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回家跟父母商议商议。”
宋家父母都是老实人,听见这话,吓得差点晕过去。
“你不是遇到骗子了吧?”
宋书他爹干了一辈子苦力,身子早就熬得不行了,他压根就不相信会有什么乡绅大老爷能看上他儿子。
宋书:“不是骗子,是陆老爷,就是陆家粮铺当家人。”
他给陆家扛活,他能认错主家吗?
那宋书他爹和他娘能不愿意吗?这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他们了。
“那你跟陆老爷说了吗?咱们同意。”
这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只要陆家愿意招婿,他们没有个不答应的道理。
可是当赘婿的可能会遇到很多委屈,比如说他们成婚之后陆小姐要是看上其他人了,宋书也不能吭声,对方要是赶他走,他就得马上走。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件很耻辱的事情。
即便这样宋书也答应,无论陆凤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他跪地给爹娘磕了几个头,一家人抱头哭了一会儿。
这是好事呀,多少人盼都盼不到。
……
“什么?陆凤没事儿?”
陆五爷和陆八爷吓得面如土灰。
他们派出去的人居然没有成事儿。
对方不过是个病歪歪的小丫头,就连这都对付不了?不但对付不了还损失了四个人。
陆五爷和陆八爷许久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赶紧让他们跑,别让人逮着,赶紧跑。”
一次不成,后面再想下手就不好办了!
“真是可惜呀!哪来的莽汉多管闲事。”
陆五爷和陆八爷又互相埋怨起来。
动手成功了还好,如果不能成功,以后还会更麻烦。
陆八爷:“以后这事儿我看就算了吧,我可不想银子没有拿到,再把自己搭里头。”
他算是看透了,陆家这块骨头不好啃,他还是算了吧。
陆五爷可不打算放过他。
“你这时候撤梯子有点晚了吧?再说了这一次她运气好,下一次就不一定了,那个陆郝已经快咽气了,咱们再等等。”
说是快咽气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咽气?陆八爷总觉得陆郝这人很难对付。
很快他们就得知了陆家要招婿的消息,两个人气得破口大骂。
陆家真是邪门子了,这么快就要招婿。
要是陆凤没有嫁人,等陆郝一死,她就是个小孤女,他们怎么收拾都可以,她若是成了婚,那就更不好办了。
陆八爷道:“我就说吧,咱们还是别瞎想了,陆郝那只老狐狸不会给咱们留机会。”
从陆郝把族谱里的名字除去之时,他感觉他们谋划的事儿没戏了,寻常人哪里有连祖宗都不要的?人家陆郝就做到了。
人们再骂也好,再说别的也好,总之陆郝精,准,狠的把他们觊觎陆家家产的念想给砍断了,只要陆家还有一个喘气儿的,他们就下不去手。
可是陆五爷还是不愿意承认。
“陆郝那个老狐狸,为了不把家产让出来真是什么损招都能想出来,居然让一个苦力当上门女婿 ? ”
“你别管人家让谁当女婿,总之人家陆郝后继有人了。”
陆八爷都觉得陆郝这老狐狸的名头实至名归。
“咱们还是看看热闹吧,别想着陆家家业了。
这是没有抓着那批山匪,要是抓着了,倒霉的可就是他们。
第163章
陆五爷他们害怕事情暴露, 暗地里窝火又憋气,但是也不敢到陆家骂陆郝,更不敢反对这门婚事。
毕竟这是人家陆郝家的事儿跟他们有毛关系?也就是这么多年陆郝把陆氏宗族的人喂得太饱,让他们产生了贪心,让他们觉得陆家的家产应该是族产,应该归他们所有。
可是面对陆郝的肆意妄为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家陆郝想招赘婿就招赘婿谁能管得了?谁又有资格管?
“可惜呀!咱们就是胆小,早点把陆郝一块儿送上西天, 今天就没这事了。”
陆五爷可惜得直抖手。
面对那么多的财产,谁能不眼馋?这可是无本万利的生意,那么大一块肉放那里,谁不想一口吞下去?
宗族的人眼里的贪婪和怨毒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每次看见陆家赚钱, 他们的贪欲就增加一分,可是现在陆郝那边招赘的消息传出来, 连三爷爷都不出来说话了。
知道说了也没有用,陆郝的脾气跟狗一样,谁说他,他咬谁。
只盼着陆郝赶快死吧。
……
陆家招赘的事儿传遍了整个清水县。
白敬呈正在给书肆里的学子们抄书,听到陆凤要成婚的消息, 他当时心中绞痛,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滚。
他日夜苦读,辛苦到书肆里给人抄书赚银子,不就是想早日考取功名迎娶陆凤吗?没想到她居然嫁人了!
白敬呈嗓子眼一阵腥甜,差点呕出血来。
陆家人欺人太甚!
不知道为什么,白敬呈总觉得陆凤儿是他的,天生就应该嫁给他,虽然他也惦记着陆家的家产,但是对于陆凤那个人,他有一种执念。
怎的就变了呢?全都变了呢?
原本他打算考取功名然后把陆凤娶过来,顺便帮着陆凤儿把陆家家业撑起来,他这边什么都没做到,陆凤就要嫁给别人了。
“白秀才,白秀才你怎么了?”
“没事!”
白敬呈强忍着把嗓子口的醒甜咽下去,起身出了书肆,他要到陆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还没到陆家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喜气。
陆家招赘,门口有小童撒喜钱,还有人撒花生和桂圆红枣,甚至还搭了粥棚,有要饭的乞丐和穷人可以到粥棚里喝粥。
基本上清水镇的人都往这边来,原本冷清的街道此时变得喧哗又热闹。
白敬呈深深地感觉到了绝望,之前他还怀着一份侥幸心理,想着这可能是假的,现在他终于不能自己欺骗自己,陆凤是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转念一想陆凤招的是赘婿,赘婿算不得什么,要是哪一天陆凤看上别人,让他滚蛋,那个赘婿就得麻溜滚蛋,连一片树叶都带不走。
且让那人多得意几天,等到时候他功成名就过来哄一哄陆凤,那个赘婿就被赶走了,到时候,他依旧还是陆凤的相公,陆家的主人。
白敬呈这么一想心里面就舒坦了,也不再到陆家看热闹转身回了自己家。
白大年身子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用,这两天只出气不怎么进气了,吊着一口气不知道等什么。
他清醒的时候总是说,他不应该死,他还要过好日子,他儿子是举人老爷,将来做大官的。
刘翠花在旁边默默掉眼泪。
外面的事儿她竟一点不知道。
白敬呈回来跟她一说,刘翠花瞬间暴怒。
“陆凤这不知廉耻的小娘子,居然另嫁他人,我去骂她。”
白敬呈就怕她这样所以才告诉她。
“娘,你骂她做甚?t我与她又没有婚约,她婚嫁与我何干?更何况她是招赘,招赘算不得数的,只要陆凤看上别人,那赘婿就得马上腾地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到时候陆家依旧是我的。”
道理是那个么道理。
他们庄子上就有两户招赘的人家,都是女方半路看上了更年轻更俊美的相公,所以就把赘婿打发走了,这也就是很多人家的儿郎宁愿孤老一生也不愿意给人家当赘婿。
刘翠花还是觉得挺委屈,她那么惊为天人般的儿子居然要受到这样的折辱,她实在是难过。
“天底下的好女子都没有了吗,咱们非陆凤不可了吗?”
她还真觉得陆凤配不上她儿子,以前配不上,现在就更配不上了。
白敬呈嗔怪道;“母亲!这事母亲不必再提了!”
他娶的不是陆凤儿,是陆凤儿背后的陆家家产,那么大一个家产放那儿,就算陆凤是个丑八怪,照样有人抢,更不用说……
他眼前浮现出一张粉嫩娇艳的芙蓉面和杨柳扶风的脚软身躯,那腰肢绵软的……
越想越烦躁,但是他目前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要现在跑到陆家说不让陆凤招赘,怕是要被当疯子赶出来。
只能等他高种举人再说了。
……
陆家按照婚嫁礼仪给男方下聘礼,双方换过合婚庚帖,陆家套了马车将宋书给接进来了。
马车停到陆家大门口,陆凤一身红装将新郎迎进门。
宋书穿着一身新郎服,头上没有盖盖头,眼睛半点不敢看陆凤。
陆凤也很害羞,她从来不知道招赘要这样将新郎娶进门的。
喜婆婆一路说着吉祥话,引着他们进喜堂拜天地父母。
招赘该走的程序,一点也没有因为宋书身份低微而减少,可以看得出来陆家对他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