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是啥意思?
以前不管是送书还是交作业,不都是由“书铺伙计”双城负责么?
这次怎么专门把她叫出来当面给书?
以后直接把读书笔记交到谢府又是什么意思?
那篇策论的福利?
“今日不方便久留,你早些回去吧。”
蛤?
就这几句话,完全不用专程跑一趟吧!
虽然越来越搞不懂谢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想应该坑不到自家,沈壹壹也就点头照做,充分表现出对大腿的信任。
见小姑娘眼中尽是茫然,却连问都不问就乖乖点头,这幅懵懂可爱的样子令谢珎忍不住轻笑出声。
“家中确实有事,三日后带你出去玩。”
崔令晞摩挲着下巴,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
先是谢珎提早拉着他下班,而后约了他家沈瑜却又让人家早早回去,前后说了有十句话没有?
而且以前分别时,这家伙都要望着侯府马车远去,今儿却连送都没送。
可又完全不像是在闹别扭啊,不但早早就约了下次休沐时出游,还全程都笑得开屏孔雀似的!
“走吧,去我家!”
呦呵,怎么对着自己就没那种笑脸了?
崔令晞双手抱胸,鼻孔哼气:“你先说到底要干嘛!”
“你不是说长公主殿下又给侯府派了帖子么?只是想问问看你预备如何相看。”
崔令晞的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苦着脸道:“行行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哎!家门不幸!
他娘怎么偏偏就相中沈瑜了呢!
这事一日没完,他岂不是就要被这家伙拿捏一日?
崔令晞刚在谢家门前下马,就见郑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迎了上来。
“二郎君,夫人让葳蕤和双城过去一趟。”
崔令晞一愣,就见谢珎略一沉吟,对着两个贴身小厮点头道:“去吧。”
他还以为就他娘会抓着他身边的人审问呢,什么时候谢玉郎也与他同病相怜了?
安合居。
郑夫人一见两个小厮,就迫不及待问道:“二郎君方才见谁了?”
她和小儿子对彼此的打算虽未明言,都是心照不宣,所以她干脆光明正大叫人过来打探。
今日珎儿回来的这么早,想来是去见了沈瑜。
葳蕤故意迟疑了一下,让双城先说。有时候直爽之人的反应效果才最好。
“回夫人,郎君方才在聚文斋见到了肃宁侯府的大郎君和大姑娘。”
郑夫人心中雀跃:“都说什么了?”
“郎君问候肃宁侯近来可好?而后说那篇策论极佳,尤其那句……”
郑夫人有些无语,怎么还真的见面就聊文章,就不能先同人家小娘子寒暄几句吗?
“……然后郎君就让沈姑娘把书拿回去慢慢看,读书笔记直接送来咱们府上。”
郑夫人:……她就不应该扯什么让儿子“指点”!
初次约人家出来就布置功课,儿子一定是故意的,想把人家吓跑!
“后来郎君就说‘时候不早了,沈姑娘请自便。’”
“……这就没了?”郑夫人在心中算了算,这统共说了有十句话没有?
枉费她从昨晚期盼到现在!
“你们回去吧,待二郎更完衣,让他过来见我!”
葳蕤心知该自己出场了,他结巴了一下,头埋的极低:“回夫人,郎君、郎君有客……”
见这小厮完全不敢看向自己,郑夫人心中咯噔一下:“谁?”
“是、是崔公子。”
郑夫人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是珎儿从书肆回来时,在路上碰到的?”
“……不是。”
“那是什么?快说!”
“是郎君从中书省出来后,特意去刑部寻的人。”
郑夫人的心彻底死了。
————
“你说清楚,谢玉郎是几时去的书铺,与那沈瑜又说了几句话!”
李家丫鬟觑着姑娘铁青的脸色,连忙低头道:“小谢大人估摸着快到酉时才与崔公子一起去的。奴婢在外头实在看不清说了几句……”
“但从小谢大人进书铺到沈家人出来,绝对没有半盏茶!”
“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滚出去!”
丫鬟转身关上门,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脆响,似乎有什么瓷器碎了。
沈瑜怎么会与玉郎遇上!
李素馨摔完一个茶盏,仍不解气,又拿起一个花瓶狠狠砸下。
那天沈瑜的话她虽然没听出破绽,可对方既然单独见到了谢珎的娘,她就放不下心来,于是安排了人盯梢。
就算是沈瑜先去的书铺,就算崔令晞始终在场,可李素馨仍是止不住的愤怒。
玉郎只能是她的!哪怕是凑巧也不行!
沈.瑜!
第351章 有本事你在自己府上也……
谢尘鞅弯腰从轿内出来, 看着自家大门,脚步微顿。
不知怎的,他老婆从前天晚上开始病症愈发严重了。
问啥也不答, 一副心如死灰状。
他宁可这女人继续找他的茬, 也比如今这副眼中幽幽透着冷气直勾勾盯着人的模样强。
可无论是他直接询问,还是去儿子那儿打听,他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非自己那日写诗蛐蛐某宋姓死鬼的事传到她耳朵里了?
这不是自己那天喝的稍微多了点么,到底是哪个不讲义气的王八蛋出卖了他?
在吏部一直磨蹭到天黑, 心虚的谢尘鞅这才回了府。
正当他站在安合居院门前, 思考着要不今晚还是主动收拾铺盖躲去书房时, 耳边忽然听到了郑夫人的声音:“老爷?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蚊虫这么多,有没有被咬到?今日怎么忙到这么晚,可用过晚膳了?”
“——还、还不曾。”
“丁香, 快去厨房看看,让他们置办些清爽好克化的,速速上来!冬青,你去备水。”
郑夫人一连串地安排下去, 然后对着有些目瞪口呆的谢尘鞅笑道:“先擦洗下再吃,舒坦些。可要来壶梨花白,我陪老爷吃两杯?”
谢尘鞅:……这莫非是病得更重了?
郑夫人从前天开始, 确实犯了心病。
小儿子赴约前叫上了崔令晞,见完那样貌美如花、才学比肩男子的姑娘后,还要带着男狐狸精回家,那一晚,她真的绝望了。
沈瑜是不是最美的小娘子可能还有争议,但郑夫人很确定她的才学毋庸置疑是小辈女子中的第一人。
尽管在门第上略有不足,可郑夫人觉得应当再也找不到比这姑娘更合适的人选了。
这样的姑娘珎儿都无动于衷, 那自己还能有何办法可想?
郑夫人死人微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下午,还是门房递进来的一只书匣令她病中垂死惊坐起。
“你说这是肃宁侯府的大姑娘送来的?”
郑夫人略一犹豫,也顾不得帖子是写给小儿子的,还是掀开了盖子。
文稿?
再仔细一看,是沈瑜那笔漂亮的字,内容还是读了自己所借一本书后写的读书笔记。
珎儿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布置功课。没想到小姑娘还真认认真真做了!
这是有多喜欢她家二郎啊!
起码她自问,若是当年谢尘鞅敢来这么一出,那她别说照做了,不在贵女圈子里蛐蛐到谢尘鞅讨不着老婆,都算是她贤良淑德。
郑夫人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多好的姑娘啊,二郎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正巧谢珎今日也没加班,一听到小儿子回来了,郑夫人不等人过来请安,就带着文稿急匆匆奔去了清澜院。
然后,她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有才华又勤奋,爱慕自己还肯默默付出,郑夫人在儿子脸上清清楚楚看到了动容。
她趁热打铁又提出了让儿子再指点指点,没想到儿子犹豫之后,还真答应了!
说等下次休沐,会约了沈瑜兄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