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秋盈昨日也去了,可随着母亲拜见过安宁长公主后,就被打发了下去。
沈瑜她凭什么能伴在长公主左右,受到众多夫人的夸赞?
她也不是对乐城县公有何想法,只是单纯看不惯那低微倨傲的乡下丫头故意出风头!
卢秋盈咬咬唇,当然,乐城县公自然是个极好的人选。
出身博陵崔氏的公主子,门第和圣眷都有了,据说也没什么内宠。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着调了些,但若是有贤妻规劝着,必是能改邪归正的。
她父亲还特意同母亲提过,让她这次好生表现。
可长公主同她就点了个头,崔令晞更是连面都没见到。
偏偏沈瑜——
几个小娘子见她气得不轻,虽然不明就里,还是默契地转了话头。
李素馨轻轻翻了一页书。
她视线落在书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卢秋盈也是个蠢的,话里都快扫到安宁长公主身上了。
单看沈瑜的功课、治家的本事,哪样不比她强?
乐城县公是玉郎最好的友人,若一定要两女择一的话,她倒希望长公主选沈瑜。
起码人家不会眼高手低,今后也能让玉郎少为崔令晞操心。
只是……
她参加的是前次在百花园的赏花宴,昨日也就没再被邀请。
可郑玉淑去了,据说还同谢家二房的人私下说了好一阵子话。
谢珎的母亲身体不适,故而昨日并未出席。
郑二娘会不会是向二房询问后,就提前退场去了谢府探望呢?
李素馨凝视着已经长长许多的指甲,原本自己是打算再等等,起码让人不会立刻联想到谢府相看的事。
过几日,就是上巳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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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快到一年的三月初三了,尽管几个重臣都看出老皇帝又开始磨刀,可对于经历了年前废储大案后,不得不猫了一冬的丰京权贵而言,这次终于可以好好庆祝上巳了。
那按照往年的惯例,皇帝会率领宫妃皇子以及满朝文武,到沣水畔的宫苑内设宴祓禊。
这几日各家女眷们忙着裁衣、置办首饰,有上进心的年轻官员们也暗暗准备起了应制诗、练习着可能会举行的射箭、投壶。
但学宫的气氛却是格格不入的沉重,因为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来了,而且还是“张榜公布成绩”这条该死的规矩实施后的第一次!
连绵的春雨从月底下到三月初二一早,就如同大部分学生的心情一般阴沉。
“大郎君,大姑娘,前头又堵上了!”
沈壹壹正在安慰瑾哥儿,考都考完了,现在焦虑也没用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又堵了?
瑾哥儿撩起帘子看去,只见学宫两侧朱红色的围墙上都贴着长长一溜名单,来上学的同窗们一个个全拥在那里仰着头。
再加上各家的丫鬟小厮,放眼望去,学宫门前乌泱泱全是人头,比开学那日还热闹。
瑾哥儿扶着沈壹壹下了马车,他有点没底气:“咱们——要过去看么?”
“我们去教室等吧。让大寒带着两个侍卫挤进去看还更容易些。”
想第一时间知道成绩,但是,能再拖片刻也不错……
瑾哥儿纠结着与沈壹壹进了学宫大门。
还没到明堂楼下,就见姬敏瑶正在朝两人招手。
不过很快,看到有学生路过,她又藏回了姬聿衡身后。
等沈壹壹走近,姬敏瑶探出红扑扑的小脑袋:“阿瑜你考的真好!”
这个沈壹壹倒是不意外,上了一个多月课,班上同学的水平她大致还是有数的。
她更关心的是其他几人的成绩,除了姬聿衡,其他三人都是妥妥的学渣,考前如丧考妣的样子一个比一个可怜。
反正她也要帮着瑾哥儿复习的,一只羊和三只羊没什么区别。
而且基本都是初阶和蒙学的功课,第一个月知识点就那么多。
根据艾宾浩斯记忆法制定背诵频率;善用睡眠过程中人脑的重放机制,每天睡前复习一遍;刷模拟题,并且每天整理错题本……
在这些瑾哥儿早就熟悉的学习手段加持下,记性远比金鱼正常的姬敏瑶提升相当明显,连基础比较差的郑长生都有很大进步。
在其他学渣伙伴的刺激下,瑾哥儿哪怕是临时抱佛脚,姿势也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倒吓住了家里的其他三个小朋友。
预计明年入学的平哥儿瑟瑟发抖,昌哥儿完全不遗憾他无法就读了。
连原本暗喜顺哥儿到年龄时,家中的庶子名额又会空出来的王姨娘也心中忐忑。
“你看过成绩了?”
“嗯!”
“她根本睡不着,一早就要过来。”姬聿衡噙着笑,亲手递过一张纸条。
每日午膳后的闲聊都变成了讲题,散学后沈瑜还要再留一会儿给三人讲讲题。
妹妹入学前,是由他督促的功课,他自问很也算尽心尽力,可收效寥寥。
但这几日,他是亲眼见证了沈瑜是怎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反反复复教导的。
始终心平气和,对任何一点进步都不吝夸奖,就好似她曾经千百次教导过一个愚笨的孩童般耐心。
还总能想出各种自称的“邪修”法子来,经文记不住,那就说个谐音梗的小故事;鸡兔同笼不会算,那就让鸡和兔子都学会听口哨抬腿,两声口哨后,鸡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的腿就全是兔子的,且每只都用两条腿立着……
难怪妹妹会说沈瑜一教她就会,每天都把“阿瑜说了”“阿瑜就是这么做的”挂在嘴边上。
早就习惯了束手无策的娘亲和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姬聿衡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般的的小娘子。
犹如一株新荷,径自亭亭,看似柔弱,却也为他人撑起一片荫蔽。
如此坚韧聪慧,将来一定会是个好母亲、贤内助……
沈壹壹先去看其他人的,和平时相比都高了一节。
“我最低的书文都是‘乙下’,已经没有丙等啦!”
瑾哥儿闻言更紧张了,他原本比姬敏瑶成绩还能稍微好一点点呢。
凑过去一看,呼~
放心了,虽然经学和律政都是“乙下”,可他是在中阶律政班,难度跟蒙学班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那就算是打平。
放下心来,再去看他妹的,嘶!
五门都是令他眼晕的“甲上”,只有骑射是“乙下”。
虽然知道瑜姐儿不太敢骑着大马飞奔,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要不你还是好好练练骑射吧?”
沈壹壹也看那个刺眼的“乙下”非常不爽,早知道分班考试时还不如乱射两箭分去初阶班,那样自己说不定也能混个骑射甲等了吧。
但她对瑾哥儿的提议还是敬谢不敏。纵马驰骋听着很飒,坐上去她是真怕。
哪怕如今骑马还算熟练,也怂得不敢全力疾驰。
她讪讪一笑:“太过圆满也不好,我还是留些进步余地吧。反正如今这样我说不定还能争一争第一呢!”
难得见游刃有余的沈瑜认怂,姬聿衡轻笑出声:“不用争,恭喜沈首席再次夺魁!”
沈壹壹没想到姬聿衡还看了三十级的排行,她下意识扫一眼纸条上,并没有抄录他的成绩。
这些时日两人一起当辅导老师,沈壹壹可是知晓这位大郡王的功课其实很好,目前的分班有可能是藏拙了。
那月考时对方也没法认真而为,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终究又是王府里那些破事。沈壹壹未再多言,只玩笑道:“浅滩而已,终非兰舟久驻之地。我辈之志,原在江海万顷!”
姬聿衡抬眸深深看她一眼,缓缓颔首。
第297章 你们是怎么做到在宫宴……
这一晚, 各学生家中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有卢秋盈这样看着别人的成绩差点气红眼的,有姬汤这样连自己的看都没看就忙着更新资料的,还有郑长生这样得了几个“丙上”、“乙下”就全家庆贺的。
沈如松则在“嘿嘿”个不停, 觉得这次张榜的时间着实很妙, 在明日的宫宴上说不定就能传进他家贵婿候选的耳朵里。
同样庆幸这个时间点的还有那些学渣们。
学宫中大半都是要赴宴的,于是原本要挨的手板、藤条暂时被挂在了账上。
幸亏今年办了上巳宴!
像是要弥补学子们被考焦了的心情,三月初三这日阳光明媚。
万乘亲斋祭,千官喜豫游。奉迎从上苑, 祓禊向中流。草树连容卫, 山河对冕旒。画旗摇浦溆, 春服满汀洲……
越靠近西苑,马车速度越慢。
车外明明马蹄脚步声嘈嘈,人声却几不可闻。
见吴氏的脸都有些僵, 沈壹壹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昨日您练得极好,没事的!”
肃宁侯依旧没有出席,在宫苑门前下车后,经过禁军检查, 众人跟着侯夫人步行进入西苑。
一年多未曾出席这种大宴,冯夫人今日也特意妆点了一番,加了义髻戴了珠冠。
虽然头皮被拉扯得发紧, 她仍是满面春风的与沿途诰命们颔首招呼着。
驻足看着沈瑜母女跟一位老诰命行礼问好,冯夫人的心情又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