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娘心中暗道。
虽然她的儿女都还没个影儿,可是她这些日子都盘算好了。
自己生的姐儿哪怕是侯府庶女,可同瑜姐儿差那么多岁,夫人又心善,肯定能攀到一门好亲事。
前头的顺哥儿看着像个读书种子,想必不会要侯府国子监的名额。
那她未来的儿子不但有学上, 还能结交人脉。
若实在不会读书也没什么,侯府那么多产业,总要人帮着打理庶务的嘛。
老爷只是被分到了点货的远亲,家中就能如此富贵,何况是亲儿子?
她得盯着点,要时时督促老爷不能懈怠!
“那可不行!”
羊姨娘心中大呼。
她同样有着水涨船高的小心思。
昌哥儿成日里憨吃憨玩的,看着就不是个喜欢读书的。
能靠老子当个富贵闲人,那她这辈子都不用再操心了。
而且,以前是谁逼着她天天读书的?
这几年又是谁看见她们母子吃吃喝喝就皱眉的?
你既然看不惯,那现在轮到你了,你行你上啊!
她得想办法,可不能让夫人再为老爷说话了!
妾室们灼热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
若是以前,沈如松会很享受。
可放在眼前……
他瞪着瑜姐儿,这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就见那丫头一张嘴还在继续。
她正叮嘱昌哥儿和顺哥儿:“你俩还没入学,如今正好爹爹也要苦读,你们可以一起啊,有不会的刚好请教爹!”
顺哥儿还小,不明所以。扭头看看自己姨娘,然后就乖乖点头。
昌哥儿虽然不太喜欢读书,但觉得去外院书房跟爹一起看,很是新鲜。
便也应下了,还得到羊姨娘赞赏地夹了块猪蹄给他。
沈如松:……
所以,他今后会有一群陪读?
他看着瑜姐儿的纯良微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开心。
沈如松突然想到,对啊,他怎么忘了,闺女可是个“有大志”的!
原本都摸到了陈郡谢氏的门槛,结果因为出身被简王嫌弃,那日回家不是还恼羞成怒的跑掉了嘛。
如今有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不热络才怪。
人人都盼着他上,人人都觉得他行。
可他真不行啊!
沈如松干笑两声,顶着满屋子热切的目光,开始专心吃饭。
他似乎终于能明白几年前瑾哥儿的心情了……
用完饭,一起回东路的院子时,迎面遇到了大管家周砚。
沈壹壹笑着招呼一声,而且又把沈如松刻苦学习了一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这位也可以拉进来,昨天那一脸盼着进步的笑容她可还没忘呢。
周砚恭敬听着,起初还有些疑惑,而后就恍然大悟。
“姑娘尽管放心,我保证把书房打理地妥妥当当!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敢扰了老爷读书,看我不打他板子!”
沈壹壹满意点头,又叮嘱了句:“让他们不许说出去。”
就沈如松这水平,除非侯府纯看脸,不然名次估计还没瑾哥儿上次高。
在自家“积极备考”,折腾下他就行了,传出去有些丢脸。
“对对对!要闷声发大财,不然招了那起子小人眼红盯上咱家。”
周管家连连点头,然后摩拳擦掌就去招呼小厮,先把书房附近的知了都清了。
等人走远,瑾哥儿忍不住问道:“你为何逢人就夸他?明明他都没有认真学!”
半天下来,瑾哥儿算是看出来了,感情他爹只会拿着戒尺逼他“笨鸟先飞”。
轮到他自己时,就磨磨蹭蹭在鸟窝扇几下翅膀。
以前说别人时声音那么高,现在他倒是努力飞一个啊!
“你觉得我是真心想夸他?”
“不是。”自己都能看出来,瑜姐儿肯定也早就发现了。
“明日咱俩就要去上学了。没人看着爹,你觉得他还会学吗?”
“那肯定不会啊!喔~~~所以,你想让那两个小的和姨娘们也盯着他?”
“这主意不错。那,若他还是不肯好好学呢?”
“那你就继续夸呗。他至少是要面子的,做不出在全家人面前丢脸的事。”
“你要用这种法子,早上就不会挨几戒尺了,你看他生我的气了么?”
“我就夸了夸他,既没说坏话,又没挑唆别人干坏事。几位姨娘之后要如何,可与我无干。”
瑾哥儿看着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瑜姐儿,品出点味儿来了。
“啊!这法子好阴险!”
“你以前同我讲过,如果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那就看最终获益最大的人。若是按这种法子,你并没有获益,那岂不是更不会被查出来?”
“所以你今后要小心这种单纯的捧杀。”
要不说红眼病和单纯的乐子人挺可怕呢,因为他们损人不利己,就是想别人倒霉。
还有,说谁是“幕后黑手”呢!
自己好心指点他,结果这死孩子到底会不会夸人!
看来崔令晞的教学成果也不太行嘛。
沈壹壹白了一眼还在参悟人情世故的瑾哥儿,带人回了院子。
她得赶紧歇会儿,睡起来还要去见肖静姝呢。
肖府,内院花厅中。
仍是一人一张小杌子,坐在素履的豪华猫爬架前。
与以往不同的是,除了正在舔毛的大黑猫,架子前的毡毯上,还多了两只小团子。
不到两个月的猫崽奶声奶气“咪咪”个不停,很是活泼地迈着小短腿到处溜达。
“就生了这两只。”肖静姝撇撇嘴。
那些家里养过猫的仆妇还说什么一生就是一大窝呢。
“这般才好,对素履和小猫的身体都好。”
多胞胎和双胞胎需要母体供给的营养能一样嘛。
沈壹壹的目光完全被两个小毛球吸引住了,就听肖静姝小声问她:“你想要哪只?”
两只猫崽中,一只像爸爸,通体雪白,只有那根乌黑的小尾巴随了妈妈。
她知道这叫“雪里拖枪”,与素履的“乌云踏雪”一样,都是列在猫谱上的有名花色。
她看了看肖静姝的目光,笑着轻轻托起另一只小猫:“我就要这只吧!”
肖静姝赧然,她咬咬唇:“……你还是要‘雪里拖枪’吧。这只丑丑的!”
“可我就喜欢这只啊。”沈壹壹将小猫放在裙摆上抱着。
小家伙的毛毛大体是黑的,除了两只前爪,就只有脸的下半边是白色。
这不刚好是黑猫警长的毛色嘛。
一点都不丑,看着就机智好吧!
肖静姝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过小气,说好的送猫,却只舍得给个丑家伙。
现在看沈瑜不似勉强,她也高兴起来:“那我让他们准备篮子,你一会儿就提回去吧!”
“不急,让它再跟素履多待几日。”
沈壹壹将黑猫警长放回素履身边:“多陪陪妈妈吧,以后可不能天天见面喽。”
她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猫崽最好在妈妈身边待到三个月。
这样会由大猫引导,以后不但习惯比较好,情绪也更稳定。
没想到听了这话,肖静姝却抱着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我们、我们以后也见不到了啊!”
正如沈壹壹年前就有所猜测的那样,两任寿州知府下来,肖承安升了从三品的雍州按察使,前几日刚接的旨。
现在家中没有邸报可看,信息严重落后啊。
她又不好向肖家人打听消息。
若是肖黄汶在家,倒是向他可以借邸报。
可惜刚才问了一句,人家还在府学苦读。
只是,天底下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