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能弄来一个技术员什么的头衔,但是目前这些也不错。
*
黎安安和记者到小李村的时候,徐奶奶家全家都在,一家人都穿得整整齐齐的。
这谁能想到呢,伺候个苹果还伺候出荣誉来
了!
知道今天有记者采访,全家人好几天前就开始紧张了,开始拾掇自己,再收拾屋子,没有好看的衣服还和邻居借了两件。
等黎安安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窗明几净的屋子和一看就精神贼昂扬的一家人。
黎安安看着,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态度可以更端正一点。
就是太好笑了,徐奶奶还能稳住,要是没看错的话,她叔腿肚子都在抖。
黎安安侧过头,自己在那闷笑。
陈薇又采访了徐家人一会儿,最后一拨人去苹果树下,装作一番忙碌的样子。
定格,拍照。
等送走了记者同志,黎安安想着来都来了,正好找人求毛笔字去,就被徐奶奶抓住了手。
“安安啊……”
一听这仨字儿,黎安安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和徐奶奶还有婶子唠了半个小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接受她们的感谢和感叹,然后黎安安说“没有没有,你和婶子才辛苦”,旁边还有来瞧热闹的跟着附和,说安安现在真是出息了,瞅着都不一样了,看着像个文化人。
黎安安就这么在一群婶子大娘中间,像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接受表扬。
等结束的时候婶子把她拉到一旁,有点担心地问:“安安,你说,现在家里的苹果都上报纸了,那之前换的那些会不会被打成……”
投机倒把啊?
黎安安一脸淡定,“咱都是亲戚,亲戚之间你来我往的,肯定不犯错误吧,也没用钱,那就不是买卖。再说了咱这又没被抓现行儿,什么都得讲究个人证物证呢,对吧。而且……”
黎安安看了看周围,没人,继续低声说,“我听说上面政策好像要放松,大概就是年底的事儿,也不远了。到时候更没事儿了,您就放心吧。”
婶子听了,迟疑地点点头。
家里老娘也说了,来换苹果的都是老主顾,都是谨慎的人。本来有字的也没几个,一半儿被安安换走了,剩下的一半儿也都是有数的,不是熟人不给换,所以大概率不会出事儿。
那些没字的流出去了,谁能说是他家的,没有证据。
就是现在这阵仗忽然这么大,她还是有些忧心,听了安安说这几句,虽然关于政策安安说的含混不清,但是没事儿,她大概知道了。
安安现在帮忙的人家可不是一般人,说不准人家就有什么小道消息呢。
她懂,肯定不说出去。
两个人露出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神态。
接着,黎安安就去村里写毛笔字厉害的人家那里求了一副字。
草书的平安,反正要是事先不说的话,她肯定看不出来,但是要是知道是这两个字,描画着就又能对上了。
就要这样的,花里胡哨的,织在毛衣上才好看。
黎安安把写着字的纸卷了起来,拿在手里,回家喽。
一到家,就看到了客厅里挂着的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新鲜出炉的奖状。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黎安安还是慢慢地走到了奖状底下,看着属于自己的荣誉被家人妥帖且自豪地放置在了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仿佛在和家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无声炫耀,看,咱家孩子多厉害,夸,赶紧给我使劲儿夸。
被自己脑补出的画外音莫名逗笑了。
“大娘,家里其他人的奖状呢?”袁小四没有,袁清姐他们肯定有啊。
陈大娘:“在老家呢,唉——说到这,什么时候有空真得回趟家了,能拿过来的都拿过来,别再放坏了。”
黎安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小石头也大了,能坐车了,咱走一趟?”
陈大娘思考了一下,“我想想。”
*
等晚上一家人吃完饭,新出炉的黎小富婆就开始散财了。
“丫丫,等小姨的奖金发下来了,给你买新鞋,一双不够,咱买两双,换着穿。”
“嗯,小石头也买两双。”反正也不贵,两百块钱,能买几十双鞋了。
转头看向大娘,“大娘,您有什么想要的不,咱家人人有份。”
“我不要,我啥也不缺。”
黎安安点点头,“行,那我就看着买了。”
袁小四在一旁听到了,三两步凑过来,“姐,我想要个篮球,质量好一点儿的,我们现在玩儿的那个篮球太次了,打几回就不成样儿了。”
黎安安心情好,大手一挥,“买!”
三个人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过两天进城可以买什么。
即将新到一笔意外之财,虽然还没到手,但是黎安安已经想好要怎么花出去了,普天同庆,大家同喜,同喜。
陈大娘在一旁听了半天,听不下去了,轻拍了一下黎安安的脑袋,“那钱是咬手是不是?”非得花出去,就不能存起来。
黎安安缩了缩脖子,“这不是普天同庆呢嘛。”
“庆什么庆,存着,不许花。”
话音刚落,沙发上就传来齐刷刷的一声“啊”,语气里盛满了不情愿。
陈大娘当没听见,挨个敲了一下。
“给你小姨留点钱吧。”
“兜里存不住一毛钱。”
“哪儿都有你。”
三个刚刚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怎么“挥金如土”的人顿时偃旗息鼓,乖乖坐好。
第141章 霜降
霜降,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清晨起床,世界仿佛被一层白色的薄纱轻轻覆盖着,随着太阳的升起,白纱慢慢消融,大地才露出原本的样子。
现在菜园子里的蔬菜已经不多了,不过两个过冬大户还是在的,一个是萝卜,另一个就是白菜,采收时间都晚。
老人常说——霜降萝卜,立冬白菜,意思就是这两个节气采收最适宜,不过也需要因地制宜,要是再往北一点,就需要在这两个时间之前收了。
经历了霜降的萝卜确实好吃,为了抵御寒冷,萝卜会将体内的淀粉转为糖分,口感更加脆甜,削去外面那层粉红色的外衣,只留下里面脆嫩的果肉,洁白如雪,水灵又好吃。
长得和前些日子吃过的水萝卜有点像,就是一个是圆不隆冬胖胖的,一个是亭亭玉立瘦高型。
里面的果肉乍看起来差不多,但是真要是吃进嘴里就能尝出差别了。
水萝卜只要把外面那层皮削掉,只吃里面白生生的果肉,那基本就不会被辣到,辣度微乎其微,大部分是甜丝丝的,好吃极了,小孩子都可以吃。
大红胖萝卜的辣,则更趋向于“温水煮青蛙”。前几口还好,又脆又清甜,因为几乎没有纤维,咬起来脆嫩又细腻,汁水那叫一个丰盈,像吃水果一样。
而就在你放松警惕,一片一片吃得停不下来的时候,它才开始积蓄力量,在某个临界点,给人以致命一击。从嘴角开始感觉到辣,渐渐的到嘴唇,再到舌头,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被辣得开始轰鸣了,脸感觉都是胀的。
黎安安被这种萝卜被刺过好几次了,但是没办法,生吃时那种辣中带着清甜的味道太诱惑人了,虽然每次她都被辣得生理性流泪,也还是没法抗拒它的诱惑。
就如此刻。
黎安安又切了一盘子萝卜片,放在茶几上,吃几片,辣得脑袋胀,停几分钟,好了伤疤忘了疼,再去吃,再被辣哭,拿纸擦擦眼泪再擤下鼻涕。
周而复始……
看起来像缺点啥似的。
“嘶——哈——!”
“大娘,我想吃萝卜炖牛肉了。”
“嗯。”
“都霜降了,人家都说立冬补不如霜降补,这话对啊,啥东西都是早补早好。”
“嗯。”
“羊肉也行,用家里的土罐煨上两个小时,咕嘟,咕嘟冒泡,屋里热气腾腾的,都是羊肉的鲜和萝卜的甜,喝上一碗,浑身都暖呼呼的,啧——”没忍住咽了下口水,这时候想象力丰富就很可怜了,想得到,吃不到。
“嗯。”
黎安安嘴里叼着萝卜片,一歪头,撒娇似的道:“大娘,你咋光‘嗯’呢,给我点反馈啊。”
陈大娘用鸡毛掸子扫着柜子上的灰,“想得挺好,继续想吧。”反正吃不着。
“啊——”黎安安嘴里叼着萝卜,仰头看着屋顶,“我想吃牛肉,我想吃羊肉!”
想得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啥时候市场才能开放啊,她想大口吃羊肉,还想吃铜锅涮肉。
调上一碗秘制麻酱,羊肉切成薄薄的片,用筷子带着进里转一圈儿再拿出来,裹满了麻酱,再塞进嘴里……
“啊啊啊啊啊啊!孩子要馋哭了!”
这回眼泪终于不是从嘴边流下来了,它直接就从眼里流下来了。
呜呜呜——
小羊小羊!你快来啊!这里有孩子需要你——
陈大娘看着沙发上摊着的大馋丫头,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念叨了好几天,还真让她给盼来了!
而且,两个都有!