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正常。
“人没啥事儿吧?”
袁小四:“没事儿,打得不厉害,一开始俩人火气挺重,后来我们拉完架说开了就好了。”
外班的那个一开始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觉得不就是一张豆皮嘛,后来,用他姐的话说——真香了。
因为他又贡献出去两张平息战火。
黎安安听着袁小四讲一张辣条引发的惨案,觉得初中生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群体。
正在长心眼儿的但是又不太多的亚子。
兴致勃勃地说完中午食堂发生的事儿,袁小四眼珠子滴溜溜转。
“姐,我发现个挣钱的好办法。你说咱俩合伙卖豆皮咋样?你看,一斤辣豆皮差不多得用25张豆皮,成本价按照咱家买东西算,大概是六七毛钱,要是一张卖4分钱的话,咱一斤就能挣三四毛,一天三毛,十天就是三块,一个月就是十块!还不累,你早上拌一斤,我中午拿去卖,咱俩这零花钱不就来了嘛。”
语气极尽怂恿。
黎安安听了,转头看了眼兴奋地规划生意蓝图,一副要把辣片事业做大做强的袁小四,没忍住笑了下,撇下俩字儿,“不做。”
“……为啥啊?”
袁小四不是很理解,这是他中午忽然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咳,主要是打架的那个同学吃完辣条之后,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的饭盒,说了句“峰子,你明天还带这个豆皮不?我用钱跟你换咋样?一个三分钱,不,四分!”
说实话,他当时就心动了。
这干一个月,他和她姐对半分,篮球钱不就来了,还用吭哧吭哧学习嘛,不用了啊。
“想的挺好,下次别想了。小小年纪就想着投机倒把,你是想上着上着初中,我和大娘去派出所捞你?”
袁小四:“……我和同学私下交易,别人也不能知道啊,谁要是举报那以后在学校都不用混了。”
黎安安用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那也不干,看不上那点小钱,不想挣。”
袁小四一听,急了,“姐,不少了,我一天零花钱才五分,也就是一个豆皮钱了。”
黎安安不为所动,开玩笑,她堂堂一个大厨,在这给初中生卖辣片玩儿,说出去都丢人。
也太幼稚了。
自己吃吃还行,卖钱的话,拒绝,赚钱也拒绝,她又不缺钱。
袁小四:不是,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呢。
他正准备继续苦口婆心地和黎安安介绍一下他们大有可为的赚钱计划,买篮球买肉买各种东西……
陈大娘在客厅听到了一星半点儿,扬着声音问:“小四,和你姐叨咕啥呢?”
黎安安同样扬着声音回:“大娘,你管管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投机倒把。”
……
袁小四:“告状精。”
黎安安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回头继续做菜。
做菜多好玩儿,她才不要卖菜呢。
*
辣片生意还没展开就被亲娘叫停了,并且剥夺了他带辣片去学校的权力,可怜的袁小四在生意场上壮志未酬,考场上也没得意起来。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拿回来的“学习进步奖”笑得前仰后合。
“挺好,进步了十多名呢,挺厉害了,也就差一点,啧,确实有点可惜。”
袁小四躺在沙发上,脸上挤不出一点笑,“……少说两句吧,我心里难受。”
“哈哈哈哈哈哈,就差两名,你说你多对俩选择或者填空不就好了嘛,这巧不巧,第十七,老天爷是不是知道你考好了有篮球,故意搁这控分儿呢,哈哈哈哈哈哈——”
袁小四歪着头看向笑得一脸灿烂的黎安安,木着脸,长叹一口气,“收收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旁边还有个人呢,你等我不在了再笑行不行。”
不行,看着袁小四衰衰的脸,再看着眼前的学习进步奖,她就想笑。
这娃,赶得也太寸了。
摸摸头,“行了,不就是篮球嘛。过几天你生日,跟大娘说,我觉得大娘百分之九十九会同意。”
袁小四一听,支棱起来,欸?
“……那我之前半个月瞎忙活啥呢?”
黎安安看着眼前这个不喜欢学习,一心只想玩,成绩够用就行的初中生,“算是让我和大娘知道咱家小四还是很有潜力的,稍微一学习,就能进步十多名,以后要是再考三十名之后,那兴许就是单纯地想挨揍了。”
抖了抖手上的奖状,黎安安拿来胶布,把它张贴在墙上。
袁小四:……吓唬谁呢,看他下次考个二十九给你看看。
*
因为答应了某人要给他织毛衣,黎安安也没拖延,从城里“拿”回来毛线的第二天,就着手开织了。
不同于袁小四的青春活泼,和袁老二被赋予了家人的期盼的各有风格的毛衣,黎安安在给袁野织毛衣的时候没弄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就是最常见的麻花样式,也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只用了一种毛线从头织到尾。
一件温柔的、白色毛衣。
她想过很多颜色,很多难度极大的花纹,但是把袁野的脸代入其中,又觉得没有任何颜色比白色更适合他的了,不用任何复杂的图案,他的脸就是最高级的穿搭法则,其它的东西太复杂反而会显得花哨、冗余。
白色的毛衣就像袁野这个人给冬天的留白,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他又没说任何要求,那她就随意发挥咯。
陈大娘看到黎安安又开始织白毛衣,还惊讶来着,“不是有一件白毛衣了嘛,这件是谁的啊?”
…
…
黎安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毛衣和手里这个已经初见雏形的白毛衣……
她说是巧合,你信嘛?!!!
祖师爷作证!她真没想那么多,她喜欢白毛衣是真的,素净,还好搭配。但是给袁野织白毛衣真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颜色和款式,虽然最后想出来的结果是化繁为简,没有款式没有颜色,但是她真是认真想了的。
绝对不是情侣毛衣!
……
要不拆了,重新织?
他不能也误会吧?
可是白色真的很适合他啊,其它的颜色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或者多了点什么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要不她改穿别的颜色?
不是,凭啥啊,她先穿的。
算了算了,差不多就差不多吧,反正他俩又不在一个地方,他穿他的,她穿她的,应该……没事儿吧。
“这个……是给袁野哥的,他都往家寄了好几回吃的了,还有那些书,就……觉得您说得对,家里人都有,只少了他的,太区别对待了,不太好,正好最近又没什么事儿,挺闲的,呵呵。”
磕磕巴巴说完,黎安安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嘛?她只是投桃报李的坦然模样继续低头织毛衣。
殊不知耳朵尖不听话,早就已经红红地展示出了主人的欲盖弥彰。
陈大娘听了,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第192章 初雪
过了没两天,胶岛海产供应商袁野同志就很速度地把十斤鳀鱼干和一些附带的他觉得还不错的海货干给寄了过来。
黎安安也没火急火燎地东西到了立刻开做,而是先把金婶子要的皮蛋给腌了。
这个比较急,等待的时间又比较长。
之前也说过,春天才是腌皮蛋的时候。“春江水暖鸭先知”,到了春天,鸭子拘束了一冬,终于能撒着欢儿地跳进大河,在水里一会儿一低头,吃点小鱼小虾,把自己吃得肥肥的,下的蛋又大又多,蛋黄是漂亮的橙红色,蛋清**弹弹的,品质极高。
那时候腌皮蛋的话,用的蛋好,温度也合适,等到四五月份天气热了,皮蛋也好了。
剥开来看,蛋白凝固有弹性呈深褐或墨玉色,上面还有好看的松花,蛋黄是墨绿色,切开的时候中间还是溏心的,做个擂椒皮蛋、皮蛋拌豆腐,简直不能更好吃了。
而现在,太冷了,鸭子都歇窝了,在她们这儿,过了立冬,鸭子便开始罢工,停止下蛋,集中一切力量抵御寒冬。
所以黎安安现在去小李村换的鸭蛋基本都是立冬之前的,想要新鲜的都找不到。
不过虽然不是时令,但是也能做,做出来也好吃,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只是从小李村拿鸭蛋回来的时候,路上遇上了不少人,有人问她要做什么,黎安安便回说打算做点皮蛋吃。
这一提可不得了,就像大家都忘了皮蛋,经她一提醒才忽然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个个忽然被引出了极大的吃皮蛋热情。
纷纷和她说,能不能多做点,到时候来换,东家四个,西家五个……
黎安安倒是觉得腌多少都是腌,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能放,大伙儿平时对她都挺好的,那就腌呗。
过后一算,得,再去趟小李村收回鸭蛋吧,这一筐眼瞅着也不够啊。
荷花姐过来帮着她一起包鸭蛋,笑着跟她说:“你这一腌皮蛋,半个家属院都惊动了,有那没咋吃过的还来问我好吃不?想换一个尝尝。”
黎安安手上沾的都是泥,挨个抹着鸭蛋,“所以我不才腌这么一大堆呢嘛,管够。这东西有的人爱吃,有的人还吃不惯呢,不过我家这边确实不咋吃这个,会做的人都少。”所以要不是金婶子提起来,等明年春天她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做。
大概率是继续腌咸鸭蛋吃。
感谢金婶子,丰富了她的餐桌。
皮蛋比较好做,把干稻草和松柏枝烧成草木灰,再把八角、香叶、花椒什么的煮成大料水,往大料水里放入生石灰、碱、盐,搅拌搅拌,把草木灰放里,再放点黄泥,看着水少不少,要是少了就再加点水,最后便成了一盆散发着好闻味道的湿泥巴。
把鸭蛋放进去滚一圈儿,白生生的鸭蛋瞬间就裹满了泥巴,再去糠里滚一圈,一个鸭蛋就包好了。
一百多个鸭蛋都这么滚了一遭,然后一一放进坛子里,等过个一个多月吧,就可以吃了。
弄完鸭蛋,黎安安和荷花姐去洗手,然后涂上雪花膏。
这又是强碱又是石灰的,得补救一下。
张荷花:“这都抹脸的,用来抹手多浪费啊,有没有嘎啦油?”
黎安安:“用完了,一直没去买,你就用这个吧。”
主要是她一直也想不起来用,没了自然也想不到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