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心理。
两个人报完名,也没有别的事儿了,就往回走,张荷花回家拿了个针线笸箩就又去袁家了。
陈大娘看两人手挽着手一起回来,问:“说没说什么时候开始配送啊?”
“立冬那天,也没几天了。”
第151章 编织的味道
张荷花刚坐下没多久,又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南面屋檐下,在塑料棚底下来回走了一趟。
“这塑料棚,你们这两天用下来感觉咋样儿啊?”
“可好了,昨天我在大娘那屋住,暖和得不得了。”当然,主要还是炉子的功劳,但是塑料棚挡风啊,两个东西里应外合,屋里温暖如春,小家伙都睡冒汗了。
张荷花听了回头问:“你搬下来啦?”
“嗯,楼上住不了了,太冷了。”二楼采光通风好,夏天舒服,相对应的就是冬天不太行。
张荷花听了,笑了一下,回过身又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塑料,疑惑地问:“我在这咋啥也感觉不出来呢,没觉得咋热乎啊。”
黎安安啧了一声,看了眼自家犯傻的姐姐,“那是塑料,自己当然不能发热了。这才几点啊,太阳才刚升上来。得等会儿的,等太阳高一点,照在塑料布上,多晒一会儿,底下才暖和呢,到时候就跟蒸笼似的了,不透风。但不至于闷,很舒服的。”
张荷花听了,又稀罕地看了几眼,回屋,“听说罗政委家也要弄一个?”
黎安安低头织着毛衣,“啊,东西好像都买好了,就等哪天有空儿就扣上了。”
接着抬头问:“你家真不弄一个?”
张荷花纠结地叹了口气,“老周说弄一个也行,但是我有点心疼钱,往年用稻草不是也过来了。”
冬天冷也就冷那么几个月,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不过要是其他人家都扣塑料棚,就她家没有,那也不行。
黎安安听了,笑了出来,“还说我是黎小抠,我看你叫张大抠得了。这东西好好使着能用挺长时间呢,分摊到几年,那不就花得少了。你中午的时候再看看,要是觉得不错就也扣一个,这东西就是天越冷,你越能觉出好处来。”
“行。”
*
像现在这种刚要步入冬天,但又没到数九寒天的时候,家里的炉子也不是全天都烧着。
哪能那么浪费呢,一般也就是早晚冷的时候烧
一阵儿。
所以袁团长一早给炉子生好之后,快晚上的时候黎安安还得重新生一遍。
学着袁团长的样子,先放松针,再放松塔,再放苞米棒,最后撒上去一些煤块,搭建完成!
用容易燃烧的松针引燃不容易燃烧的苞米棒,再点燃最不容易燃烧但一旦烧起来就很持久的煤块。
生炉子自有一套规则,或者说燃烧链。
黎安安觉得这东西真是不简单,里面蕴含着某些哲学,很厉害。
最容易燃烧的东西往往最不禁烧,而禁烧的不容易点着。
从底下的小门塞进去一把松针,用火柴点燃,还得用手护着点,要不也不知道哪来的风就把这脆弱的小火苗给吹灭了。
嗯,这是黎安安浪费了很多根火柴后得出的经验。
松针点着了,就一烧百烧,连锁反应,万事大吉了?
不不不,黎安安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等她过了一会儿,看见炉子里冒出来一股一股的跟云朵一样的烟的时候,就知道这炉子高低是有点不懂事儿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小石头,小鼻子一嗅,锁定烟气来源,皱着小眉头看过去,“小姨?”
黎安安转头回看,沉默了一秒,“要不,你出去找小鸡玩一会儿?”
给你小姨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这玩意确实有点技术含量啊,看袁团长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的,没想到她竟然还折戟沉沙了。
没事儿,还能补救。
冒烟是因为燃料燃烧不充分,那加点火助燃一下不就行了。
黎安安又往里塞了一把松针。
松针就很懂事儿了,劈里啪啦的几下就烧起来了,就是这东西只管自己不管别人,独自燃烧完之后,一点没带动上头那些顽固分子。
黎安安一会儿通过炉盖看看上头,一会儿又跪在地上通过底下的小门看看下头。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屋里的烟更大了,黎安安赶紧把前后门都打开通风。
门一开,小石头抡起小腿儿就去园子里找他奶了。
屋里可不能待喽,眼睛疼。
黎安安凑到门口看到小家伙和他奶顺利会合,就收回视线继续研究屋里这个闹脾气的炉子。
难搞哦。
埋头苦干半小时,屋里烟雾缭绕。
不对啊,记忆里也是这么烧的啊,不过农村倒是不怎么烧煤,大多都是苞米棒,可好点着了,没火都行,有点带火的灰烬慢慢地就能自己捂着(zhao)。
那就是煤块的问题?
黎安安正一筹莫展呢,陈大娘抱着一堆白菜叶进来了,小家伙跟在他奶身后,到了门口就不走了,扒在门框那皱着小眉头往里看。
……
黎安安都怕他小小年纪再把川字眉挤出来。
陈大娘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把黎安安放多的煤块先拿出来,又把放多的苞米棒拿出来一部分,接着塞了一堆松针,点燃。
没过半分钟,炉子里就燃起了一听就生命力极强的熊熊小火。
烟也不冒了,火也旺了,被烟逼退的小石头也归巢了。
就剩黎安安,看着被陈大娘掏出来的煤块,智商也上线了,心虚地问:“我东西放多了呗?”
陈大娘看着冷不丁就犯一次迷糊的黎安安,笑着叹了口气,“那就是呗。你放的多了,火都被压住了,不通气了,可不就冒烟了嘛。下次宁可少放点,烧得慢点,也别一股脑儿全放进去。”
这傻丫头。
黎安安连连点头。
但也没忘了给自己找补两句,“我们村都不怎么烧煤,都是用苞米棒烧炕和烧炉子,不花钱还爱着,就是烧得快,得时不时去添一把柴火。”
“所以我对这个煤不太熟,以后就知道了。”
陈大娘笑着说:“行,要不你放着让我来也行,家里小四在就让他生,他也会。”
黎安安:“那不行,您就看着小石头吧,这活儿还是我来,我还能让它给难住了。”
从这之后几天,除了早上,家里的炉子都是黎安安生的,一门心思钻研炉子的燃烧问题。
老袁家的温暖由她守护!
早上的就算了,太冷了,不给自己找罪受。
几天下来,也算是熟练掌握了生炉子这个生活小技巧。
不过前几天失败的时候,也没少被袁小四嘲笑,没事儿,都揍回去了。
这天,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是差不多了,黎安安翻开稻草,就看豆腐上已经长满了厚厚一层细密又可爱的菌丝。
白绒绒的,像棉花一样。
喜得黎安安赶紧转头叫人,“大娘,你过来看看,我这个豆腐捂得好吧?”
陈大娘过来一瞧,“腐乳就是用这个做的?”
她还真是第一次看着这个东西。
“对,之后加腐乳曲再放一阵儿就是腐乳了,裹辣椒面什么的,就成霉豆腐了。”
接着,黎安安就开始进行霉豆腐第二阶段的制作。
用勺子在稻草上头沿着凹陷的地方横竖划几下,把带毛的豆腐块儿挑到干净的盆儿里,撒一些白酒,拌匀,杀菌消毒。
上面的白毛遇酒就蔫儿了,拢在豆腐上头。
接着,往里加入巨量的盐、红通通但是其实没那么辣的粗细辣椒粉、花椒粉,拌匀。
此时,每颗豆腐上头都裹满了辣椒,看着就好吃,但是现在还不行哦。
用干净的筷子把它们一个个放进罐子里,放置个十天半个月的,味道才算最好,软糯咸香,口感极佳。
确定现在温度湿度都合适,那就可以在食堂推广了,明天她就去找司务长聊聊。
对了,还有之前答应袁小四的正宗炭火烤鱼,怎么也得实现了。
这都立冬了。
时间啊,一晃儿就过去了。
陈大娘也说呢,“现在这日子真是不禁过,像后头有啥追着似的。”
“我觉得就小石头追的,咱都没啥变化,就他,都能跑能跳了,再过几天就能顶嘴了。”
现在也能,一个字儿两个字儿的蹦,最近几天有向三个字发展的态势。
岁月催人老?不,小孩子才催人老呢。
把早上领来的牛奶,放在一旁,黎安安转头问:“大娘,来点奶茶不?好喝的,就是把茶叶炒一下,再加点糖和牛奶。”
其实应该说是烤奶,味道没有奶茶那么浓郁,相比之下略显寡淡,但是应该……科技与狠活也少一点?
毕竟原料看得见。
“我可不要,喝完茶更睡不着觉了。”
“行吧,那我就少做一点儿。”
早上从传达室领到牛奶的时候,黎安安就想做奶茶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