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不错吧。”没看错的话,某人这都舀第三勺了,喜不喜欢可想而知。
袁小四吃着鱼,诚实点头,“不错不错,嘿,你别说,它真不腥欸,咋回事儿呢,鱼凉了咋可能不腥呢。”
而且,不就是冻鱼汤混点碎鱼肉嘛,吃起来竟然还真不错。说不上来,反正……挺惊喜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黎安安昂着头笑眯眯的,鱼有荣焉。
“水好,鱼好,做的人好,鱼冻就好吃。”
听着某人现在夸自己一点都不脸红,袁小四心里默默腹诽,不过倒是没反驳,毕竟人说的是实话,又舀了一大勺,“那你之前咋没做过这个呢,又是想做的太多了没想起来?”他姐老说这话。
“这回还真不是,这东西不适合天气热吃,就得是这种零下的时候,才有感觉,就跟油茶面似的,夏天和冬天吃是两种感觉,就那种心情、氛围、味觉需求的差异、传统……哎呀你不懂。”
袁小四:……
是,反正他是不觉得有啥不一样,那东西冬天好吃,夏天就不好吃了?
咋地,馊了?
“矫情。”袁小四低着头炫饭,小声吐槽。
“你说啥呢?”
“我说你说的对。”
黎安安白了眼袁小四,这小屁孩儿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抬头看向袁团长,“你是明天开始去部队了不?”
“后天,咋了?”
“我打算弄火锅,看你啥时候开始工作,把时间岔开,怕你吃不着哭。”
“……我谢谢你。”
“不客气。”
晚上大家早早就睡了,大年初四,黎安安久违地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一看手表都十点了。
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起床!
前几天不是做饭就是玩,一个懒觉都没睡,今天这一觉才算是睡舒坦了,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游游荡荡走到客厅,大娘正清理屋子里的垃圾呢,袁小四看孩子,那俩往外扔垃圾。
黎安安揉了揉眼睛,“今天能扔垃圾了啊?”
“初四送穷,今天能扔了。”
黎安安听着露出一个笑,感觉现在的人每天都有说法,初一初二不用说,初三赤狗日,初四送穷,初五迎财神,反正每天都有说道儿。
前三天正经攒了不少垃圾呢,收拾出来小半车,袁团长用独轮车推着弄去粪堆,扔穷纳福。
黎安安去锅里端出来还温着的饭,享受着宁静的早餐,吃了半饱之后问袁小四,“豆腐买没?”
“买完了,还有昨天跟司务长要的东西,我刚才也去取回来了。”
黎安安听着,比了个大拇指。
“可沉了,姐。”
“辛苦了,弟。”
可不沉嘛,要不说司务长还是够意思呢,除了鲜猪血实在是没有,不过要是晚两天的话还是能弄来,其它的,黎安安要的东西,或多或少都给了点。
弄得黎安安都不禁寻思,是不是她平时太不麻烦司务长了,这小老头可以啊,挺有能耐呢还。
司务长:……这小丫头没想好事儿。
吃饱喝足,开始干活。
先指挥袁野去刷锅,袁家本来就有一个铜锅,但是黎安安觉得有点小,人一多就吃不开了,总想再淘换一个大的,后来总算是让她又弄到了一个。
两个锅长得还都挺好看,是现在比较普遍的那种老式铜锅,底下放个盘子,上头立着一个锅膛,锅膛开口的地方做成了花的形状,锅体上还刻着一些好看的暗纹,整体的样子古朴又大气。
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黎安安吃涮肉的时候都特别喜欢这种木炭铜锅,因为铜导热快,受热均匀,所以锅里的汤底一直处于一种开锅的状态。
而像后来越来越多的电磁炉,锅里的东西一旦下多了,水温下降得忒快,也能烫熟,但是滚水几秒烫出来的东西和温水十几秒煮出来的东西,它绝对是两种味道。
所以好多人喜欢铜火锅,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情怀,味道上确实有差别。
接着,又吩咐袁小四去收拾鱼,一会儿弄点鱼片下火锅里,还可以弄点鱼丸鱼糕,反正每样儿都来点。
而黎安安自己,则久违地开始炒起了火锅底料。
算一算,离上次炒火锅底料还真是隔挺久了,小石头都从话还不太会说只一个劲儿地闭着眼睛打喷嚏变成了被炒出来的火锅料呛得满屋子乱窜。
“辣呀——”
第251章 继续准备
丫丫女侠挺身而出,拽住弟弟的小胳膊两个人直往晾台晒苞米的地方跑,那儿是整个家里离厨房最远的地方了。
黎安安在厨房里听到了零零碎碎的几句话,侧身打了几个喷嚏,扬着声音对大娘说:“大娘,外头要是太呛了的话给他俩圈屋里吧。”
陈大娘:“不用,臭小子搁那逗人玩呢,他要是真不舒服就不是这动静儿了,早哼唧上了。”还能在这吱吱哇哇地乱跑?小眼睛看着还笑呢,估计心里还觉得这东西挺好玩呢。
黎安安听了点点头,行吧,这小屁孩儿看起来以后绝对是能跟她一起混重辣锅的那个。
炒火锅料的时候比煮火锅的时候呛人多了,大冬天的,袁家久违地两面开窗,厨房里炒料的某人速战速决,风风火火把一大锅炒完,分成几份放在那里,一份留着一会儿吃,一份给袁野带走。
反正他们那海鲜多,想吃清淡的就用清水烫,想吃点带味儿的就用这个底料,一群朋友周末聚一起吃个饭,挺好。
剩下的那些就冻起来留着。
做完火锅底料,探头瞅了一眼,姐弟俩在窗户根儿底下玩得正开心,黎安安一笑,开始处理刚刚袁小四弄好的草鱼。
这鱼还真不小,要不是刺多,简直完美。
几刀下去,一半的鱼片成鱼片,剩下的一半用来做鱼糕。
原本黎安安还想着做点鱼丸尝尝呢,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麻烦,而且总觉得鱼丸和鱼糕有一个就差不多了,那还是鱼糕吧。
正好现在的草鱼胖乎乎的,肉质紧实又富含胶质,鱼糕首选。
先把鱼切成大鱼片,一手按着鱼片,一手斜着放刀,一点点地往下刮鱼泥。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绞肉机绞一下就可以了,现在没那条件,用刀刮也行,味道也会更弹一点。
弄成泥之后,加肥肉、蛋清、淀粉、葱姜水等搅拌在一起放在盆里蒸,这里头肥肉粒加多少也有讲究,太多吃起来腻,太少吃起来柴不弹牙,不多不少才是刚刚好。
蒸大概
半个小时,然后刚刚剩的那些蛋黄用处就来咯,搅匀之后用小刷子抹在蒸过之后白白嫩嫩的鱼糕上头,盖上盖子再蒸一会,大概三五分钟,取出来再刷一层蛋黄液,来回三次,这样蒸出来的鱼糕表层就带上了一层金黄色,特别好看。
鱼糕这个东西,它最好吃的时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阶段,一个是刚蒸熟的时候,从锅里拿出来,热腾腾的,切片,直接吃,又软又鲜又嫩,滑爽、弹牙,细腻的鱼茸在舌尖散开,会释放出一种极清新、淡雅的鱼香,吃鱼不见鱼,说的就是它。
而另一个能让它再次焕发生命力的时刻就是在火锅里,它本身就口感独特味道清淡,所以特别适合二次调味,下在火锅或者麻辣烫里,真的是一绝,反正黎安安是吃过一次就爱上了,小小一方鱼糕,切成几片,配着其它的菜,陪伴了她无数个独自一人在家时宁静又享受的火锅夜晚。
黎安安吃火锅大多数都是一个人,但是大馋丫头亏了谁都不能亏了嘴,所以她每次都会准备一大桌子东西,笋尖、贡菜、小腊肠、虾滑、川木耳、油条、土豆、面条……
反正每次都是超大一桌儿,吃到最后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撑的不行了看着每一样东西就在心里和自己商量:这个还吃不吃,有没有比它更好吃的,要是吃了它就吃不下去别的了亏不亏,不亏就吃,觉得亏的话那咱就再看看,万一有更想吃的呢。
胃里确实塞不进去多少东西了,但是又总觉得自己还能吃一两口最喜欢的溜溜缝儿。
黎安安时常觉得自己在火锅上有收集癖或者说点菜瘾,啥都想要,总觉得这个得尝,那个也不能少,所以每次吃火锅都弄得场面可大了。
在后世还是很容易做到的,而现在……只能尽力喽。
能弄着啥吃啥吧。
鱼糕放在锅里先蒸着,黎安安又开始弄另一个她也特别特别喜欢,每次都只能吃两三个,再多就超标了,其它的菜就吃不下去多少了的东西——鱼籽福袋。
这东西好大一个,吃一个它都能顶上她吃三口肉、一口鞭炮笋再来个川木耳的了,所以要不是真喜欢,黎安安还真舍不得在吃火锅的时候给它在胃里腾出来那么大的空间。
外面的“黄色口袋”软乎乎的特别吸汤汁,而里面的鱼肉和鱼籽金灿灿的,吃起来又鲜又甜,有一股蟹黄的口感,还咯吱咯吱爆汁,带着满身麻辣的汤汁在酱料里滚一圈儿……
内陷儿鲜甜,“口袋”麻辣,酱料醇香,一起放进嘴里,真的,哎——灵魂都升华了,那时候就一个感觉,怪不得这一大桌就属这小东西单价贵,它该得的。
它就应该贵!
不贵没道理!
不过黎安安弄到的鱼籽并不是专门包福袋的那种,味道和口感会有些差别,但是凑合凑合也行,而且她还有秘密武器啊,不够鲜甜的话加什么?
冰箱里的蟹黄酱!也不用多,来上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馅儿好弄,外头这个口袋稍微麻烦一点。
把袁小四买来的豆腐拿过来,切成厚片,放油锅里炸至变色,出锅,再放在水里煮一会儿,煮透煮软之后拿出来,用小刀把豆腐从中间划开,底部和两边不要划透,撑开之后就是一个方形的小口袋了。
里头的馅儿是鱼泥加鱼籽、蟹黄酱、淀粉、鸡蛋、糖盐胡椒葱姜水等,弄成泥,塞进口袋里,然后拿来泡了一会儿的葫芦条,系带儿,大功告成!
黎安安手里托着一个胖嘟嘟的看着就福气满满的鱼籽福袋笑得一脸得意。
袁小四在一旁看着,“这东西瞅着像钱袋子呢。”
“就是钱袋子,吃了钱袋子,一年都有钱!”
虽然男生对于这种可爱的东西不像女生那么敏感,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还挺好看的。
“上头这个绳是啥玩意儿啊?能吃吗?”
“能啊,葫芦条儿,咱家做瓢的那个,还嫩的时候摘下来做的。”
虽然黎安安不喜欢吃嫩葫芦,总觉得有一股苦味,但是葫芦条还是可以晒一点的,这东西在锅里煮东西的时候用来系绳可太有用了,基本无对手,本身没啥味道,还不爱断,要是没有它,用小葱或者黄花菜也能凑合,不过都没有它好用。
“咱家还有这东西呢。”
“那是,夏天的时候晒了不少呢,它也可以用来炖肉,味道也还行,不过我不爱吃,我感觉它炖肉也有一股苦味儿。”
“不爱
吃为啥还晒啊?”
“我可以不吃,但咱家不能没有。”做起来又不费事儿,一个葫芦就能晒一捆,晒着玩儿呗。
……
袁小四:就说他姐脑子有问题吧,听听这话,正常人都听不明白。
鱼籽福袋一个个弄好,黎安安又去处理鱼泡,之前家里吃大鱼的时候就那么一点点鱼泡,给丫丫玩一会儿之后就直接放锅里一起炖了,也吃不出来啥,这回司务长给的多,可以奢侈地用来烫火锅喽。
它的口感也很神奇,外层是耙耙糯糯的,里头则是脆脆的,还带有一点嚼劲,再配上它的样子,就……吃起来很稀奇愉悦的一种火锅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