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能升迁,还能顺便让二老外放前见见心心念念的孙子。
沈如松人情练达,当即决定锦上添花,年后带着吴氏进京省亲,让阔别多年的吴家人能凑个全的。
沈壹壹这才恍然,原来这两套华丽的衣裙是为了去京城社交预备的啊。
首先就是肃宁侯府。既然人都到了京城,那不管侯府愿不愿意召见,主动递拜帖问候一声都是必须的礼数。
便宜外公既然是升官,到时家中少不了迎来送往,她是小辈中唯一的女孩,肯定要被带着四处见客。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吴氏的手本就松。
刚才就给几个这次不出门的庶子每人也添了一件新衣,此刻又大方的让姨娘们再各选两匹料子带回去。
羊姨娘虽然只比王姨娘早半年进门,那也是资历最老,膝下又有着沈如松的三儿子昌哥儿,当仁不让第一个选。
就见她挑了一匹宝蓝色的暗纹柞绸,一匹极轻软的月白素娟。
然后乐呵呵地扭头跟吴氏说,可以给昌哥儿做外衫和中衣。
沈壹壹也是看出来了,这位姨娘还真是有子万事足。
羊氏当年跟着沈如松出远门,是挺着肚子回来的。
生下儿子后就彻底躺了,平时既不争宠,也懒得读书。
除了来主母这里应承,剩下的时间全在围着孩子转,对沈如松去不去她院子浑不在意。
沈壹壹深深怀疑,羊姨娘之所以摆烂,是生怕再被逼着学习。
(羊姨娘:当个宠妾还得会读书?那我先躺了,你俩随意!)
也就是吴氏为人宽和,对三个姨娘都是一碗水端得很平,羊氏这无宠的小日子才能这般悠闲。
第二个本该是王姨娘挑,她倒是谦让了一番,才动的手,直接取了一匹适合小儿的油绸布和一匹香橼纹杏红花绫。
这是母子俩一人一样。
王氏是从牙婆开办的扫盲班中异军突起的。
牙婆也没想到,四处寻觅会读书的没找到,自家倒是真养出来一个。
沈如松对王姨娘的好学也很满意,连带着对其所出的顺哥儿也很有些期望。
这孩子如今三岁了,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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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狂拉时间线六年,删了在经学中和闺蜜、男配的戏,男主出场倒计时~
下次再写长长剧情然后才放男主的话,本喵就是小狗!
凶狠大叫:汪
第89章 “就是那位长得玉人似的……
最后一个芳姨娘, 是泉州那边的豪商送给沈如松的。
长得最好,还会琵琶和唱曲。原本就识一些字,来沈家后更是投其所好, 捧起了书本。
沈如松留宿在她房中的时候也最多。
只是进门三年尚未开怀过, 在吴氏这里也没什么宠妾做派,伏低做小地看着倒是极守规矩。
芳姨娘先是拿了一匹娇艳的水红色熟绢,然后在一匹淡粉色轻容纱上摸了又摸。
见吴氏只顾着跟大姑娘说话,完全不在意她们选了什么, 这才下定决心, 抱了起来。
还没开心, 就对上了童嬷嬷的利眼,急忙垂头避开,抱着料子退到一旁。
童嬷嬷暗自撇嘴。
那轻容纱薄如蝉翼, 半透不透的,老爷倒是要有艳福了。
只是瑾哥儿瑜姐儿一天大似一天,快九岁的平哥儿也跟正房亲近,芳姨娘就算生出十个八个来都不怕, 她才懒得管呢。
不过也难怪这位急了。自家老太爷这一高升,姑爷就如同在正院扎了根,只有娘子不方便的那几日才去姨娘院中。
沈壹壹一心二用, 倒是看得有趣。
自家这貌似波澜不惊的后院,也是人生百态啊。
除了暗搓搓看八卦,沈壹壹每次都愿意陪着吴氏做衣服,也是在悄悄学习。
这时代完全没辨识度的奢侈品还是少数。也怪不得大家都是“先敬罗衣”,实在是看服饰辨认身份太直观了。
基本上看看皮肤是不是风吹日晒,看看手上是老茧还是笔茧,再看看贴身衣物的料子, 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而锦绣阁若是有什么新到的名贵料子,往往都会带上门给客人们推销一番。
沈壹壹默默记下各类布料的材质用途,也是谨防出现了什么低调却高奢的布料她没见过,将来冲撞了玩微服私访的贵人。
今晚沈如松又有应酬,沈壹壹和瑾哥儿就来陪吴氏用了晚膳。
出了正院,两人又聊了两句明日去族长家做客的事,才一左一右回了各自的院子。
满了十岁后,他俩就挪出了正院,刚好宅子也已经修缮完毕。
姨娘们带着年幼的孩子都住在西路,一人一座小院。
东路院子数量少,但更大些。目前只住了她和瑾哥儿两个人。
沈壹壹如愿以偿的挑了紧挨着小花园的。
一进屋,小麦色皮肤,到底也没再养白些的白英迎了出来,帮着她脱下大毛斗篷:“姑娘,明老爷那边来信了。”
沈壹壹这些年与沈正明一直有书信往来,只是寄送的地址都放在了蒋学谦的铺子中。
今日蒋娘子去铺子那边,白英照旧跟着过去当女护卫,就顺手把信捎回来了。
沈壹壹还没来得及看信,蒋娘子就带着这个月的账本过来了。
如果是寻常铺子,快过年正是要盘总账的时候。
不过沈壹壹的生意比较特殊,越是隆冬过年时,生意越火爆。
所以她都是把年账放在四月。
手上的这本只是每个月的账目。
蒋学谦经营的是一家蜜饯铺子。
只是口味比较多,除了传统那些酸酸甜甜的话梅果脯,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味道,譬如盐渍葡萄干、怪味蚕豆。
蒋学谦只呆在后院负责记账和配方的最后一部调味。
铺子前头的经营和蜜饯制作都是郑货郎两口子带着一个小伙计在做。
不用风吹日晒的在街头摆摊,每月还能领到月钱,郑货郎很满意。
只是铺子的生意一直不咸不淡,他估算过,一年下来堪堪也就能赚上个十来两。
郑货郎是真担心,他生怕东家因为赚不到什么钱,收了这铺子。
那他岂不是又得回街头卖货去了?
就这么忧心忡忡了足有一年多,郑货郎渐渐悟了。
这家的姑奶奶每次来都坐着大车藏头露尾的,连他都没看清过长相。
八成是读书人家的姑娘给人做了小,不好意思见人。
而这铺子,应该就是姨娘安置她残废兄弟的地方。
放心下来的郑货郎对铺子的日常更上心了,还体贴的约束自家婆娘和小伙计,低头干活就好,在后院不要乱瞅。
那姑太太一来还带着人主动避开。
蒋学谦对这几人倒是更满意了。
他自然不像郑货郎以为的那样,就是卖些蜜饯。
沈家大姑娘也不知道从何处找到了一个水果保存的古方。
每年秋天选一批品相极好的果品,先用熟水擦净、草木灰熏蒸,接着给表皮厚厚涂上一层蜡后,用干净油纸紧紧裹好。
再把蒸晒过的干净细沙与石灰按十比一掺杂起来,填满地窖。
那些果子就存在里面。
他每隔一段就要检查石灰是否受潮需要替换,还要细细撒些硫磺粉驱虫。
蒋学谦以前听说过富贵人家会用沙土窖藏苹果和橘子到冬天,可没见过这么繁缛的操作。
不过麻烦归麻烦,储存效果格外惊人。
尤其沈壹壹只选了苹果、橘子、石榴和柚子这几种果品,竟可以一直保鲜到暮春。
那年三月,城中巨富李家娶曾孙媳,有人居然来他家门前兜售石榴。
看着那盘绝对不应该在春天出现的大石榴,四代单传、就盼着多子多福的李老太爷一张老脸笑得比石榴还红。
当即连声叫着“好彩头”,不但没还价,还在一众宾客啧啧称奇中加钱拿下了所有石榴,当即供去了祠堂。
月中时,家中有十一朵金花的寿州都督,怀孕的宠妾据说确诊了是个男胎。
有下属敬献了他一盘柚子。
在下官“吉兆”的恭维中,总是黑着脸的寿州都督抱着这天降“佑子”的祥瑞,乐得都看不见眼了。
第二天这小官就因为恪尽职守升了职。
至此,这家来历神秘的反季节水果彻底成名。
城中权贵若是在冬春时节摆宴,多会购置一份彰显身份。
连豪商袁家嫁女儿时也没能免俗,高价求购两对石榴。
那不就是孙渣男的婚宴吗?
沈壹壹知道后,示意蒋学谦可以拒售。反正她家的果子根本不缺买家,当然是首先照顾员工心情。
可据白英回来描述,蒋秀才当时面无表情,把四个大石榴早早从库中取出来,特意放了好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