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自便宜爹发财后,沈家就又添了三个厨子,南北菜系白案点心一应俱全。再加上沈壹壹时不时还会让厨房捣鼓出点前世小吃。
相比之下,吴府的厨子就普普通通。
瑾哥儿虽然不挑食,可也觉得味道相当一般。
第二天,沈如松一早就与庄头巡视去了。
瑾哥儿和沈壹壹一商量,决定绕着整个农庄“骑行”一圈。
他俩来的时候是坐车,庄上也没有马,但是有养别的牲口。
瑾哥儿挑了匹黑褐色的大骡子。
照顾牲畜的下人倒是有点担心:“哥儿,这头骡子刚成年,性子躁脾气还倔,您要不换一匹吧?”
瑾哥儿选它就是因为长得最高大,跟族学中给他们练习的那些骟马差不多了,骑在上面很有骑大马的感觉。
他试着驱使了下,觉得还算听话,就没打算更换。
沈壹壹见劝不动,就示意两个骑术好的家丁挑了脚程快的骡子,然后又让瑾哥儿保证不可骑着奔跑。
瑾哥儿满意的骑了上去,还给它起了个“墨龙”的霸气名字。
这骡子估计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出息到有如此光宗耀祖的大号。
“……这名儿你自己唤的出口?”
“那有什么叫不出的!多神气啊!”
行吧,只要你自己不觉得尴尬。
沈壹壹给自己选了一匹温顺的小青驴。
虽然已经在经学中读了好几年,不过沈壹壹以前一直没上过对女生来说是选修课的骑术。
无他,以前年龄太小身高不够,她怂。
进京这一路上,不仅瑾哥儿在时常练习骑术,她也跟着学了点。
毕竟由沈如松带着一大堆下人看着,可比在人多眼杂的族学里骑公用马匹安全系数高多了。
现在骑个小毛驴慢慢走,沈壹壹还是有信心的。
瑾哥儿骑着高头大骡,俯视着她有点不满意:“你怎么骑毛驴啊?那得多慢!”
沈壹壹当然不会承认她就算选骡子也只敢让人牵着慢慢走。
“你可别小看毛驴,真跑起来可快了!”
然后,她就跟瑾哥儿科普了传说中高粱河战神飙车的事迹。
一夜两百里的驴车漂移,敌人在后头拼命追,援军又在敌人后头拼命追。
最后愣是谁也没追到谁。
“你就说论速度论耐力,这驴车是不是很厉害吧!”
一群人全被逗得哈哈大笑。
瑾哥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故事就应该写成话本子!这什么蠢材皇帝真真要把人笑死!”
沈壹壹微笑地看着他们。
如果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始皇之后的一千来年,差不多是唐末宋初。
没准儿在平行时空,那位大怂的太宗正在狂飙呢。
而大雍有唐之盛、宋之富,一直都是按着外族揍。
现在挺好,希望在这个时空中,车神只存在于话本里。
三骡一驴,还有他们来时的马车也跟着,丫鬟小厮们若是走累了,就轮流上车歇歇。
一行人说说笑笑,瑾哥儿也就没想着要飙骡子。
先是到了那座被围起来成为养鸡场的小土丘,他们昨晚吃的土鸡和乌鸡都是这里散养的。
看着为了躲避养鸡人而轻松飞上树梢的几只,沈壹壹有点吃惊。
“鸡竟能飞这么高!”
在她印象中,鸡不是最多只能扑腾起来一点高度吗?
瑾哥儿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丝毫不影响他抓住这个能嘲笑妹妹的机会:“当然会飞!你没听过‘鸡飞蛋打’‘鸡飞狗跳’么?”
难道品种不同?还是后世的喂得比较胖飞不动?
负责养鸡的农户倒是挺机灵,过来凑趣演示了下是如何给它们剪羽的,免得飞出篱笆跑丢了。
然后,还塞了一大包洗干净的鸡毛,说是特意攒着留给姑娘做掸子、缝毽子的。
见几个丫鬟都很意动,沈壹壹吩咐收下了鸡毛,并打赏了他们。
倒是让几个养鸡人乐开了花。
再往南走,就不是田地,而是吴天恒吩咐人栽下的梨树和杏树。
当初买的就是树苗,前年就开始结果了。
如今自家铺子里卖的杏脯、秋梨膏,就用的这些果子。
绿叶成荫中,藏着一颗颗刚刚挂果的青杏,拇指盖大小,小巧可爱。
梨子的果实此时反倒比杏还要略小两圈。
若是花期,此处大片粉杏白梨,定然极美。
这片果林一直绵延到了附近的村庄前。
村子背靠落红山,所以名为落红村。
村民除了耕种自家土地,超过半数都为沈家的农庄做工。有的看护果林,有的负责柴薪,还有的直接就当了沈家佃户。
临近中午,沈壹壹他们决定就在林边野炊。
白英带着人去村中买几桶净水。
曹金宝、金钏等人则开始从马车上搬下各种家什。
蒲席铺在树下,借个阴凉,就没再另搭遮阳的帷幄。
土灶垒得离这边稍远,既避开了烟熏,又免得有火星烧了林子。
瑾哥儿望着那个被裹成泥球状埋在火堆下的玩意:“这‘叫花鸡’真能成?”
“不知道,试试呗。”沈壹壹也没底。
正说话间,村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唬得众人一惊。
而牲口就更害怕了,连连打着响鼻,“嗯啊嗯啊”叫个不停。
尤其是那头大黑骡子,原地起跳,蹦跶了几下后,居然直接冲了出去。
大家先是傻眼,然后才纷纷起身追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驴车战神”的影响,瑾哥儿居然没选其他两匹骡子,而是直接跳上了小青驴。
这倒是让沈壹壹松了口气。
可是,她旋即又皱起眉。
林子与落红村之间的道路可不是偏僻小路,那骡子一路狂奔下去,若是撞伤行人可就糟了。
眼瞅着大黑骡连蹦带跳,在道中扬起了漫天尘土。
两个家丁骑着骡子总算赶上,却在一旁无从下手。
“驾!驾!”任凭瑾哥儿如何催促,小青驴依旧四平八稳颠颠地溜达着。
他不由深深怀疑他妹是不想让他飙骡子,才现编了个“驴车夜奔二百里”的鬼话。
路那边,五人骑马而来,眼看就要跟还在发疯的大黑骡撞上了。
瑾哥儿绝望地扯着嗓子大喊:“‘墨龙’你快停下啊!”
可惜骡子完全没给新主人面子,扬起的灰尘倒是让瑾哥儿吃了一嘴土。
五名骑士里分出一人,纵马向前。
错身时也不下马,探腰一捞,就握住了骡子的缰绳。
而后飞身跳上骡背,双腿一夹,缰绳一勒,骡子顿时老实站住了。
瑾哥儿连继续呸嘴里的土都忘了,两眼泛光对骑士赞道:“好身手!”
其余四人这才上前,被护在当中的是个年轻公子。
一袭白袍,月白发带,通身上下再无半点佩饰。
可这人长得也太好了点,瑾哥儿突然觉得自家蠢骡子把路面搞成这般,都是对对方的唐突。
那公子却不甚在意,他端详下灰头土脸的瑾哥儿,挑眉轻笑:“‘墨龙’,嗯?”
瑾哥儿:……
靴子里的脚趾突然疯狂想抠地是怎么回事?
他以后一定要听妹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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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珎:我那个很有书法大家潜质的铁粉疑似是个铁憨憨?
以字观人果然不准
第109章 咱就是说,这两个奇奇……
远远瞧着有人帮忙制服了骡子, 沈壹壹总算放了心。
可没想到的是,那队人居然还加入了他们的野餐队伍。
就见那位公子停在她面前,翻身下马, 颔首微笑道:“既是小郎君相邀, 我等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