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去转了一圈儿。
里面的建筑风格感觉得是三五十年之前的了,木头什么的都刷的红漆,虽然现在经过风吹雨打之后已经褪色不少,但是看着倒不觉得破旧,就觉得挺古朴的。
黎安安从踏进那个木门开始就怀着一颗敬畏的心,一点都不敢口嗨。不敬畏不行啊,这大小也是个庙啊,谁知道它灵不灵呢。
里面屋子里还供奉着一些神像,她也不懂,弯腰虔诚地拜了拜,就又退回到了院子里。
四处看看,院子里也没啥东西。
走出院门,就能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平地,合理怀疑它曾经是一块已经开垦好的土地,要不在这住的人吃啥。
袁小四好奇地逛了一圈儿之后也出来了,随口说道:“在这住着身体得好,要不这一上下山,命都得没半条。”
黎安安呼吸了一下山顶珍贵的空气,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和袁小四说道:“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之前就想找这么一个地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归隐山林。”
“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找一个平地,建一座房子,院子里有一个四面透风的亭子。天气好的时候就可以在亭子里放张躺椅,拿本书看,吹着山林里的风,困了就睡,醒了就玩手……听收音机。”
“也不用打水井,用竹子接成水管,从泉眼处引水,一直引到院子里,水一直不停地流着,洗菜,淘米,洗衣服……”
“奥,对,还得种一块很大很大的菜地,什么都种,也不用买菜了,菜地里都有。”
“还可以在两棵大树中间放一张大网,人刚好可以躺在里面睡觉。”
……
“远离世间纷扰,你觉得怎么样?”
袁小四倒是认真地听了他姐这一番一看就是瞎想的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那山里有蛇咋办,睡着睡着,就从窗户那爬进来了,钻被窝?”
黎安安听了,眨眨眼,因为想象到那个画面眼神里带着微微的惊恐。
袁小四:“还有,冬天的时候,水管应该会冻成冰,流不下来吧?”
黎安安:“那……冬天用水井,夏天用竹子?”
袁小四:“最后,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吃肉咋办?菜能从地里长出来,肉又不能,尤其是你,还这么馋,几顿不吃肉就开始嚷嚷,没有肉你能受得了?”
黎安安听了,小小吸了口气,皱紧了眉头,也开始犯愁。
袁小四:“要是下山买,你又嫌累,一天一次肯定不行,所以肯定得有个冰箱,先不说能不能买到,就算能买到,电从哪儿来,谁能大老远就上山为了你这一户接电线啊。”
Quadrakill!
黎安安本带着怀念的语气追忆着上辈子某一刻产生的浪漫主义想法,让袁小四这么些现实主义问题一问,麻爪了……
眨着大眼睛,明显是被难住了。
旁边的袁野从两人刚一开始聊天的时候就在了,靠着墙角静静地听着,此时看着黎安安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走了,下山。”
黎安安回过神,“走走走。”
等她回去好好想想。
这没过过农村生活的时候产生的想法确实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不过不怕,她又不是现在住,她的想法是在后世科技已经有了大发展之后的前提下再去山上隐居,那……多花点钱还是能有电的吧,但是蛇……这是个大问题!
还有水管……那只能去南方了,那儿冬天温度高,应该不会结冰,但是南方山里……蛇更多吧?
完了,闭环了。
头疼!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要黎安安来说,还是下山容易,虽然危险了一点,但是不累啊。
三人下来的时候还特地从泉眼那路过,看着天色,他仨也是把午饭给跳过去了,饿不说,主要是渴了。
听到流水哗啦啦的声音,黎安安脸上就带上了笑,三两步走到泉眼旁边,迫不及待地就洗了洗手,然后用手捧起一汪清泉,好好地喝了几口,真甜!还解渴。
接着又用水抹了下脸,捋了捋头发,上了次山,跟个小疯子似的。
袁小四则拿着水壶去源头那接水。
袁野不经意间扫到了两人身上的衣服,突然就想到了早上的那个问题,眉间轻轻一动,不紧不慢地走到黎安安旁边,蹲下身,歪着头看向某人。
“欸,小姑娘,为什么别人都有毛衣,就我没有啊,厚此薄彼可不好。”
黎安安在袁野凑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提着心,等他一开始说话,更是开始竖着耳朵听。
然后,猝不及防之下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默默转过头,就看到某人挨得自己极近,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尾微挑,那双她总是不敢直视的眼睛里,印着头发散乱,表情怔忪的自己,眼神里还掺着些探究,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等着她的反应。
……
啥,啥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第169章 终于到家了
现在不说其它,这个氛围……就有点怪。
黎安安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扭了回去,默默看着水面,咽了咽口水,眨了下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往袁野相反的方向倾斜。
跟聪明人说话,一大忌——不要试图研究聪明人!
两军交锋时刻,短短时间,研究他不仅研究不出来什么,还很容易被他带着走。
所以,暂时不要想他为啥要说这句话,直接回字面上的意思就行,要想思考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那就,回家再复盘,反正现在也弄不明白。
黎安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反正瞎想一通儿,最后得出结论——装傻。
“呵,呵呵,那咋可能,这不是你不在嘛,我估摸不出大小。”
“哦——这样啊,那我姐的呢?”
“那个,大娘说袁清姐身形和荷花姐差不多,呵呵,你说,这巧不巧。”
袁野嘴角带着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蹲着的身子一歪再歪,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像自己多吓人似的,心里恶趣味一起,就想再逗逗她——
只不过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了袁小四接完水回来的声音。
“你俩说啥呢?洗完手走啊。”
“欸,来了,”黎安安刚要起身,因为歪得太厉害,忽然就半倒在地上,无视旁边袁野要扶她起来的手,用手扶了一下地,赶紧起身拍了拍手。
忙不迭地就走到了袁小四身边。
然后悄悄吐了一大口气。
太吓人了……
下山的路上。
袁小四还说呢,“姐,之前咱俩上山那么多次,你咋一次也没说要过来呢?”这多好玩啊。
黎安安想了想说:“一个是这个山上没啥特别的产出,想要上山摘的东西其它地方都有,它还比其它的山远一点,还高,另一个就是,我忘了。”
……
袁小四:你直接说你忘了就行。
黎安安挑了挑眉。
人对相隔千里万里远的美景总是更有好奇心,却很容易忽视家门口的景色。
要问黎安安这趟登云山之旅开不开心,那还是很开心的,看个冰洞就不虚此行,但是要问她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那以她的习惯,估计一两年内都不会再来了。
反正就在家门口,什么时候来不行,因为唾手可得,所以难免不够稀罕。
人之常情嘛。
下山很快,三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接着又去离家最近的一个山上捡松塔。
黎安安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谁能想到他仨这一出来就是大半天,竟然还爬了个山,厉害了。
松塔很好弄,袁小四带的袋子又不大,不一会儿就
捡好了。
背松塔的活儿就是袁野的了,就算他再没兄弟爱,也不至于让还在上初二的弟弟背,自己在一旁看着。
等三人好不容易带着一身疲乏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黎安安一进屋,就脱掉了外衣,躺在了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可算到家了,家可真好。
如果现在她的头顶有个血条的话,那一定是残血状态,她需要靠静躺回回血。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一头毛躁的头发,活像刚跟人扯着头花干完架似的,笑着坐到黎安安旁边,给她揪头发上的碎树叶。
“饿坏了吧,锅里还有饭,冰箱里有咸菜,我给你端出来先吃点?”
黎安安慢慢地眨眨眼,用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饿了,但是已经饿过劲儿了。不想动,也不想吃。”就想躺着。
陈大娘:“你们这是上哪儿去了啊?一走就是大半天,回来还这么累。”
黎安安叹了口气,“别提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呗,本来是打算去个山上,拍个照,捡个松塔,谁能想到临时决定爬了趟登云山呢。”
陈大娘一听,惊讶道:“到山顶了?”她在家属院时间不短,所以黎安安一说登云山,她就知道是哪了。
“可不是嘛,还进冰洞转了一圈儿呢。”
说着,黎安安又像毛毛虫一样往上蹭了蹭,把脑袋挪到陈大娘腿上,继续闲磕牙,“您去过冰洞没?”
摘完树叶,陈大娘给黎安安捋着头发,“哪有时间呐,咱家小的这个也离不了人。”
黎安安一听,点点头,也是。
“没事儿,哪天您要是想去了,就约着金婶子她们一起,现在家里不是还有我嘛。冰洞还行,不高,去一次不累,还挺好玩的,就是得记得拿个手电筒……”
两人正说着话呢,屋子外头放好袋子又磨磨唧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的两兄弟终于进屋了。
一进屋就看到黎安安大剌剌地躺着枕在他娘腿上,袁野笑了笑,回屋放相机。
袁小四则也学着黎安安的样子,一滩泥似的躺在了沙发上。
黎安安:“把外衣脱了,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