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夫人手中的玉簪断成了两节。
丫鬟茫然抬头,就见郑夫人一脸狰狞。
夫妻必须父母之命!什么情投意合,跟崔令晞再有话说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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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珎:给你内定了一个教师编制~~~
沈壹壹:金大腿万岁!请问是书法老师么?
谢珎:数学老师,反正差不多,都是你的天赋科目
沈壹壹:………………
第275章 果然八卦的魔力无穷!
沈瑜的丹青不但是高阶, 而且与她的书法一样,都是自成一派!
既然有书画不分家的说法,在见识过这小娘子的书法后, 崔茂修就猜到她的画应该也是极好的。
可如今亲眼看到, 还是不免吃惊。
一只异常圆润的黑白狸奴正四仰八叉躺在熏笼旁,圆溜溜的猫眼中透出“叫我干啥”的憨态。
整只猫画得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就会从纸中扫到你的手上。
这也太像了,连猫毛都纤毫毕现。
“阿醉你看, 是不是仿若镜中影像, 毫厘不差!虽不见笔踪, 然骨相清奇,筋肉饱满,近大远小, 深邃如真……”
崔茂修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在韩夫子巴拉巴拉的讲解中,他盯着看了良久,不得不承认, 这天底下真有人的才华是他这等平庸之辈无法想象的。
一个未满十三的小姑娘,数术能吊打学宫诸多夫子,书法和画画更是奔着开宗立派的一代鼻祖去的。
关键这些还都没老师指点, 是人家一个人瞎琢磨出来的。
而且还技巧纯熟,就如同已经有了完整的体系还苦练过二十年一般。
诶?既然沈瑜此等天才,会不会在棋道上也——
崔茂修决定午休时去试试。
“……不过嘛,技近乎道,意韵不足。这处处皆实,则神气索然呀,唉, 可惜!”
看着韩夫子脸上那做作的遗憾,崔茂修撩袍坐下:“差不多得了,再装可就惹人生厌了!人家才多大就自成一派,你还要如何?”
丹青高阶班的韩夫子终于憋不住嘿嘿了两声,然后就想把画轴卷起来。
“慢慢慢!”崔茂修一把按住他的手,“考试作画的就是寻常宣纸吧?这都已经装裱好了是怎么回事?”
略一思忖,他立刻明白过来:“看这技法颇有新意,你和老陈就把画昧了下来?!”
陈夫子是另一位高阶丹青班的先生。
怪不得沈瑜分班早就结束了,可只说了高阶,这独创的画技是半点风声没漏出来啊。
感情是遇到了两个偷画贼,自己吃到好的,就连教丹青的其他夫子都瞒住了。
真看不出来啊,这个浓眉大眼的老头子做事如此不讲究!
韩夫子拍开对方碍事的爪子:“什么话!文人收藏下字画,怎么能叫偷呢?”
他跟陈老儿说好了,先一人一天的换着临摹。
若非崔阿醉这厮是沈瑜的管班夫子又不擅丹青,他才舍不得与其分享呢。
“阿醉啊,你看老哥我素来对你如何?”
莫非又是要跟他讨酒?崔茂修移开案头的酒壶,谨慎地“嗯”了一声。
“老哥心里苦啊!出身贫寒,老迈多病,孤家寡人,唉……”
看着出身巨富,刚过五旬,去年才纳了第九房小妾前两天新得了第十六子的韩夫子,崔茂修嘴角抽了抽。
“……韩兄有事不妨直说。”
“得遇良才而不能教,沈瑜偏偏被分到了陈老帮菜那一班!老弟是她的管班夫子,可比我这不教她的区区选修课先生有排面多了。你看平日能不能请沈瑜帮着写写画画点儿东西啊?”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就是想要人家的画作啊!
崔茂修可不是什么烂好人,任凭韩夫子讨好卖乖,也只答应帮着转达。
搞出了丹青天才这名头,沈瑜的日子只怕又该如前两天那般热闹了吧?
崔茂修却是猜错了。
毕竟不同亲眼看过画作的夫子们一般震撼,同学们也就感慨下“又是她”“多才多艺”,大部分注意力却被另一条传闻吸引过去了——谢家昨晚疑似为谢玉郎办了相亲宴!
且不说异常关注的小娘子们,就连郎君们也难免八卦几句。
有敏感的在思考这是否意味着陈郡谢氏要结盟下场,有谢珎的拥趸直接开始点评起了世家贵女哪些勉强配得上偶像,还有不怀好意的故作担忧提及那两位公主可能会有的举动……
琼华会和韫辉社毕竟刚举办过“永随偶像谢玉郎”的团建活动不久,反应尤其大。
这两个社团中几乎都没有出身世家的,更别说五姓贵女了。
因此在问出了一些出席的姑娘名单后,爱慕谢珎的会员就更破防了。
坏消息,她们家哥哥准备娶亲了。
更坏的消息,相看对象与自己完全不是一路人,那下一场、下下一场也没自己的份儿!
有心里发堵气上头的,就免不了与往日就不对付的世家女口角起来。
而如李素馨,或者本人没出席但被堂姐连累的郑家姑娘,原本身边就围着旁支、附庸家族的女孩,自然开始反击。
面对这得理又得势的情景,她们居然与战斗力比自己彪悍的勋贵泥腿子吵了个旗鼓相当。
于是不甘心的双方又去各自摇人,随着被拉来的小郎君们越来越多,文斗又进入了以力服人环节。
沈壹壹一上午就路过了好几处小型战场,书文课上还被双方互扔的纸团波及。
她偶遇过妮妮兄一边念叨着“蓝颜祸水”,一边喜滋滋收钱,而后让小厮递给人家一页疑似对手黑料的东西。
还看到了夫子们在楼上磕着瓜子,围观楼下的战况,顺便点评哪个身手好,哪个嘴皮子利落。
最忙的要属学宫负责值守的仆役,千里镜根本不够分。这下也顾不得隐藏在远处,直接抄着小本子像个裁判似的守在现场记录。
午膳时,教室中的同学也少了几个,不知是去看热闹了还是被亲友拉壮丁也上阵了。
四人坐在“拼好饭”前对视一眼,都有种看戏后的满足和小亢奋。
沈壹壹看着瑾哥儿袍摆沾染的尘土:“你不会也动手了吧?”
“应该是在校场上沾到的。我们刚才是骑射课,两伙人直接摆开阵仗来了个对冲!嘿,你们是没见,那场面!”
“动兵器了么?!怎么打的?”郑长生激动地连干饭都顾不上了。
“教习看着呢,哪能上家伙啊。不过其余都跟骑兵冲锋没什么两样,就看谁先怂!”
……好家伙!
原来文科夫子们还是很克制的,学宫的体育老师才是真绝色!
沈壹壹不得不承认,这学宫掌院除了元和帝本人,还真的只有简王能坐得稳。
“好像是有人说你们郑家姑娘也去赴了宴,还追着谢大——大人不放,两伙人才斗起来的。”
郑长生叼着鸭翅不以为意:“反正我家没人去。族里那么多人,大概是嫡脉有人去了吧。最后谁赢了?”
“都混在一堆,辨都辨不出。不过有个小娘子是真厉害!明明陷在圈里,硬是凭借控马的好本事轻轻巧巧突围出来了!”
“而且好几个人在后头追她,却越追越远,连人家马屁股后头的灰都吃不到!”
沈壹壹心中一动:“是不是姓洪?长的极高挑。”
“对对对,跟我个头差不多!姓什么我倒不知道。”
别说洪家跟世家大族完全不沾边,以谢珎父子的谨慎,怎么可能会与掌管京营的武将联姻?
洪又晴也不像个会去主动挑衅别人的谢玉郎脑残粉啊。
那她被人追着跑,不会又是被陷害了吧?
再想到对方那感天动地的文学修养,呃,是她祸从口出也说不定……
“我、我们经学课上也有人吵架……”
沈壹壹没料到仓鼠姑娘居然主动开了口,果然八卦的魔力无穷!
见小姑娘因为大家都看向自己而有些瑟缩,沈壹壹连忙给两个男生布菜,示意他俩低头吃饭。
然后捧哏道:“然后呢?被夫子骂了么?”
“夫子让她俩出去在廊下站着,结果,结果两人直接打起来了……”
小姑娘讲得忍俊不禁,她的丫鬟都要老泪纵横了。
姑娘都敢主动在人前说话了!
麟趾学宫就是好!
要是每天都能如今日这般热热闹闹就更好了!
午膳用完了,一上午各处的盛况可还没讲完。
四人捧着茶盏聊得正欢,就看到他们的管班夫子崔茂修带着个书童踱了进来。
“来,你我手谈一局。”
沈壹壹看看左右,才确定崔茂修真的是跟自己说的。
什么情况?她没报围棋课啊!
“坐吧,你执黑先手。放心,不会耽误你下午的课,待会儿让小厮将棋盘端回去,明天继续就是了。”
连明天都计划好了?看来是非拉着自己下一盘不可了。
沈壹壹也就不再磨叽,拈起一粒黑子,以中指的指腹按住,食指顺势滑开,轻盈地点在棋盘上:“不用等到明日。”
开局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