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她好像稍微有点理解了。
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袁野,黎安安觉得,其实吊桥效应应该还有后半段,就是本来就跟喜欢的人一起走,那原来的提心吊胆因为他的到来渐渐转变为安心、平静,这种安全感……也是一种迷惑?
是因为是他,还是不是他也会?
“啊—”突然的哲理思考被打断,黎安安不小心被一块突起的木板绊了一脚,踉跄了一下。
袁野在黎安安身子向前歪的那一霎那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牵引着把她扶稳。
黎安安左胳膊被袁野抓着,右手紧紧地抓着铁链,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
刚刚她是不是差点掉下去了?
……
呜呜呜呜呜——
再也不过这个破桥了,就说这破桥不是人过的。
黎安安哭丧着脸,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别的地方了,抖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袁野听着这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委屈巴巴的谢谢,在黎安安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弯嘴角。
“专心走路。”
黎安安沉沉地点了下头,是的,可不能再三心二意的了。
不过也好在这桥终究是有头的,等还有五六米就要下桥的时候,黎安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能飞起来,赶紧离开这个吓人的地方。
最后几步路,因为是桥头,相对来说也比较稳了,袁野适时松开手,看着黎安安像燕子一样飞了下去,背影都透着欢快,和刚刚可怜兮兮的形象全然不同。
下了桥,踏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黎安安头一次觉得大地母亲这四个字好啊妙啊,她爱大地!
劫后余生!
回过头看向晚她一步下桥的袁野,黎安安笑容灿烂又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袁野看着黎安安的眼睛仿佛被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雨过天晴,挑了下眉头,“不客气。”
袁小四蹲在桥头,看着黎安安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无语片刻后说道:“姐,你抬头看看,天是不是黑了。”
黎安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去,“咋可能,这才上午,你疯了?”
“啊,才上午啊,我以为你过个桥过一天了呢。”叹了口气,结束阴阳怪气,“你是真墨迹啊。”
起身,会合。
走到旁边,袁小四本随意地看了一眼黎安安,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盯着黎安安的眼睛,然后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不会吧,姐,你过个桥都吓哭了?”
黎安安听了,瞪过去,又频繁眨了下眼,希望把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
“你才吓哭了呢,我这是紧张的,不是害怕的,这是生理性泪水,它自己冒出来的,我控制不了。”
不过不管黎安安怎么解释,袁小四都断定他姐是吓哭的。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姐这么厉害,居然怕过桥?太稀奇了。
黎安安追着袁小四反驳,她确实没那么害怕,就是紧张,中间又绊了一下,冷不丁吓的,她平时胆子真没那么小。
袁小四不听不听,一个劲儿地取笑黎安安,脸上坏笑的表情看得人牙根儿直痒痒。
新仇旧恨一上来,黎安安开始追着袁小四揍,这臭小子,完了!
今天不把他腿打折,她就不姓黎!
袁野跟在后头,视线追过去,右手松开又握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第165章 登云山
黎安安追到袁小四狠拍了几下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跳终于平缓了,害怕的情绪也渐渐消失了,跟着的魂儿也终于归位了。
脑子上线,也有心情说笑了。
拍了拍袁小四的胳膊,带着咏叹调的气息说道:“小四,你知道刚刚那桥叫啥吗?”
袁小四因为刚到此地不久,以为“地头蛇”知道什么离奇或感人的故事,赶紧摇着头说不知道,然后好奇地看着黎安安,等着她从桥的名字开始,展开这个不为“生人”知的故事。
黎安安一脸沉重地回看了一眼刚刚差点吓死在那的桥,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来三个字——“奈、何、桥。”
袁小四:……
“张口就来啊?”
你要说它叫鹊桥,他都还能思考两分钟再质疑,奈何桥?呵呵。
“那姐你是孟婆吗?”
黎安安眯着眼角看了袁小四一眼,“那你要喝汤吗?”
袁小四:“我不喝,你自己喝吧,看换个脑袋能不能聪明点儿。”
黎安安:……
忍不住又拍了几下现在和她说话越来越不落下风的臭小子。
不过,说到桥的名字,袁小四倒是来了点微薄的好奇心,“所以这个桥到底叫啥啊?”
黎安安抬头望天回忆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了眼桥头也没有什么石刻,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名字,就叫大桥。像靠近孙家屯那个,就叫东边那个桥,我经常走的那个就叫小桥。建桥的时候没人给起名,之后就更没人管了,能走就行呗。”
她们这儿的人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不过黎安安看着眼前蜿蜒上山的小路,眼睛机灵地转了一圈儿后道:“不过,虽然桥没名字,我们这的山还是很有名的,你看,那个最高的山,就叫蓬莱山,之前山里还有得道高僧呢,现在应该是走了,但是庙还留着。”
袁小四一脸的“你在诓我呢吧”。
黎安安则回以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骗你干啥,我们家这边的这个山可有说法了,里面还有一个上头广寒宫掉下来的碎片呢,寒冰终年不化,夏天的时候那个冰周围都是凉飕飕的。”
黎安安开启大忽悠模式,梦到哪句说哪句,给袁小四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拉着她的胳膊就要一探仙山。
……
不是,你还真信啊?听不出来我在骗你吗?
“不信,但是你编不出来这么多,你就说上头是不是有庙有冰吧?”
……
袁小四:“你看。”
然后脸上学着领导人训话的表情,一抬手,“不必多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上去看看吧。”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开始拽着黎安安往那个最高的山的方向走,“正好今儿天气好,都到这儿了,再多走几步就到了,我还一回都没上去过呢。”
黎安安仰着脖子看着那个尤其高,山顶恨不得和云彩相连的“名山”,心里一阵呜呼哀哉,苦着脸告饶,“那你让你哥陪你呗,我给你在山腰这捡松塔行不?”
袁小四脸上顿时挂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黎安安,你不会这么不仗义吧?你哪回上山我没陪你去,咱掰着手指算算。春天陪你摘山梨,夏天陪你揪葡萄,秋天跟你一起打松塔摘核桃,冬……”
眼看着袁小四就要开始大谈特谈掰着手指头跟她算账,黎安安赶紧投降,“行了行了,我错了,上山,谁不上山谁孙子!”
说罢,憋着嘴鼓着脸一马当先地就往前冲。
傻小子还挺能翻旧账。
袁小四瞬间就收回了那副看负心汉的戏精模样,“早这样不就好了”。
……
傻小子还小,不知道有的山有多难爬,像她刚刚瞎忽悠的那些也不算假话,有真有假吧,那座山确实是她们这最高的一座山,特别难爬,最主要山上也没有什么果树,古树倒是不少。
所以,上山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吃的黎安安自从“过来”之后就一次也没来过。
山上也确实有座庙,大约曾经辉煌过,就在山顶,但是现在也破败了,里面已经很长时间都没人了,或许再过几年,风头过去,走了的人会再回来?也不确定。
寒冰也是有的,说来神奇,那个冰确实是终年不化,其实……也不算是被袁小四生拉硬拽,黎安安自己也有点想法,想实地去一次,看看记忆里那个神奇的山洞。
还好三个人是轻装上阵,东西都不多,爬山应该……还可以吧,这儿又不是啥名山,再高再险又能高到哪儿去。
然后,上坡路走了没一会儿,黎安安就把外衣脱了,扔给袁小四,语气强硬,“热了,帮我拿会儿。”
袁小四:“凭啥?”
黎安安:“那要不咱现在下山?”
袁小四:……
“娇气。”
接过黎安安的衣服之后,袁小四拿着走了没一会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把黎安安的衣服和他的衣服都扔给了他哥,“哥,帮我拿一下,我系下鞋带。”
……
袁野眯着眼睛看向袁小四,觉得,自家这傻小子有时
候真是傻得一聪明一聪明的。
袁小四撅一下屁股,袁野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看着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袁小四,袁野没忍住,上去轻踢了一脚。
袁小四没防备,往前歪了一下,用手拄地,回头看了他哥一眼,也没敢问为啥,把鞋带系好,拍拍手起身就走。
……
给袁野都看笑了。
脑子都转冒烟儿了才想出来的吧。
不收拾他一下都对不起他动的这番脑筋。
大跨步几下,追上小傻子,肢体压制加锁喉,“脑筋动到你哥头上了,嗯?”
袁小四没憋住笑,赶紧开始求饶,“我错了,哥,我这不是怕你冷嘛,多给你两件儿,让你多穿点儿。”
袁野碾压式地和袁小四“互动”了一番,把他的那件扔过去,“自己拿着。”
袁小四接过衣服,团吧团吧又系了几下,最后把衣服系在了水壶上,然后伸手问袁野,“那个也给我吧。”
袁野把衣服搭在臂弯,随意地说:“帮你拿会儿。”
所以,等黎安安从不远处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衣服……“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