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端王。
苏明景在心里默默补充。
仰头看着头上的蓝天白云,她扭头对太子笑,说:“难得出来一趟,我们今日就在外边逛逛吧?你有段时间没出来了吧?”
太子点头。
这段时间,不管是苏明景还是太子,都忙得跟螺旋似的,倒是难得有这样惬意放松的时候,今日既然出来了,两人索性什么也不去想,随意在街上闲逛起来。
倒也没什么目的,只是逛到哪看哪,看到里边画糖画的都过去凑了会儿热闹。
突然间,旁边钻出来一群人,着急的朝着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苏明景看到他们一边跑,一边在喊:“快快快!马上就放榜了,再不过去,就赶不上了!”
听到这,苏明景和太子相视一眼。
“今日是放榜日吗?”苏明景问。
太子:“……好像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竟是将这事给忘了,科考已经结束,按时间,的确是到放榜的时间了。”
苏明景语气雀跃,蠢蠢欲动的跟太子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一行人便转道,顺着同样看榜的人流来到了放榜的地方。
他们来的时间有些晚了,这里此时已经站满了看榜的人,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其中有亲自来看榜的学子,也有代替主家来看榜的家仆下人,不过不管是谁,面上的表情都是着急又期待的。
“主子。”平安走过来,在外他并没有称呼“太子”,说道:“我们在旁边茶楼订了位置,那边视野不错,等下还会有唱榜的人,您和夫人不如移步茶楼?”
太子询问的看向苏明景,苏明景往前边看了一眼,点头。
几人便移步旁边的茶楼。
靠近放榜点的几个茶楼今日生意都很好,可以说是座无虚席,也不知道平安他们是怎么订到位置的。
茶楼的小二各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不过等苏明景他们一行人进来,却还是极有眼色的迎了过来,殷勤的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靠外的位置。
苏明景和太子坐下,平安他们各站在他们身后。
“两位要吃点什么?”小二询问。
苏明景看了一眼菜单,随意点了一壶清茶和几碟点心,便心情不错的往下边看去。
平安他们选的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抬眼就能看见放榜的地方,也难怪今日茶楼生意如此好了,此时茶楼里等待放榜的学子中,正有人在议论着谁能夺得魁首,吵闹不休。
苏明景竖着耳朵,听到了不少名字,其中竟然还有一个她所熟悉的。
苏明景低声与太子道:“看来吴攀在这些学子中还挺有名气的,我听到有好几个人提到他了。”
能被大家所提起的名字,自然是在这次考试中最可能拔得头筹的人,而吴攀在这些人口中,却是完全不逊于其他人,属于热门选手。
“下注下注啊!”
茶楼最底下的大堂中有人开了赌盘,无数人围着,气氛极为火热。
苏明景侧头问太子:“这不犯法吗?”
太子含笑道:“科考乃三年才有一盛景,所以只要不过分,是正经的赌盘,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与民同乐了。”
苏明景挑眉,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从荷包中拿了十两银子出来。
“大花,你去帮我下一注,就赌吴攀为第一!”她将银子递给了大花。
大花应了一声,揣着银子下楼了。
苏明景他们在茶楼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才终于听见下边传来了激动的声音——朝廷放榜的人终于来了。
“让开!让开!”
两个带刀的官差将挤在榜前的人推开,后边是拿着红榜的官员。
拿榜的官员走到榜前,抬手将红榜打开,张贴在上边,等他一走开,早就等着看榜的人一窝蜂的往前挤着,恨不得立刻蹦到前排,做第一个看到榜的人。
很快的,人群中传来了或激动兴奋,又或哭嚎悲痛的叫声。
“……啊!我考中了!我考中了!!”
“恭喜!文瞻兄,你中了!”
“呜呜呜,我为什么没中?”
人的悲欢喜怒,这一刻在这榜下展露无疑了。
而在这一片嬉笑哭骂的声音中,后排有人着急的问:“榜首是谁?你们看见了吗?”
榜首?
前排的人定睛看去,而后此起彼伏的人大声喊道:“是吴攀!是吴攀!”
吴攀?!!!
“吴攀兄!”人群后边,几个人激动的看向身边的人,大声道:“吴攀兄,你是榜首,你是榜首啊!”
吴攀恍惚:“啊,我是榜首吗?”
任是吴攀这一路考过来都是榜首,可是这一刻,他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激荡的,少年郎脸上露出心花怒放的表情,喜笑颜开。
旁边的人听到他的名字,不由看过来,等看见榜首竟是这么一个面嫩稚气的少年,不少人那是捶胸顿足,悲愤交加。
“如此年轻,竟已经是榜首,而我蹉跎数年,竟无缘中榜,呜呜呜……”有上了年纪的学子禁不住嚎啕大哭出声。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激动的凑到了吴攀面前,想与他攀上交情。
吴攀和同伴见势不对,忙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好生俊秀的几个儿郎,活像背后有狗在撵,等从人群中挤出来之时,身上都透着狼狈。
几人相视一眼,均忍不住畅快大笑:“哈哈哈!”
很巧,他们几人竟是都中了,虽说排名比不过吴攀,但是能中那已经是大幸事了。
而在旁边的茶楼中,早就被派去守在榜前的人,已经将榜抄了回来,此时已经开始唱榜了,苏明景第一个就听见了吴攀的名字。
“他竟然还真中榜首了啊。”苏明景看向太子。
太子却不觉得意外,道:“吴攀虽然年纪小,但是学问很扎实,在我所接触过的学子中,也为佼佼,能为榜首,实属正常。”
说到这,太子突然想起一事,看向苏明景,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他乡试也是第一名?甚至拿下了小三元的称号?”
苏明景点头:“似乎是这样。”
太子:“他如今会试又拿下了榜首,若殿试也能夺魁,那就是六元及第,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对我大麟社稷也有好处。”
太子压低了声音,细声与苏明景道:“殿试的时候,朝臣们也会考虑到这一点,只要吴攀殿试能发挥正常,状元之位,非他莫属。”
走到殿试这一步,学子们的才学基本都已经可以证实了,这时候,除非你的学识远超过其他的学子,不然最后的排名,其实就要看几分运气了。
“那吴攀运气还挺好。”苏明景这么说,但是旋即,她又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这话,道:
“这所谓的好运说到底,说到底也是他靠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小三元?而在小三元后,又能一路拿到第一名直到殿试?”
“这不是运气!而是他的实力!”
苏明景往下看去,正好看见吴攀和相识的学子相识大笑的样子,年轻人眉眼间皆是一片畅快的少年得意,意气风发。
苏明景笑了下。
“殿下,可要将吴郎君唤上来?”平安低声问。
太子摇头:“还是别了,过几日便是殿试,如今请他上来一见,若被人看见,只怕会落人口实,遭人非议。”
“他既有实力,往后在宫中,自有见面的机会。”
苏明景很赞同点头。
第116章
三日后的殿试, 吴攀果真如太子所言,被明昭帝钦点为状元。
相识一场,又都是潭州人, 苏明景听到这个消息,特意吩咐了绿柳, 让她取了十锭金银给吴攀送去, 以示祝贺。
京城本就居大不易,苏明景想,吴攀中举后的日常开销, 应酬来往,处处都需要使银钱, 其他的礼物, 倒是都不如银钱实用。
“不仅是吴郎君,还有您的兄长,永宁侯府的世子爷, 他也中了,殿前第八名呢!”前去打听消息的福禄又喜气洋洋的说。
兄长?
苏明景一直到听到福禄后边说的那句, 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惊讶之余,随口道:
“那祝贺的礼物就多备一份吧,永宁侯的世子爷,唔,应该是不缺银钱使的, 便取一套文房四宝送他吧……吴攀那边, 也备一套文房四宝吧。”
都是读书人,送文房四宝这种东西,不管怎么也不会出错。
而另一边, 已经被钦点为状元的吴攀换上一身状元服,头戴状元帽,骑着大马开始打马游街,好一个意气风发。
在他后边,落后他一步的,是他们这一届的榜眼和探花。
榜眼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样貌质朴,虽穿着锦衣,却不像读书人,反倒更像田地间耕种的百姓。
相较之下,探花就生得一副好样貌了,模样白净,倒有皎月之辉,一身红衣衬得面如冠玉,倒不愧探花之名。
三人打马走过长街,旁边茶楼酒馆上,小娘子们兴奋的从楼上探出头,将手中的锦帕绢花,鲜花瓜果,纷纷往三人头上砸。
一边扔着东西,一边还喊着“状元郎/探花郎看这边”之类的话。
等人看过来,活泼大胆的小娘子们笑声如银铃,好不爽朗,而胆子小点的小娘子,则面上浮起红云,羞怯喜悦。
“……这状元年纪可真小,瞧着还是个孩子了,这么年轻就中了状元,真真是前途无量啊。”
“嘻嘻嘻,虽说年纪小,不过看他那样貌,再过几年,应也是个俊美端正的小郎君呢。”
“榜眼……榜眼不说了,探花倒是俊美,听说是崔家的小郎君呢,崔家多出美男子,此话诚不欺我。”
小娘子们嬉笑议论着,嘴中笑声极为欢快。
六娘坐在茶楼中,倒是兴致缺缺。
她被赵氏禁足多日,今日方才得以解禁,和家中姐妹们一起来到这茶楼,看状元游街,若在以前,能出来玩耍,她定是极为高兴的,可是现在,却觉得有些乏味。
她脑海里总回想着母亲赵氏问她的话:“……小娘子们到了年纪总要嫁人生子的,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你不想嫁人,那你又想做什么呢?”
六娘很苦恼,因为她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唉……”六娘趴在桌上,一张脸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