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出动,袁小四尤其积极,旁边的雪梅和荷花姐也同样举手响应。
得,那就一起去。
等旁边两家吃完饭,又迎回了刚刚飞出去的“小鸟”,全家老老少少,出发。
“小姨,刚刚出去我的冰灯最好看!反正我觉得我的冰灯比墩子和湘湘他们的都好看。”
墩子:“我的也好看。”
平时玩儿得跟亲兄妹似的两个孩子为了争谁的灯笼更好看,寸步不让,都觉得自己的最好,一向憨憨的墩子为了灯笼的荣誉嘴皮子都变得利索了不少。
两个孩子在一旁叽叽喳喳,黎安安她们也不管,就当杂音听着。
现在天已经全黑下来了,但是路上却并不暗,两旁的人家都挂上了灯笼,映得这一路灯火通明。
走出了家属院,路过小李村,更是出现了一些在袁小四看来很惊奇的东西。
“这道儿上咋离不远就有个火堆呢?给人烤火用的?”
土著黎安安帮忙解释:“不是,这叫撒灯。”
每年正月十五,各家各户除了会在大门口挂上两个灯笼之外,还会“撒灯”。
就是用玉米芯、香蒲棒,加上一点锯木头时的木屑,一小堆一小堆的,隔不远放上一堆,从自家门口一路摆放到街上、路口,点燃,接着,一小撮一小撮的火苗便在夜里亮起。
照得这一片天地都是亮的。
这就是撒灯。
在小李村的路口往里一看,一路都是星星点点闪闪烁烁的火苗,隔几步就是一堆正在燃烧的苞米棒,本来今天月亮就还算圆,在这些小火堆的映衬下都有点像早上四五点时的天色了,什么都能看清。
而且本来是很冷的,看着这些火苗好像都暖和了不少。
一眼望去,各个路口都是这样,整个小李村都是星星点点的,村子都变亮了。
有人说撒灯是为了祈福辟邪,也有人说这灯是为已经去世了的亲人点的,在元宵这天给他们照亮回家的路,指引他们回家团圆。
黎安安不知道哪个说法更权威有依据,但是她还是更喜欢后者,更浪漫,更温情,让人觉得不管是这边还是那边,有人惦记着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看着那些火苗,感觉也有了温度和期盼。
袁小四:“你们村真热闹,过个元宵节把路都给点了。”
……
虽然这话没有哪不对,但就是感觉有哪儿不对呢。
黎安安白了袁小四一眼,啥也不懂的小屁孩儿。
路过亮堂堂的小李村,一路上人越来越多,等到了大河边,更是乌央乌央的。
黎安安看着像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扑腾到冰面上欢快地滚来滚去的老老少少,别说,这场面,都给她整社恐了。
伸了一下脚,哎呦,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拽住旁边的雪梅,这个一看就比她更内向的,才稍微有点安全感。
张荷花看着冰上的人嘻嘻哈哈滚来滚去的样子,早就按捺不住了,看着黎安安她们还站在岸上不动,忙把她们扯下来,“看啥呢,滚啊。”
黎安安:……听听你这话。
扶着陈大娘,一群人一起下到冰面,黎安安自己还需要心理建设一下,但是滚小孩儿是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把小石头按倒在冰面,像揉大面团儿似的,推着手里的胖娃娃就滚了起来。
边滚边念叨:“滚大冰,滚大冰,叽里咕噜滚大冰,左骨碌,右骨碌,骨碌骨碌百病清。”
小石头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倒了,倒了之后也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推着转了一圈儿,刚想爬起来,又被骨碌一圈儿,然后就是骨碌来骨碌去,等被黎安安拎起来的时候,小屁孩儿气呼呼的,满脸茫然,好像还有点眼冒金星,站都站不利索了,啪叽就是一个碰瓷儿,一个屁股墩摔在黎安安面前,仿佛在说,你看你把我骨碌的,赔吧。
黎安安哈哈笑着把“大白面团儿”塞给娃他爹,这小玩意儿谁发明的呢,太有意思了,干骨碌也不闹,顶多就是啊两声表示抗议,想站又站不起来,转晕了。
骨碌完唯一一个需要辅助的,黎安安拉着陈大娘她们就开始自个滚自个的了。
一开始有点社恐,但是等真躺到了冰上,其实还挺好玩。
而且大家都躺在冰上,就也没那么难为情了,嘴上说着吉利话,说一句往左边滚一滚,再说一句往右边滚一滚。
边滚还忍不住笑。
大河的冰面上凉飕飕的,还有不少冰碴子,但是场面很火热。大家说说笑笑,滚滚冰,看到认识的人再打个招呼,整个河面都是吵吵闹闹的。
不过也不用滚太久,滚个几圈就可以上岸啦。
衣服上都是雪,互相帮着拍一拍。
张荷花:“还真别说,我咋觉得滚这么一圈儿下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呢,感觉身上都轻了。”滚冰有用。
黎安安好笑地看着她:“先不说见效能不能这么快,你感觉精神了有没有可能是冻精神的。”
这傻大姐。
一群人滚完冰也没其它的事儿了,回家。
丫丫和墩子到了家属院门口就跟她们分道扬镳了,人家要去找小朋友玩儿去了,可不跟她们回去。
元宵节的夜晚,是属于小朋友们的。
黎安安给丫丫做的那个铁盒子灯笼正在她手里拎着,今天风不算很大,但是也有,所以灯笼里的蜡烛时不时就被吹得忽明忽暗的,但却始终顽强地燃烧着。
烛光透过被锥子扎出来的小眼儿漏出来,形成一个个小光点,上面寥寥几个线条描出来的发着光的“小鱼、小鸡”明亮又可爱,还有发着光的字儿。
虽然整个儿看起来略显粗糙,但是也特别有意思。
墩子手里的则是荷花姐给做的罐头瓶灯笼。
孩子们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花灯,三五成群地在街上游逛,时不时的就能听到他们哪又传来了一阵笑声,一个个嗓门都可尖可大了。
小灯在他们手里晃来晃去的,照在脸上,满是单纯的开心。
黎安安走到自家院子里都还能听到夜色中他们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笑闹声,哎,又傻又快乐的童年啊。
元宵过后,虽然还没出正月,但是年也算是过完了。
这天,无所事事,黎安安弄来一个火盆。
想了想,往里放上一堆苞米棒还有树枝,点火,等都烧得差不多几乎没有啥明火了的时候,怼进去三个土豆,俩地瓜。
又去北屋拿来三个鸡蛋,在头儿那轻轻磕了一个小口,破了但是又不漏蛋液,用水打湿报纸,把鸡蛋裹成球儿,也放进火盆里,再往上头扒拉扒拉冒着火星子的灰。
接着,就是揣着小手手等烤熟。
袁团长看见了,想了一下,“这是咱家的?”
袁小四:“不是,是隔壁荷花嫂子家的,我姐看见了顺手拿过来的,说要烤鸡蛋。”
今天荷花姐收拾屋子,不小心把火盆给翻了出来,这东西之前没有炉子的时候还经常用,有了炉子之后渐渐的就被淘汰了,因为它用起来麻烦。
所以她家的这个,这一冬天也没想起来使唤,塞在哪儿都不知道。
黎安安看见了,好奇心一起,借过来烤鸡蛋。
别说,确实是有点麻烦,还得生火,还得看着点儿别让灰掉外头,要是烧炭还得防着点一氧化碳,确实有点鸡肋。
不过火盆里埋鸡蛋埋土豆,和炉子上烤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想着记忆里烤鸡蛋的那股焦香,黎安安咽了下口水,觉得折腾这么一次也不是不行。
刚放进去,也不用管,一会儿鸡蛋自会告诉她好没好。
黎安安仰头看着人,“袁团长,你给家里做个火盆呗?人家都有,就咱家没有。”
……
又是这话,啥你都要。
“你看看外头,雪都快要化了,冬天都过去了,你要火盆了……咋早不张罗呢?”
这大小姐,一天想一出是一出。
“早没想起来啊。再说了,现在做也不晚,你要现在给我做出来,开化之前我天天用,绝对不让你白做,务必让它物尽其用。”
看着两嘴一张就是要的小麻烦精,袁团长嫌弃得不行。
“你就用老周家的这个吧,反正他家也不用,正好用到开化。”
黎安安眉头一皱,不认同,“人家是人家的,咱家是咱家的,不能把人家的东西当成自家的用啊,这火盆一会儿就得还回去了。袁老二,你这思想不对奥。”
……
就一个泥做的火盆,像是啥好东西似的。
袁团长叹了口气,“让老三给你做去。”
此话一出,在旁边听热闹的袁小四瞬间就笑了出来,而黎安安则是一下子就挂上了晚娘脸。
怎回事儿,这袁老二现在是不是玩不起,现在一让他做东西,不爱应付她了就拿袁野说话,动不动就“让老三给你做去”。
欺负她脸皮薄,爱害羞,抹不开面儿是吧?
哼——
“不做就不做,谁稀罕呐。”
黎安安转身扒拉火盆,不理人了。
袁团长眼里透着笑,现在他算是知道咋治她了,行,还算有点姑娘样儿,提起对象来知道不好意思。
“做——咋能不做,我一会儿就去问问老周,哪儿的土比较好,做火盆不容易裂,这两天就给你做出来,行了吧。”
哼——
“那还差不多。”
第261章 春回大地
黎安安坐着小马扎,一边把手放在火盆上烤火,一边等待里头被灰埋住的小东西传来烤熟的信号。
这用泥巴糊的火盆真是比炉子还古早的东西了,还挺有意思,坐在它旁边烤手跟用炉子又有点不一样,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老旧时光里的小屁孩儿,哈哈哈哈哈,这一点比炉子带给她的感触更深刻。
其实火盆还真是取暖烧烤炖煮**器,就算是在现代也没被完全摒弃,火盆烤肉,酸菜火盆锅,不知道是因为有人追求情怀才衍生出了这样的吃法,还是因为一直有这样的吃法所以这样的店才得以存活,反正在现代以火盆为招牌的店还不少。
不过那都是改良之后的了,现在黎安安这种接地气的,那是一扒拉一股灰,火星子直往上飘,她都不敢使大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