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太夫人被丫鬟一提醒,笑着迎了上去。
双方说笑了几句,她又招呼大夫人和樊大郎过去。
几年前为了给她那个倒霉儿子相亲,樊太夫人手中几乎掌握了丰京所有中低层官员家的闺秀名单。
等刘子和终于定了亲,樊太夫人的名单也没浪费,时常用来给朋友们推荐人选。
久而久之,她牵线搭桥的本事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如今自己娘家的亲侄儿打算相看,樊太夫人自然给精心安排上了。
海棠林这边是第一家,过会儿在石舫那边还有第二家……
其实今日除了大侄子,她还顺便给侄女也暗中安排了一场。
只是,樊太夫人见大弟妹方才与吴氏寒暄了几句就不再多言,只是含笑看着姑娘们聊天,知道她这是没看中。
也是,此时选沈家本就是在提前下注。
赌对了,多个世袭侯爵的女婿,一本万利。
赌输了,反正二娘、三娘都是庶女,沈如松还同府里有生意往来,也不算太亏。
可偏偏大弟弟这次升了刑部右侍郎。
那庶女联姻的含金量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看来大弟妹这是宁可换点眼前实际的,也不愿行险。
也罢,既然她不愿意,再看看二房那边吧。
樊太夫人打叠起精神,拉着大侄子上前……
看着那边明显热络不少的大夫人和有些羞赧的樊大郎,沈壹壹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相亲啊!
为了不显得太刻意,所以约了他们来当幌子么?不过大雍居然还挺开放,比那些盲婚哑嫁的朝代可好多了!
穆娘子见吴氏投来询问的目光,遂点头悄声解释道:“舅舅家的大郎也十七了,托了婆母帮着相看一二。”
见吴氏会心一笑,又看看只与沈瑜一处说话的三个小姑娘,穆氏觉得这边是没戏了。
见母亲不在,樊大姑娘不由放松下来,直接往凭几上一趴,哀叹道:“还有几日就殿试了,也不知谢玉郎身体如何,风寒好了没有?”
沈壹壹暗自好笑。
刚才她们找话题,不免说到了最近城中的大事。
这位十四岁的樊家嫡长女正是谢珎的仰慕者。
发现她能背谢珎的诗后,态度立刻好了不少。显然把她当成了同担,开口闭口都是谢玉郎如何如何的。
“姐姐不用担心,谢公子前次生病都能考第二。这回就算不是状元,当个探花郎也很相衬啊!”
“无知!状元授官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探花只是七品编修,这能一样吗?”
樊二姑娘没想到拍嫡姐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上,赶紧解释了一句:“不是说探花必须是最好看的嘛,那除了玉郎谁配?”
三姑娘刚十一岁,大概只会看脸,所以也坚定支持最美的就应该是探花。
于是纠结的樊大姑娘又问沈壹壹的意思。
面对铁粉,沈壹壹还能说啥?
只能委婉表示不论谢公子考第几名,都无损他在自己心目中那谪仙般的才华和形象。
沈壹壹觉得有些奇怪。
吴氏她们三个大人本来也在闲聊,可她总觉得樊二夫人在悄悄观察着自己。
樊二夫人心中也正不痛快呢。
就算自家男人是白身,二郎总是侍郎府的亲侄子吧?
一个秀才的女儿,就算家中有钱,可也只是肃宁侯的远亲而已。
姑太太真是老糊涂了!
又不是什么金贵人家,孩子们也还这样小,难道还生怕被抢了去?
也不知道在急个什么劲儿!
真不晓得大嫂为何答应相看!
樊二夫人打定主意,一会儿随便问上几个问题,就算应付过去了。
她就是没相中,总不能强按着牛头去喝水吧?
面对二夫人“可学了管家”“女工如何”的突兀问题和挑剔的眼神,伪儿童沈壹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不是说大雍的贵族阶层不流行早婚么?!
看着乐呵呵吃点心的樊家二郎,沈壹壹嘴角直抽。
等瑾哥儿说要去更衣时,她就果断跟着一起溜了。
“那边有个亭子,咱们进去坐会儿吧!”
沈壹壹磨磨蹭蹭不想马上回去。
多拖延一会儿吧。
最好拖到那边相看完回来,也就顾不上她了。
瑾哥儿自无不可,当先进了亭子。
“你说,谢玉郎这次当真中不了状元?”
上次被那个红衣女嘲笑后,瑾哥儿倒是跟舅舅好好打听了一番。
发现虽然那女人刁蛮无理,但他也确实孤陋寡闻了点儿。
刚才又听樊府的人说起这位,不由问道。
“我觉得考不中。”
假山中,听着女孩平淡的语气,崔令晞愕然笑道:“谢玉郎,如今不看好你的人居然这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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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壹壹和小金鱼古代相亲初体验+1,然后双双惨遭淘汰
几年后,樊家两位夫人:曾经有个捡天漏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
“他姑太太,要不你再——”
刘子和他娘:滚!
第103章 这哪里是变心,分明是……
崔令晞近来帮着他娘监督这“百花园”的改建, 总算是赶在牡丹花期前完工了。
“我娘先是问我爹要赏花宴的帖子。我爹不肯给空白的,只说将名单给他,若是合适的人他自会派帖子。”
“然后我娘又说那就借别院几日, 她自己设宴。又被我爹给拒了, 说看不到名单就不借,不能让蝇营狗苟污了崔氏门庭。”
“我娘一怒之下,就把这座京中的大宅拿出来,改成了园子。”
“我知你今年没去崔家的赏花宴, 别跟我说什么要准备殿试之类糊弄人的鬼话啊!那边不去也就不去了, 此处可是我督建的, 你总得赏脸吧?”
“今日又不休沐,我们早些去人便不多。不会让你谢玉郎再被小娘子们围堵的!”
崔令晞一早就跑去谢府,好说歹说把谢珎拉了过来。
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后, 又献宝般带着谢珎来到一座隐在假山中的半下沉石屋。
“你瞧此处如何?”崔令晞洋洋得意,他监工时也是藏了私货的。
“这石屋半埋在地下,冬暖夏凉。尤其是酷暑时,临湖而建, 还有水泽之气,定然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谢珎从石壁上透出光的缝隙望出去,能看到前方的小湖和一旁的凉亭。
“你这布局, 只怕不是为了避暑吧?”
崔令晞嘿嘿了两声,拉开墙上的一块挂毯,赫然是一排镶嵌在岩壁中的喇叭形铜管。
他将堵在铜管口中的棉布扯出:“这些管子埋在地下,另一端藏在旁边亭子的空心柱子和栏杆里。我试过了,若是有人在那里密谋什么大事,此处尽收耳中!”
谢珎皱眉:“诏狱司的刑讯室?”
崔令晞一挑大拇指:“你居然连这个都懂!我本想着去皇城司直接要图纸,又怕哪日一开门, 发现里面趴着一堆探子,这才作罢。”
“工匠试了许久才造出来,也不知有没有皇城司那边的听得清楚。”
皇城司中审讯犯人的房间,墙壁上就埋设了此类铜管。就是为了能让隔壁房间监视的人能听清这边都说了些什么。
见崔令晞无聊到在自家园子里装了这个,就为了偷听别人说小话,谢珎也是无语。
谁会在别人家人来人往的园子里搞密谋?
确定聊的不都是些后宅八卦?
果然,就听崔令晞抱怨道:“这几日也是不凑巧,亭中都是些妇人,不是在说儿女亲事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小妾,一条好听的都没有!”
话音未落,就听铜喇叭中隐隐传来一个还未变声的男童声音:“你说,谢玉郎这次当真考不中状元?”
然后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我觉得考不中。”
平静中还带着笃定。
“啊?可不是都说谢公子才华横溢么?”
沈壹壹环顾一圈,凉亭周围并无外人。
一面是水波荡漾的小湖,一面是大片五色杜鹃。
只在一侧有座假山石。
这处假山堆得略显奇怪。
两人来高,占地足有丈许。
没有给人登高而上的石阶,那设在湖畔只会遮挡景致,也不知主人是作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