沈壹壹没打算讨好“未来婆婆”,可稍微演一演就能保证生活质量的事, 她还是很乐意做的。
郑夫人与吴氏聊得还算满意。
自然不是因为一见如故,郑夫人这种在世家大族混出来的主母,心眼子就算比不上夫君儿子,起码也在女子中应对自如。
吴氏这种被沈壹壹和庾嬷嬷速成打造的贵妇也就是个架子货, 目前只能做到在各种场合上应付他人的寒暄。
如今与一位资深玩家过招,不到一个时辰,吴氏的底细就被郑夫人摸透了。
这位世子夫人有些驽钝, 也不知是怎么生出沈瑜那般灵慧的孩子。
莫不是物极必反?
虽然作为亲家母有些上不得台面,甚至以后在外行走时自己还得分心关照一二,但吴氏的性子温和,完全没什么城府,而且对珎儿的满意溢于言表。
这也算有利有弊了,儿子的岳家对自家没什么助益,但很好相处, 将来万一事发也应该比较好忽悠——呃不对,是劝说。
郑夫人一心二用还惦记着书房那边,见沈瑜久久未归,心中愈发高兴。
若是珎儿对人家不理不睬,小姑娘脸皮薄,再喜欢也不可能赖着不动,早就回来了。
这可是个好现象!
听见丫鬟通禀后打帘子的动静,她一扭头,就见沈瑜脸色微红,却又瞧不出什么娇羞的样子,手中还紧紧握着个厚厚的册子。
——这、这总不会是珎儿又让人家算账了吧?!
而自己那个一言难尽的小儿子离人家姑娘远远站着,还板着一张死人脸。
郑夫人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来商议结亲的事还不忘使唤人家,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带他过来!
看把人家沈瑜气得,脸都红了!
郑夫人根本不敢多待,生怕被吴氏看出了端倪。
反正两人已经说好,近期卜出吉日就上门纳采。她相信以钦天监的道行,一定能在这三四天占卜出个吉日的!
之所以明天不是“吉日”,那还是因为得准备提亲的礼品,尤其是活的大雁也需花些工夫。
郑夫人说要立刻回府准备起来,就想赶紧跑路,没想到吴氏也跟着告了辞。
一起往韩家大门走的一路上,她都是提心吊胆。
万幸她儿子在压榨人家姑娘干活方面虽然不做人,可面对世子夫人这种别家长辈时,还是很有礼数的。
待吴氏很是恭敬,对那些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拿来打搅他的问题,也态度温和地有问必答。
眼见吴氏根本没注意沈瑜手里多了的册子,脸上的笑容还越来越多,看准女婿的眼神愈发温和,郑夫人暗呼“侥幸”!
什么“亲家母驽钝”,这明明是厚道,是大智若愚的生活智慧!
以后吴氏在女眷中走动就由她罩着了!
只希望亲家母能一直保持住这种不拘小节的淳朴!
上了马车,郑夫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瑜姐儿拿的那本册子是什么?你给的?”
她多希望能听到一句“是在相府借的书”啊!
可惜逆子看了她一眼后,就云淡风轻回了句:“是账册。我让她带回去慢慢算。”
郑夫人眼前一黑,毫无礼仪可言的往后一靠。
讲真,若是她有个女儿,家中又无需攀附什么来保命,打死她都不会让这种糟心玩意当女婿!
拿沈瑜当账房用,尤其他自己还是个断袖,就凭借这副好皮囊把人家姑娘往死里坑……哪怕是亲娘,郑夫人这一刻的良心也有些痛。
她决定以后要对沈瑜更好些,只行了“纳采礼”还不够稳当,还是赶紧把“问名”、“纳吉”、“纳征”一并办了!
相信善解人意的钦天监一定能在这个月占卜出四个吉日的!
干劲十足的郑夫人盘算着接下来的事,不经意一瞥间,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二儿子脸上居然挂着一抹笑,放在腿上的手还轻轻摩挲着……
他还有脸笑!
气不打一处来的郑夫人瞪视着神游天外的儿子,毕竟是自己生的,还能断亲不成?
唉,还是回去后多给清澜院送几瓶乳液,让他好好关照那张脸,可别让沈瑜清醒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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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肃宁侯府。
“恭喜世子爷得此佳婿!咱家大姑娘这福分可是全京城头一份呢!”大冯姨娘压下心底的酸意,堆出笑容对沈如松道。
谢玉郎谁家姑娘不爱?
曾几何时,那也是她的春闺梦里人。
不过她深知自己就是个兴善伯府的旁支,和谢氏贵子云泥之别,所以也只敢做梦想想,连自己都没当真。
没想到啊,这位拒了两位公主的谢郎君最后居然落到了自家大姑娘手里。
那凶巴巴的丫头手段确实厉害,也不知是怎么算计成的。
郑夫人前两日登门时府里就有结亲的传言,只是未得准信儿,她们也不敢多言。
中午夫人回来喜滋滋地宣布说婚事定了,大冯姨娘这才想着在世子面前卖个乖。
谁知躺在摇椅上的老爷只冷哼一声,摇晃的动作更大了,瞧着似乎还不大高兴?
沈如松此刻何止是不高兴。
今日一早,那个姓宋的太医竟真的颠颠跑来给他复诊了。
这回可不像昨日在街头随手把个脉,太医院看诊的脉案都有记录,这还让他怎么装病?
沈如松皮笑肉不笑地送走了再三保证他身强体健的碍事太医,而后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他两个眼皮一块跳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眼中的祸事反而为家里招财了?
沈如松觉得这兆头不太好,就格外记挂着去韩府拒婚的事。
总算盼到母女俩回府一问,亲事竟然定下了,就这么定了?!
吴氏喜上眉梢说什么这下他可以放心了,谢家那边很看重瑜姐儿,郑夫人还说……
只要谢珎没改姓姬,他怎么可能放心!
吴氏这个蠢婆娘被郑夫人几句话就给说动了,偏偏老侯爷这次明明白白说了好。侯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还不忘得意地看他的反应。
沈如松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以为瑜姐儿会把这事挡回去。
她不是一向最有鬼主意吗?
大志不要了?
面对中登私下的质问,沈壹壹懒得解释自己的考量,直接分析利弊:“父亲可还记得那日的诸多道赐婚圣旨?”
“女儿问过谢韫之了,这婚事也是当时圣上提的,目的自然与其他那些赐婚相同,都是在分化世家。只是谢家与他人不同,这次是有功之臣,所以赐婚人选并非罪人之女,而是陛下信得过的勋贵老臣孙女。”
“名为婚约,实为政令。谢家承担不起抗旨的后果,父亲莫非想试试?”
反正当日在御前的都是重臣,中登能去问谁?忽悠就完了呗。
果然,听到是元和帝打压世族的手笔,沈如松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
呜呼苍天,何薄于我!
他不想看到吴氏和侯夫人那可恶的笑脸,借口探望孕妇,直接躲来了两个冯姨娘院中。
沈如松实在不甘心,虽说皇命不可违,可如果违反的人是新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