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妾们一对上眼,沈如松就从四个女人的眼角眉梢看到了掩不住的喜悦。
有了对比,他反而暂时能装得矜持些:“嗯。回来了。”
几人没料到他居然这般淡定,尤其是吴氏,见了沈如松这月下当风而立,佛珠摇曳云淡风轻的做派,不由眼前一亮。
果然还是她的郎君最好看!
沈如松暗暗享受了一番妻妾爱慕的目光,淡淡道:“咳,时辰也不早了,都去安置吧。”
“瑜姐儿,随为父来书房。明日侯爷要看你抄的经文。”
关上书房的门,沈壹壹转身就看到了便宜爹已经笑裂了的大嘴。
“……恭喜父亲了。侯爷可说了何时开祠堂?”
真不是她非要这时候拐着弯的泼冷水,实在是中登现在这副德行,她担心被肃宁侯看到了会退货。
能水涨船高升级成侯府小姐,沈壹壹自然是高兴的。
从此摇身一变,成为大雍金字塔的顶层,不用为自身安危、金钱发愁。
想想帝都二环里的百亩豪宅,顶级学府的入学资格,华服首饰、古本名砚、盛夏不会限量的冰……一切封建统治阶级腐朽而堕落的享乐即将向她袭来。
以前的沈壹壹会指着书评价一句这是“朱门酒肉臭”,顺便教育瑾哥儿不能玩物丧志,要富贵不能淫。
现在她只想说,嗯,真香!
对对对!自己还没上侯府的族谱呢!
沈如松“啪啪”在自己脸上拍了两巴掌,总算暂时管住了那不听使唤的嘴角。
“侯爷问我会如何处置沈春,你觉得为父可是要大度些?”
沈壹壹想了想,以她对肃宁侯的了解,这位老人家可不是什么圣母心的烂好人,相反对“以德报怨”那套很是不屑。
只是,看着虽然调整了表情,可整个人依旧意气风发的沈如松,她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
便宜爹成为了侯世子,地位骤增,心态自然也会变化。
自己得从现在就注意起来,尤其不能带给对方什么“居功自傲”“指手画脚”的感受。
沈壹壹默默提醒了自己后,才说了说自己对老侯爷的看法,最后问:“父亲打算如何?”
沈如松倒是没觉察出他的家养小军师与往常不同的委婉态度。
他思忖着:“若告密之人不是他,让他们早日回家也就是了。他与为父相争到最后,族中多的是避嫌之人,今后日子也就那样。”
“若真是他干的……”沈如松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出一口气,“那他与崔家闹了一场,以崔家的跋扈,怕是咽不下这口气。”
“若是发觉侯府不会庇护他家,崔家寻个机会想必会很容易。”
他觑了下女儿平静的脸色,还是解释道:“由对方出手,我也好交代。且不说崔家大概不会下死手,为父也没想着非要沈春如何。”
对沈如松想出的主意,沈壹壹不予置评。
但她还是提醒道:“无论父亲想如何做,都请明明白白地告诉侯爷。”
“这……”
“要继承家业的长子,您希望他表面宽和背后搞小动作呢,还是有手段但事事都不瞒着您?”
这还用选吗?
更何况,他可不敢奢望还能瞒得过肃宁侯了。
沈如松下意识觉得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
“爹爹如果今后有什么拿不准的,不妨放在瑾哥儿身上比比看。”
有事不决问闺女,果然没错!
沈如松觉得瑜姐儿这主意非常好,他虽然猜不到肃宁侯的心思,可只要当个爹眼中的“好儿子”,那就算不合侯爷心意,起码也不会得罪了新爹。
于是他又顺便说了将家中世仆圈在侯府外地田庄的想法,不料这次女儿却直接反对。
沈壹壹两眼放光,这么多可靠的人手,还是资深的经商老手,都关在庄子上太狠也太浪费了。
她可还没忘记自己开拓海外贸易的想法呢。
这大雍连特务机构都穷到摆摊卖货了,自家的后路早准备早好!
如今侯府有现成的海船,既然总在南洋各地进货,那设立几个贸易点难度也不大。
其实这也算是沈壹壹的时代认知差异了,就像在她那个时代“天涯海角”是旅游胜地,如今可是流放圣地。
眼见女儿打算让这么多人远离故土,还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样子,沈如松不由倒抽一口气。
心狠,脸皮还厚,他这女儿绝对是个能成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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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们几个?”
崔家四爷坐在醉玉轩的雅间里,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明明换了个青楼,还换了一波跟班,怎么还会看到熟悉的面孔?
正端菜进来的豆腐,正在上菜的梅子,正数着节奏紧张打拍板的非夏,正拿着把连膜都没贴的笛子滥竽充数的唐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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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女主的身世,首先,女主自己是不清楚的
但沈如松是没怀疑过的,因为他对自己的魅力有充足的自信~~
胡四财夫妻觉得不是沈如松的娃,所以连夜逃了,现在还在为琉球开发添砖加瓦。
至于到底是不是亲生的,番外会有~~~
第205章 在“国丈”大饼的香味……
“这位大爷, 瞧您说的!奴婢就生了张路人脸,不然也不会在这儿端盘子啊!”
梅子半点不虚,她做的几张人皮面具确实都是平平无奇的长相。
易容原本就是为了隐藏行踪, 自然是越不起眼越安全。
唔, 确实,真是白瞎了这身段!
崔四爷的目光从这个丢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丫鬟身上移开,投向了门口捧着托盘的小厮:“爷指定见过你!”
“诶呦喂,我大哥就在怡红楼!您莫非是见到他了?这都能认出来, 大爷真是好眼力!”
“你哥?”
“对啊!我全家弟兄几个都在东市这一片讨生活!”
豆腐还不忘给下次可能的再次跳槽后喜相逢提前打好补丁:“大爷今后若是去什么百花棚、会春楼的, 没准还能遇到我二哥三哥呢!”
……这是什么人家才会把男丁全安排在勾栏瓦舍当小厮?!
崔四爷觉得不太对劲儿, 他又看向角落乐伎中的两人:“那你俩——”
不料那拿着笛子的红衣小娘子倒抢先开了口:“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大爷这是更喜欢怡红楼的那边的小蹄子,所以才嫌弃我们姐妹!”
哟呵, 这还是个小辣椒!
见崔四少被个小娘子呛了,橘袍跟班和玫红袍跟班交换下兴奋的眼色,赶紧低声打圆场:“郎君勿恼!您鲜少来醉玉轩,又不让我们报您名号, 这妮子不认得您的金面。”
崔四爷有点发愣,他还真没生气,只是觉得新鲜。
以前也不是没女人跟他歪缠弄痴过, 但那都是带着点小心的故意做作,像这种硬邦邦的口气撒娇,他还是第一回 见。
尤其那笑容中居然还透着股子……杀气?
非夏忍着鸡皮疙瘩,捂着帕子跟着嘤嘤了两声:“也怪奴家,非要与那些姐姐们一样的妆容,才让您看腻了~~”
是这样吗……
脸白唇红额贴花钿,齐胸襦裙□□微露, 似乎楼里的女子妆扮还真的大差不差?
崔四爷觉得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两个跟班见没有“崔小国舅醉打粉头”的乐子可看,便又开始活跃起了气氛。
随着一杯杯美酒和一句句马屁,崔四爷逐渐又进入了睥睨全屋的王者状态。
家中近来多事,自己可是操碎了心哟!
沈家那个死老太婆,肃宁侯都识相地把案子交了出去,只有她还疯狗似的咬着不放,连带着那帮子清流跟着发癫。
是那个沈二冬嘴里先喷了粪,就连主张息事宁人避过这阵风头的老爹都没觉得自家下人有错。
无非就是下手重了点,也怪那厮自己不经揍。
大哥抹不开面子,不乐意交人。
而三房那边是心里有鬼,也不想交人。
三嫂放在继子身边的人,肯定是心腹,知道的只怕不少。
老爷子总拿三哥做榜样,说他喜读书,而自己就是个只会依靠家里的纨绔。
呵,不靠家里三哥一个小举人,哪来如今的官位?
修身齐家都做不到,自己起码不会逼得嫡长子都得离京避开继母。
被两人这么拖了几日,打死个无赖竟然闹到满城风雨。
这要是搁在前朝,沈二冬全家都得被当场杖毙,哪还需要自家给个交代。
崔四爷一饮而尽,长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俩跟班不明所以,但赶紧又给他满上。
崔四爷摇晃着杯中的酒水:“哈哈,还好我青阳崔氏气运所钟,我家又将大兴!”
这种开头很耳熟啊!菜鸟小队中的四人瞬间支棱起了耳朵。
东宫重得圣心,自家也因祸得福,不但太子去了行宫,远离了皇帝的视线,太子妃还得了口谕自行为东宫选人。
大哥试探着安排了女眷去行宫请安,结果守卫一看是太子妃的母家,直接就放行,连人数都没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